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离这般说,沈逸轻蹙眉头,又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少年。
这般年龄,怎敢妄言比自己先入门?
沈逸与方离对视着,却见少年的眼光丝毫没有退缩,颇有咄咄逼人之意。
权衡再三之下,沈逸只得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是哪位长老门下高徒?”
“你应该叫师兄!”方离纠正道
本来叫一句师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方离这飞扬跋扈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但也正是少年这种嚣张的态度,令沈逸有些拿捏不准...
沈逸沉默了片刻,又扫了扫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在此。
这才低下头来,不情不愿的唤了句:“师兄...”
“嗯”方离轻轻点头表示认可,随后道:“师弟可听好了,家师乃是紫云峰驻峰长善陵道人。师弟可曾听闻过家师的名号?”
“原来师兄在善陵长老门下修行...”
沈逸赶忙站起身来,恭维道:“善陵长老修为高深,御兽之道更是世间翘楚,师弟自是早有耳闻。”
“呵呵...既是早有耳闻,那还请师弟交出来吧..“
“交什么?”沈逸不解。
方离伸手指了指沈逸那微鼓的衣兜,而后又缓缓地摊开手掌,沉声道:“师弟何必如此,难道要我亲自来取吗?”
闻言.沈逸顿时有些惊慌,他赶忙用手挡住衣兜,道:“师兄....此言何解呀?我衣兜之内不过是些许灵石...师兄此意可是要以大欺小,强抢我的灵石?”
“既是灵石...师兄自然不会做出这违反门规之事”
“不过....”方离停顿片刻,又好似威胁道:“我也相信师弟和我一样,勤勤恳恳,不敢越雷池半步。”
“自然,自然”
沈逸答应着,又退后几步,将怀中物件护的更紧了。
方离也并未纠缠,而是从一旁墙上随手取出一块木牌收于袖中。
随后少年走上前去,挥了挥衣袖,将木牌递给沈逸唤道:“那就烦请师弟记录一下,此任务就由师兄我接下了。”
“好...好”沈逸赶忙接过递过来的木牌,又转过身去。从抽屉中取出一本册子来。随后,他凝聚灵气于指间,照着木牌上文字抄写着。
可刚写了几个字,沈逸却突然间呆滞住了。只因此刻他手中的木牌,正是自己藏于衣兜的那一块。
其上所记,外门大比将至,外门所需疗伤丹药存量不足,故托弟子往灵药堂领取疗伤丹药,任务酬劳八十枚灵石。木牌下方,记有两方对接之人,及一块令牌信物。
说白了,这个任务完美符合事少,钱多,时间短的三大优点。
可这明明被自己藏于衣兜的木牌,又怎会在此时出现在自己的手中呢?
见沈逸有些发楞,方离催促道:“师弟为何不写了?”
“师兄..你这木牌是从何处拿来的?”
“何处?”少年疑惑道:“自然是于墙上取下来的...听师弟的意思,难不成....这屋内还有其他木牌藏于暗处?”
“没有..没有”沈逸连忙摆摆手,此时他很想拉开衣兜,查看一下自己藏起来的木牌。
可偏偏方离又在一旁继续说着:“没有就好...我还以为师弟敢做这监守自盗之事呢?”
听到此话,沈逸彻底老实了下来,一笔一划地将木牌上的文字,记录在册。
随后又恭敬问道:“还未请教师兄姓名。”
“李沧海!”方离答道。
沈逸点了点头,将李沧海三字写入书册,随后恭恭敬敬地将木牌还于少年。
方离接过木牌,随手将信物挂于手腕。这才迈着步子,缓缓地走出门去了。
待方离走后,沈逸赶忙解开衣兜,查看自己所藏木牌。
却发现此时的木牌,已然变成了一条协助清理废墟的任务。毫无疑问,自己的木牌被掉包了。
沈逸心中懊恼不已,可他思索良久,也未能想通对方是何时将两块木牌掉包的,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将木牌藏于衣兜之中呢?
半晌,沈逸翻开那本册子,若有所思道:“李沧海....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善陵弟子....”
沈逸隐约记起,有个三年都未能突破的废物,似乎就叫这个名字。而那名弟子,正是拜入了善陵长老门下。
“原来是这个废物!他怎敢?”
一念至此,沈逸急忙追了出去,可寂静的街道上,却早已不见那名身着淡蓝棉衣的少年。
而城镇另一条街道上,方离惦了掂手中的令牌,轻笑道:“这任务虽只是跑跑腿,但能拿到八十枚灵石,也算是不错了。这人虽然本事不大,但眼光倒是不错。”
................
不知方离走了多久,直到一座山峰缓缓地出现,少年这才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瞧了瞧山峰之上的横匾。
“没错了....灵药堂应该在此山之中。”
山脚下,王霖独守于石门之外,他盘腿而坐,心中却是郁闷万分。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执堂长老,总之昨日对方听闻贼人来犯详情时,竟莫名的罚自己看守灵药峰十日。
王霖心中自然是不服,诸多怨言的王霖,却是没有胆量在执堂长老面前吭哧半句,只敢老老实实地卸下腰牌,低头认错了。
于是....灵药堂看守大门的任务,便在今日交于王霖手中。
但好在....王霖于这灵药峰多少还是有些威严。来访的弟子们见他如此,却也不敢落井下石。皆只敢恭恭敬敬地唤一声“王长老”
待自己点头示意后,这才敢跨步走入山峰之中。
但偏偏...今日有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无视自己,自顾自的就朝山中走去了。
王霖轻咳两声,示意自己的存在。却没想到对方仍是充耳不闻,继续朝山峰之上迈着步子。
顿时,王霖心中怨气凭生,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将少年拦下。
“你是谁家弟子?怎敢擅闯我灵药堂?”
“擅闯?”方离心头微振,这青夏山戒备何时如此森严了?自己明明是正大光明的走入此地。
怎得...到了此人嘴中,竟变成了擅闯了?
方离略微打量了一下王霖的模样,此人应是三十余岁,虽稍显沧桑,但眼中依旧闪烁着青春的光芒,他的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想来应该忙于修行,不常打理。
旋即,少年开口道:“我只不过奉命前来灵药堂取些丹药,怎到了这位师兄口中,竟变成了擅闯二字?”
“师兄?”听到方离这般称呼自己,又见对方一身素衣打扮。王霖顿时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
他沉声道:“你不过是一名外门弟子,可知我是何人?怎敢以师兄二字称呼于我?”
见到对方如此气焰,少年亦是毫不退让,反唇道:“我管你是何人!若是耽误了我的要事,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方离这番话,彻底的将王霖的怒火点燃了,自己身为灵药堂长老,竟被一位外门弟子以如此言语对待,这说出去,自己哪还有半分颜面能在这青夏山立足?
王霖大手一挥,喝道:“给我死来!”
顿时无数灵气凝聚到一起,汇聚成一张大网。朝着少年抓去。
这张大网速度极快,不到顷刻之间,便将少年网住。
眼见自己即将被擒下,方离猛地挥了挥衣袖。顿时,灵网之中的空间开始有些扭曲起来。
下一秒,这灵网竟莫名的干瘪了下去,王霖放眼望去。却发现,方才那被他囚于网中的少年,此刻竟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方离的身躯,竟凭空出现在了一丈外的空地之上。
他的呼吸稍显急促,一双眸子虽是死死的盯着王霖,可他的心中不免升起些诧异来。
“内门弟子何时有如此手段了?”
但此刻的王霖心中的惊讶,却丝毫不弱于方离。他没想到一个外门弟子,竟能从自己手中逃离。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神情之中各自升起些警惕。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