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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马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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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马镇之夜
    林升锦出门时正巧碰上了老战士范志。



    “叔,你这是要去哪儿?”



    话没经过脑子一出口,林升锦立马就后悔了。



    范志总是凶凶的。



    “去钓鱼。”



    怎么会有人旅行还带鱼竿的?



    “哦,呵呵。”林升锦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会钓鱼吗?”范志丢给林升锦一个桶,“走啊。”



    林升锦还没反应过来,范志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林升锦在心里嘀咕:“不是,我没说我要去啊?”



    还是把桶拿过去吧。



    “小姑娘也要多锻炼,才跑这几步就气喘吁吁了。”范志脚步不停,顺便还能教育两句。



    林升锦缓了缓,刚想说她不去。



    “怎么才来第一天就哭兮兮的,这就想家了?”范志看也不看她,他说话常常这样“目中无人”。



    林升锦被陌生人的关心温暖到了,眼前这个有点胡茬的大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范志继续说:“女孩子家在外面要学会多照顾自己。”



    林升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范志接着说:“一大早就听说不远有可以钓鱼的地方,还好有鱼竿卖,这里的生态,鱼肯定鲜活肥大。”



    林升锦不会拒绝的毛病又犯了。



    她心里犹豫不定,回头望了望她的房间。



    亨特正靠着窗边看这里,屋内开着昏黄的灯,把他的身影映得柔和。



    这家伙。



    “叔,我就不去了。”林升锦把桶递给了范志:“下次吧,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范志爽快地接过桶:“也好,也好,你好好休息,看你眼睛肿得。走了。”



    林升锦这才意识到,自己哭过之后是憔悴的模样。



    她再次对范志的善意感到感激。



    回去的路上,脚步都变得轻盈。



    “好像某人还在等我呢。”



    “姐姐,你要回去吗?”后面一道声音传来。



    是那对情侣。



    陈艾曼解释道:“姐姐,我和我男朋友想去逛夜市,现在有表演呢,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放一下东西。”



    他们手里是很多购物袋,看来今天消费量不少。



    “小事儿。”林升锦接了过去。



    “谢谢,谢谢,谢谢。”



    说完,陈艾曼就兴奋地挽着叶小光就走了。



    亨特也走过来接她。



    他能拿吗?



    他握住她的手,东西就变轻了。



    “谢谢你。”



    亨特偷偷用力往上提了提,东西就更轻了。



    “你说夜市好玩吗?会不会想动漫里那么浪漫呢?”



    林升锦赏画的时候,不自觉问起了亨特。



    亨特低着头,同时摇了摇头。



    亨特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前,好像是想一起去。



    “这硬挺的胸肌,老天爷~”林升锦赶紧抽出了手,脸上又开始火辣辣的了。



    “赵成杰!慢点跑!”赵卫国的声音传进来。



    “表演,表演,大火花。”赵成杰一边跑,一边大喊。



    他们也是去看表演的。



    林升锦吞了吞口水:“我也去看看。”



    大家都陆陆续续去了。



    林升锦看到刘丹琼大姐还在门口犹豫。



    这次她热情地过去邀请:“姐,一起啊。”



