邱笈钢赶回来的时候,营帐内外早已不见了苍七宿。
“将军呢?”他拉过一个天兵来问。天兵慌忙说道:“将军自己冲进去了。我们正换班呢,里面有异动,将军说他自己进去,不让我们跟着。”
“进去多久了?”邱笈钢紧着问了句,脑子里疯狂盘算着有什么办法能破了如今天的局。只是,没有。除了自己冲进去帮忙。
“回副将军,将军已经进去有一会儿了。我们要进去帮忙吗?”
“他到现在都没出来,你们进去只能送死。先留在这里,候令,命人随时做好应战的准备。”
“是。”
邱笈钢抬眼观察,结界里电闪雷鸣的,晃着眼睛都疼,里面肯定是打上了。不能再犹豫了,先进去再说。想着,他握紧长枪,将要隐去。只觉得自己额前有股热风猛烈的呼了过来。
再一睁眼,一条乌金色的大龙嘶吼着从罪域里面冲了出来,这感觉也不像冲,有点像被丢了出来。
眼瞧着乌金大龙冲自己飞了过来。邱笈钢下意识的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可是转念又一想!龙唉!接得住吗?果断收了手,躲到了一边。
不出所料,这条硕大的乌金龙将营帐压个稀巴烂不说,还向后整整滑行了很长一段,直到碰到山脚才停下。
苍七宿恢复了人身,吐了一口鲜血。半跪在地,努力将气喘匀。邱笈钢冲了过来:“苍七宿,有没有受伤?”
“你猜?”苍七宿抹了下嘴角的血渍:“肯定认识神界的海逸神君吧?……听说过溯玉吧?溯玉吸收了里面大部分的邪魔怨气……还有,八千天兵被溯玉吞掉了。现在溯玉被海逸神君加上了封印。”
他说的每一条都足够让六界族首齐聚神界开会的。邱笈钢一时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海逸神君在溯玉那里加了封印,为何溯月还会异动?”
“封印是新加的,但是没用,海逸神君还在里面,但是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海逸神君还在封印打玉吗?”
苍七宿忍着痛,用眼角撇了一眼邱笈钢,倒也不怪他听不懂,事实确实有些复杂,自己一时也说不太清楚:“你听说过影魔吗?像影子一样。抓不到,杀不死,随时变幻,看不清人形。”
邱笈钢摇了摇头,影魔听说过,但是苍七宿说的这种,着实没见过。苍七宿接着说道:“就是他解了封印,拿了里面的溯玉。所以里面,我和海逸神君……有点……有点……”
“打不过,海逸神君都打不过,你连真身都被打出来了。”邱笈钢太了解苍七宿了。
“邱笈钢,如果溯玉出了罪域的话,会怎样?”他懂得的,终究比苍七宿多。但是被苍七宿这一问,他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要么吞,要么吐。”邱笈钢知苍七宿听不懂:“吃多了吃急了,总要吐出来。只不过,吐的要么是邪魔怨念,要么是魔族罪域里的罪火。总之,不管是吃还是吐。罪域外的我们,可能都要没了。”
“如果里面实在顶不住。你记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从哪里来的,就把他们带着回哪里去。”说完,苍七宿重新站起,再次冲进了罪域里。
邱笈钢明白了苍七宿的意思。如果溯玉被影魔带出,周边的凡界人间必遭大难。结界口再往东,便是灵界,那里生灵更是不少,并且极其孱弱。那个灵界的族长,委屈的在六界大宴上哭诉,小灵惹不起,大灵打不过的情形历历在目。如果这次……灭族肯定在所难免了。唯一的最好的办法,确实如苍七宿所说就是将其引回不周山下,他们出发的那个谷口。不周山方圆数百里。仙山福地,又是溯玉起源的烛九阴的仙葬地。也许不用罪火,溯玉会有忌惮。同时,不周山连通阴阳两界,积累的灵泽无可估量。
他确实有些佩服苍七宿了,他的这个想法,是目前最好的安排。溯玉从行军路绕开凡间,以最快的路线,到达谷口,一旦进入谷内。谷口封死。整个不周山,好似一个巨大的容器,那么这块溯玉,便再也无法被人觊觎。只是。钟山古岭,雪瑟药人家族,不周山的寒暑水河……
邱笈钢倒吸了一口气,长长的,一口气。下令:
所有人——
跟我走——
炸山!开路!
罪域里面,海逸神君重新将溯玉封印好。转手,便用海股之力顶住了影魔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想拿走溯玉!想都别想!”
苍七宿又回了来,提着刃天戟,向着那道模糊的影子冲了过去。海逸急了:“傻吗?出去了,又回来做什么?”
“被他丢出去,实在丢人!”苍七宿吼着,那影子重新闪了过去,连着海逸的术法也落了空。
海逸见这样不行,重新将海股之力聚在了身前。
耳边,苍七宿听到了海逸的密语传音:别打了,来我这里。
苍七宿忙飞了过去。
“您有办法了吗?神君?”
没有。你不会密语传音术?
苍七宿瞪大的眼睛。盯着海逸的后脑勺:“不会。没学过。您兵书上没教。”
海逸咬了咬下嘴唇,心里难受死:听着,小子,这个影子,非魔,非仙,非妖,非人。
“那是个什么?”
海逸皱了皱眉:目前还不清楚来历,但是他对我的术法,还有你的战术并不陌生。所以,我跟你是谁,他必然也是知道的。
“是我们认识的人?”
听说话的声音,不熟悉。海逸用筑术环了一个罩子,将自己与苍七宿还有溯玉扣在了里面。那影子见此,大笑了起来。
苍七宿不悦道:“不打了吗神君?这种影魔用筑术根本就拦不住他。这跟等死有区别?”
“打不过,拿什么打?刚才的密语白铺垫了是不是?”海逸回怼道。
“不是,兵书上写的那么多兵法,一个都用不上吗?”那本书对于苍七宿来讲,跟信仰已经达成一致了。
海逸听到苍七宿在质疑,气他脑子不够转一点:“我写的书是教人打仗的。是兵法!懂吗?兵法!不是教人死法!”
海逸气呼呼的,一身蓝色的衣袍,竟逐渐被双目的血滴洇湿。他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