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小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这些年里,除了刚开始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产生抵触外,之后适应的格外快。
眼下所处的世界,虽不属于任何一个他所熟知的历史世界但有些东西依旧可寻,就比如语言,文字,阶级分化,朝廷制度,农田作物以及隔壁的小寡妇。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仙人之上亦没有仙人之下。
三年里,除了这具身体的身份没有弄明白,其他还好,没有复仇权谋争夺家产的狗血剧情,只有努力活着和想要更好的活着。
而对于救了他一命的关青天,有太多想要吐槽的话,恨不得一天在背后骂他八遍。
那天醒来之后,关青天就问他名字,刚说出一个陈小二字出来,就被他挨了一嘴巴,被抽懵的陈小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关青天就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他娘的!陈晓乃国姓,你怎么敢姓陈晓?从今以后你姓左名佑,字逢生。”
好好好…
跟我玩起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每当轮到左佑他们营换岗驻守守量关时,他就会跑到烽火台上的最高点躺着瞧那蓝天白云,云海星辰。
似乎也挺好,这样平凡而又平淡的生活。
至少是在第一次雄鹰部落攻打守量关之前,左佑是这样想的。
从那之后,见识到战场凶险的他,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边境,离开这守量关。
因为他就是一个小人物,从不觉得老天给了他重新活过来的机会,便要在这个世界大展拳脚。
活着,更好的活着就是陈小山,不,是左佑最为之向往的快乐生活。
所以,他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他要去往大夏国都,天元城。
可这混蛋关青天,一直让他的梦想破灭,是他的最大阻碍。
云落小院,花魁房内。
“老子跟你说话你还敢神游?我看你是皮紧了吧?杨威!给我军法伺候!!”
对于这幅场景,杨威是熟到不能在熟了,向着关青天抱拳行礼便离开了屋子,关好房门,走到完全听不到房内动静的地方,当起了守卫。
此刻屋内,关青天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云落小院的花魁,大手毫不顾忌的当着左佑的面,伸进花魁领口深处,用力揉捏那胸前几两肉,惹得花魁曲三娘面露嗔怪之意。
左佑见怪不怪,见房内没了外人,背靠着躺椅,翘起了二郎腿,满不在意的说道:“老关头,今也不是我们营当值,小爷我挣点钱还不行了?大不了分你一点。”
早在年前雄鹰部落袭击守量关后,左佑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要离开守量关,问他为什么,左佑坚定的说他怕死,随后关老爷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他,并送了他十大军棍。
本以为早就灭了这小子当逃兵的念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没有死心。
“你先出去。”
曲三娘面色潮红,眼带秋波的白了一眼关青天,似乎是怪这狠心人,把她挑弄的湖水泛滥,却又不管人家。
此时,屋内只剩一老一少,瞬间安静了下来。
关青天今五十有三,面容沧桑坚韧,对于这种身经百战的大夏边将来说,他的容貌还可一看,尤其是那身上的杀伐气息,更让那白嫩柔弱的娘子深深吸引。
可此刻的关青天就仿佛卸下了百战不损的盔甲,面带老气,一身疲惫的气息流露出来,这还是左佑第一次见关青天这个状态。
左佑是一个普通的兵卒,见惯了关青天沙场上的雷厉风行,偶然一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但又无法清晰的表达出来。
最终左佑还是败了,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也不是现在就走,从守量关到天元城少说两千多公里,我不攒个二百两银子能行?这一攒估计要攒个一年两年,再说了,如今你这岁数也应该卸甲了,咱俩一起回到天元城享福不好吗?难道这堂堂大夏国只有你一个人能守住这守量关?别说没有,我可不信。”
大夏以武立国,以文治国,前后三朝天子都将辽阔国域治理的井井有条,哪怕今朝庙堂有些微妙,但大方向还算得体,文试武试皆年年出优秀人才,怎可能后继无人?
低着头一时看不见关青天脸上的表情,摆弄着手臂上的暗红色铁质护臂,“这用人命堆出来的守量关,在你心里意味着什么?”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质问自己,“四十五年的守量关,守住了无量城,守住了北境三洲之地,守住了大夏,难道守不住一个人?”
“我老了,无儿无女,去了天元城又有谁养我呢?守量关,无量城,早就是我的家了...罢了...你若想走就走吧,三年后我希望你能来给我收尸,逢年过节也别破费,一坛雪绒酒即可。”
话题有些沉重,这三年来,关青天和左佑二人也经常喝酒聊天,但这样的话题两人似乎有意无意的都避过了,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因为物资的事情,关青天的心防出现了松动,疲累感涌出心头。
左佑叹了口气,收回了脸上的不正经,慢步走到了关青天面前蹲下,歪着头自下而上直勾勾盯着关青天的眼睛。
“老关头,这可是你说放我走的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此话一出便要转身离开,生怕下一秒那个老家伙就反悔。
果不其然,关青天怒意涌现,哪里还有那一副,边疆老将垂垂老矣的耋耄之意?
