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那最后一抹晚霞已经融进冥冥的暮色之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竹林,呈现出青黛色的轮廓,暮色渐浓,大地泛起一丝丝雾气。
回到住处的江无救盘坐在床上,在油灯的照亮下翻阅着白天所得的心法。仔细的修行期间还时不时嘟嚷着:“江叔真坑,明明自己都没有剑法心法,还要教我的剑法。真的是,哎!”
“咚咚咚”
“老大,在吗?”
“老大,在吗?”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江无救的修行。
“谁啊?”江无救放下心法,将心法藏在枕头下,下床穿鞋向着木门走去。
“老大,是我呀,红药!”
江无救推开门,发现来人正是寒姨早些年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女孩,惊奇的问道:“红药,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只见身穿一袭红色绸衫,披着黑色披风的红药一把将他撞开,像风一般的奔进木屋,在桌前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抓起杯子就是一顿猛喝,边喝还边说:“老大,寒姨找你有事,要你去一趟醉仙居。寒姨给了我进入结界的令牌,所以我就进来咯。”
“寒姨找我,该不会是那老酒鬼喝了江叔的梨花醉,觉得不过瘾,又跑去酒窖偷酒被发现了吧?”
江无救越想越肯定就是此事,于是拉着红药便往屋外冲。红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杯中水洒落一身,顿时怪叫道:“老大,水,水,水,水洒了!”此时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向寒姨解释老酒鬼的事,哪有时间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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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江无救和红药便远远的看到醉仙居就像是一座宏伟的古堡,高高耸立在不羡仙的正中间。楼阁错落有致,五彩斑斓的琉璃瓦在高高挂起的灯笼照耀下闪闪发光与门前正在盛开的梨花树和夜空中那皎洁的一轮明月,构成了一幅优美的泼墨风景画。二人缓步进入酒楼,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倍感舒适。整个酒楼的墙壁上,稀奇古怪的书法作品与画作错落有致地陈列着,散发出一股文人雅士的气息。酒楼的主要区域采用了华丽的宫廷式装饰。金色的挂毯网格交错相间,营造出盛唐宫廷的氛围。周围的家具则栩栩如生,木质雕刻、透雕漆画的桌椅,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唐朝盛世的风华。酒楼还设置了专门的演出区域。主舞台上古典华美,上方悬挂着钹鼓与古典灯笼,边缘则是一圈圆拱形的小龙雕刻。音乐声渐渐响起,红颜知己身着古装走上舞台,仙姿玉立,惹人倾心。
江无救见着此般景象并无几分惊讶之情,回头看着红药问道:“红药,寒姨呢?”红药见状指了指阁楼之上,嘟了嘟小嘴:“喏,在上面呢。我不被允许上去,老大你只能自己上去了。”
“行吧!”
于是江无救把红药安顿好后,便独自一人沿着楼梯走了上去。很快江无救便来到了顶楼,底下的喧闹声和嘈杂声在进入顶楼的一霎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结界么?”说着江无救便叩响了寒姨房间的木门。
“进来吧,门上的结界我已去掉了。”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在江无救的耳边响起。在得到寒姨的允许后,江无救轻轻的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拖地的火红色长裙,一双宛如凝脂的玉足伸出裙摆。寒姨头戴银色发冠,鹅蛋般的脸庞上印着浅浅的泪痕,青丝如瀑散落在肩上,右手食指勾着银色的酒壶,左手捏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玉酒杯,整个人斜靠在窗前,双眼通红的看着江无救。