    “诶!好。”刘丹琼这才回去关了灯。



    林升锦向后面看了看,亨特不气不恼,跟在后面走着。



    “假的假的。”林升锦就算这样说着,仍然时不时往后看着。



    夜市很热闹,卖的小吃虽然多但是都不油腻,几乎是易拿的甜品,不会使整个街道油燥燥的。



    石板路走起来凉凉快快的,摊子也不拥挤,摊子背后灯火阑珊处,是柳树河流,是静谧的虫鸣,更显惬意。



    “这面具好像那个,三星堆那个。”吉诗秋拿了一副给兰青婉看。



    果然是戏曲艺术家,兰青婉换了身衣服气质依然拿捏得很好。



    吉诗秋放下头发后也更和蔼些了,不知道她是教什么的?应该是语文吧。



    汪书辰也来了,金丝眼睛,黑色围脖,松垮的丝绸质感衬衫,高腰西装裤,简约小皮鞋,背后捆了个卷发小马尾。



    他的头发也是金棕色的,脸上有点雀斑,不得不说他这样穿,很像一个外国矜贵的小少爷。



    “哇!大火花!”赵成杰稚嫩的声音响起。



    他们循着声音看去,是大型的打火花表演开始了。



    “好漂亮。”刘丹琼大姐不再嚼嘴里的蛋糕。



    一团火,被一敲,瞬间裂成千万火星。



    黑夜里,碎金化成雨,金黄色的雨在地面开了花,花化了星,星星在地上跳舞,无声无息,最后消失不见。



    吉诗秋与兰青婉在拍合照,汪书辰在记录火花,刘丹琼继续吃蛋糕,赵成杰正坐在他父亲的肩头上。



    忽然小提琴和琵琶欢快的音乐从四面八方袭来。



    一边是优雅合奏,一边是一枝独秀,各有千秋。



    “姐,你先在这吃会儿,我去凑凑热闹。”林升锦对正点了一大碗刀削面的刘丹琼说。



    刘丹琼忙着嗦粉,很高兴地同意了。



    林升锦被琵琶声吸引,勾着魂儿似的飘了过去。



    宏伟壮丽的中国古建筑大酒楼,轻纱为帘,月光为漆,胭脂香像蛇一样妩媚地绕过来,楼中美人遍地,喝着酒儿,弹着曲儿,吟诗作赋,下棋作画,好不自在。



    “这是独属于文艺爱好者的天堂吗?”



    琵琶声贯彻整个酒楼。



    高台上,红衣袅袅,薄纱漫地,大波浪卷长发使肌肤若隐若现,脚铃在这样白皙细长的脚上竟如此摄人心魄。



    “是巫娘!!!好美!!!”林升锦第一次体验到美到窒息可以具象化。



    一曲毕,另一青衣女子起舞弄影,巫娘退了下去。



    这里每个人都美得有特色,要我说女孩子呀,各有各的漂亮法。



    有的女孩有着黄色肤色,像阳光下的小麦,她挥一挥手,麦浪就金灿灿地在心里摇摆。



    有的女孩小巧玲珑,如小猫咪一样软乎乎,与小兔子一样娇小可爱,眯着眼睛笑时最惹人怜爱。



    每个人自信大方,做自己心爱的事,或温柔贤淑,或热情活泼,或英气洒脱……



    要说共同点,大概就是大家都做着适合和发自内心喜欢的事。妆容贴切,服饰得体,干干净净,不逾矩。



    林升锦连忙退出来看酒楼名字:从心楼。



    果真如此。



    再回过头看时,亨特已经在里面赏诗画、品音曲、嗅茶饮。



    林升锦倒有吟诗作画的爱好,只是不精,没有长时间坚持。



    她有些不好意思与大家相处。



    林升锦局促地在门口动来动去,巫娘看到她,便走了过来。



    巫娘主动问道:“阿锦,你怎么不去与大家作乐?”



    林升锦更紧张焦虑了,一个大美女就站在面前,她说话吞吞吐吐:“我……我没有这样厉害的……才……才花……华,才华。”



    巫娘拉着她前去:“总要去做,才能有所进步呀。”



    巫娘的手凉凉的,林升锦不自在的心因此安定下来。



    林升锦像个小孩子一样,品酒时,为这样好喝的酒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她也参与了作词:



    “春少狂,南阡草长野藏,满头新丫争朝露,梦醒热血烫。



    白纸飞出寄青天,提笔不知多少,光洒一团思绪扰,月儿早亮了。”



    这其实是多年前考试前写的。



    众姐妹围过来看。



    “画面感不错,就是字乱了点。”



    “稚气多一点,还挺美好的。”



    “想起了奋斗的那些夜晚。”



    “字太小气了。”



    “……”



    众人点评后她也知道了个人的进退,水平能力也更清晰,那里还需要多斟酌斟酌,那里已经非常优秀了。



    不久,亨特过来提醒她,有人还在吃面,她这才想起还有刘丹琼。



    其实时间差不多,因为刘丹琼又点了些烧烤带回去作夜宵。



    每个人都感到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