“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没有老子手写的卸甲文,你他娘只要出了无量城那就是逃兵!老子亲手斩了你!”
背过身的左佑撇了撇嘴,啧啧两声,知道的是关青天是拿他裤裆里的大鸟吓寡妇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今生父子前世冤家。
这一老一少整整吵了一个多时辰,就连站在很远地方的杨威都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吵闹声,不由得摇了摇头,对于此情此景这三年来不少上演,而且军中一度传出左佑是关青天的私生子。
可后来一想,一个边境守关老将,有孩子就有孩子了,整什么私生子?又不是皇亲贵族,高门大院的。
这等谣言对于左佑来说既不杀人也不诛心,反而对他好处颇多,时间一长他也就呵呵一笑也不解释,毕竟谁能拒绝上司对于他的宽容,战友对他的关爱和打饭时碗里多出的两块肉?
天已昏暗下来,城中百姓大多老婆孩子热炕头,只有少数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少年郎徘徊在云落小院门口迟迟未进,只因今日北境的天降临青楼,谁人敢去打扰?就是苦了这些少年郎。
“杨参军,邵大人刚到将军府,求见大将军。”
一位身穿蓝黑色将军府常服的兵士,正向杨威汇报。
邵大人?邵青秋?
这个时候这位朝廷太尉的副手怎么会来北境?
意识到情况有些复杂,多问了一句。
“只有邵大人一人?”
“回参军,还有两人,一人红衣黑袍,还有一人藏在大黑斗篷中,看不清面容。”
“不好!要出大事!”
......
“呼呼!”
屋内这一老一少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看着地上花瓶茶杯的碎片,想来吵架之中还带了一点关老爷的小手段。
“倒反天罡啊!你他娘还敢还手?咋样?你小子挨...哈哈哈哈...”
左佑是真打不过关青天,要不是体力上略微占了一些优势,想来会被欺负的更惨。
流出的鼻血早已将新买的青色衣衫弄脏,屁股上那硕大的脚印似乎还在嘲笑左佑连过半百的老人都打不过,尤其是那不协调的鼻孔。
“你个老混蛋!打人不打脸,打脸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扣人鼻孔!!”
“哈哈...”
跑到门口的杨威,听到关青天爽朗的笑声犹豫了,别人不知晓,可他太了解这段时间,这位看似粗狂的老将军身上的压力了,可那位的到来并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事情。
“大将军,国都来人了。”
最终杨威还是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汇报新来的情况。
“是邵青秋邵大人,而且还带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可能是督察司的人...”
玩心大起的关青天,毫不理会站在门口有些焦急的军中宦官,而是见左佑又要起身,过去一把又给按了下去,被摔疼的左佑,龇牙咧嘴的咒骂关青天,可能因为疼,右面的鼻孔显的更加大了。
“哈哈哈,小兔崽子,老子这就叫宝刀未老,现在要是让老子上战场,我杀的敌人不一定比你少!你且得在练...”
杨威见屋内那一大一小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还在玩着那无聊的推人游戏,顿时有些焦急,毕竟国都来的大人物,可不只是邵青秋一人,更何况,将军府军令如山军规森严,那几位贵人很有可能还在将军府外等候,要知道,现在是冬季最寒冷刺骨的时候。
“大将军!”
“他娘的!吵吵啥!进来说话!”
推开门,杨威丝毫不吃惊屋内杂乱的情况,略过坐在地上龇牙的左佑径直走向关青天,只不过在路过左佑时,身体微微弯曲。
参军向小兵欠身,也算是守量军里的奇景了。
“共来了几人?”
“三人,其中一人看不清面容,但想来能跟那二位同来,身份也不简单。”
整理了一番刚被小混蛋弄乱的衣服,随后坐在了椅子上。
见大将军不慌不乱的样子,他心里那些许慌张少了大半,知道现在大将军在想些事情便不再催促,而是向着左佑打起了眼神。
左佑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鼻孔啐了一口。
杨威一下就明白了左佑的意思,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憋着笑,眼睛瞟到关青天的脸庞上又多了几道笑纹,又向左佑传过去一道感激的眼神。
左佑哪里明白杨威的意思,还以为杨威是在说,下回用武器,想到这,他很想说,用武器了,那也没打过,真他娘丢人!
关青天没有思考太长时间,站起身指向左佑,不怀好意的说道:“今晚别回军营了,跟我回府,你那屋子在不住就长毛了!”没有给左佑反驳的机会,继续向杨威吩咐道:“杨威,通知曲老六,让他明天多叫点人最好拖家带口,去将军府门口送吃的,嗯...再加点棉被之类的,你吩咐下去他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是!”
“还不够啊...这样!你吩咐府里后厨,两个时辰后,上家宴。”
家宴?
乖乖...
关老爷这是不玩死自己,誓不罢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