江无救看着眼前寒姨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顿时暗道一声糟糕,必有大事发生。连忙上前询问道:“寒姨,您这是怎么了?”寒香寻回望着这从小养到大的男儿,眼里的泪水便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的涌出,哽咽的说着:“无救,你江叔和盟主前些时日去了一趟燕北,开始还有些书信,最近便没了音讯。今日傍晚时分,我安排在外的探子传回消息,现在江湖上都说你江叔被同门中人暗算带回宗门囚禁,而盟主却不知下落,多半是凶多吉少。”当江无救听到江易被囚,盟主不知所踪之时,顿感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似的,脚步变得虚浮起来,眼神也渐渐失去神采,一步一跄的来到寒香寻身边。看着桌案上的一张信纸,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信纸看了起来。
江无救越看越无法接受信里的内容:“不可能,这不可能。江叔在七品浸赢多年,寻常八品都未必是他对手,更何况盟主大叔更是九品高手,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无救,来信之人是我亲信,消息不会有假,今夜唤你前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以及后续的一些打算。”寒香寻见江无救心情稍事平复后站了起来光着玉足立于窗旁,背对着他缓缓开口:“我,你江叔和盟主还有你那素未谋面的父亲,也就是唐朝最后一位帝王从小便是玩伴。年少时,我们一起修行。后来我拜入清溪门,你江叔进了狂澜宗,盟主去了孤云派,而你父亲因是皇族,则被送入天泉剑宗。唐朝皇室虽不管江湖事,但却认定天泉剑宗为护国宗门,所以每一任帝王年少时都会被送入天泉剑宗修行,这也是江易坚持要你习剑的原因。再后来我们修行圆满,顺利下山一起创建了燕北盟。一个接纳天下侠义之人,吸纳天下有志之士的组织,旨在抵御燕北以外的来犯之敌。十五年前,朝廷内忧外患,李氏皇族末日来临,皇室倾覆。盟主接到你父亲的传信,希望能救你出去,护你周全。于是盟主便带人前去营救,然而不知道是当年那场动乱中谁走漏了风声,你身上藏有秘密的事被现在的狗皇帝所知,他便派人一路追杀你。后来江湖上谣言四起,说你身上的秘密关乎大唐国运。所以这十五年来,那狗皇帝对你的抓捕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加严厉。燕北盟也因此受其波及,盟内的义士死的死,藏的藏。这次对江易和盟主的动手,说明那狗皇帝等不及了。”
江无救听后猛的放下手中信纸,坚毅的说着:“寒姨,让我出去吧,我出去你们才会更安全。我出去我可以和他们谈,要他们放了江叔和盟主。让我出去吧!”
“不行!”寒香寻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尚未进入一品,出去就是找死。再说我们燕北盟早已是那狗皇帝的眼中钉,就算你出去了,我们一样会被针对。”
“那就杀出去!总比在这坐以待毙的好!”江无救尖锐的反驳道。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说着寒香寻猛然转身,体内真气暴涨,青丝飞舞,衣角被狂暴的真气弄的猎猎作响。江无救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气弄的一个不慎就跪倒在地板之上。寒香寻见体内真气失控,连忙平复心中怒火,轻轻一招便把江无救扶了起来。
“好强!”江无救此时还完全沉浸在刚刚的那股威压之中“寒姨这威压怕是有九品了吧?”
“无救,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我们还留有后手。你江叔之前嘱咐过我,如果他出事,要我把这两样东西给你。”
寒香寻见他慢慢回神,便从书柜上取出一本金色书封的秘籍和一把长剑。
“这本秘籍是你所修行剑法的手抄本,是盟主从当年皇城废墟中所得,不过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已被烧毁,还有你这剑法有对应的心法。我们猜测这本剑法可能和天泉剑宗有关,所以你江叔希望待你进入一品之后去一趟剑宗,看能不能寻得下半部分和心法。这把剑是你父亲当年在天泉剑宗修行时所用之剑,名为雪守。我们都试过,这剑我们拔不出来,可能需要皇室的血脉。他日你可持此剑前往剑宗,或许能方便行事。”
江无救看着这两样东西默默的接了下来,心里想着:“我与这剑宗当真有缘,白日稀里糊涂的入了剑宗,晚间时候便得知剑宗与我皇室的关系。看来眼下当务之急是修炼心法突破境界。”
寒香寻见江无救心中所惑已无,便挥了挥手说道:“我累了,无救,今夜你便在此住下吧。开坛宴马上要到了,明日你就在楼里帮忙打点一下吧。”
“好的,寒姨。”
江无救知道寒姨悲伤过度,心中并无挽留之意,于是将秘籍揣进怀里,握着长剑出了房间。
出了顶楼的结界,楼下的喧嚣声不绝于耳。看着楼下的歌舞升平,江无救叹息的摇了摇头,找了间无人的客房便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