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车站的一瞬间,喧闹的声音猛地传入我的耳中,行李箱的滑动声,儿童的啼哭声,与之对应的是绝对的黑暗,割裂了听觉和视觉。
我像盲人一样在黑暗中摸索,仔细辨别声源的方向,可这偌大的站台上,除了将人和轨道隔开的玻璃,我什么也没有摸到...
呼唤没有回应,回声反而显得格外刺耳,因为这正说明我周围空无一人,我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阵风吹过,是地铁来了,从窗户中散发出的微光,不仅照亮了空空的站台,还将一切声音驱逐世界,重新归于一片寂静。紧接着“咚”的一声古朴的钟声后,地铁门缓缓开启,流露出的光像是逃生之路也像赴死之路。
一切的光怪陆离,打消了我所有的胡思乱想,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低头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手中的指示液,遵守规则是现在唯一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事情了,手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僵硬,好像变成了一个木头人,我一动也不敢动。
一路上的种种让我的反应变得剧烈,一丝异常都会将我吓到,我一遍又一遍祈祷不要有事发生,我生怕指示液变色。这一站应该是起始站,车上并没有人,与此同时,熟悉的喧哗声再次出现,闭上眼,仿佛将我带回了那个正常的地铁。不过很快,我又将眼睛睁开,生怕在没有盯着指示液的时候,他悄然变色。
随着急促的铃声响起,地铁门重重关上也将我的后路堵死...
盯了很久,眼睛都有些干涩。同时思考今晚发生的一切,诡异莫名出现的喧哗声音,令人疑惑的规则,压抑的环境加上孤立无援的现实...
我要何去何从,我还能走出去吗,我会不会被困死在这里,我只要遵守规则,就一定可以逃出去的吧...思虑良久,精神稍微的放松,疲惫感也随之袭来,止不住的点头。就在我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异变突生,恍惚间手中的指示液好像变色了。
我一瞬间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在仔细一看,没有变色,抬头看了看玻璃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异常,“我太紧张了吧”我长舒一口气。
无聊的我开始四处观望,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灯光暗点,没有人之外。夜晚的疲惫挥之不去,可是我被吓过一次,早已不敢在放松警惕,天不遂人愿的是手中的瓶子又在此刻抖动起来,越来越剧烈,直至我一个拿不住掉在地上,紧接着灯光开始忽明忽暗起来,一开始只是亮度的变化,后面变成频闪,巨大的恐慌,击溃我的心理。
我蜷缩在座椅角落,全身颤抖,连指示液都没有捡起,因为我在一亮一暗间看到了令人十分不可思议的东西,那是一个穿着一件列车长衬衣的男人,他一点点接近我...我奔溃的尖叫,可在他碰我的前一刻灯光亮度猛地升高,刺眼的白光让我只能眯着眼,白光只是隐藏了他的身影,可是这道虚影仍旧存在我能看到他接近我,穿过我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
他消失的瞬间从车厢各处跑出了不知多少怪物,相互挤压,血液涌出,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扑向我,干瘦漆黑的皮肤如同木乃伊,骨骼怪异的扭曲,胳膊和脖子翻折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他们将我包围,在我耳边低语,我听不懂,甚至不敢看这一切...
“嗡嗡嗡”,在我醒来时,地铁门缓缓关上“只是一个梦吗”,回到现实中的地铁反而没有梦中的恐怖,安静,和谐,仿佛一切正常,可是,刚才那些为什么这么真实,梦中要不要遵守规则呢。
话音刚落,灯光又一次变亮,就像刚才的梦一样,一样的迷蒙,一样的让人看不清,脑海中响起了类似于上个世纪村口广播的声音在循环播放,正是第六条规则。这明显在提醒我要遵守规则,刚被吓过一次的我急忙转过头看向窗外,坏了,真的...变快了!
轨道上间隔的灯快到连成一条白线,呼啸的风声传进了列车内。列车还在加速,越来越快,车轮与铁轨碰撞声音连绵不断,像是野兽的怒吼,战场上的战鼓。
恐惧更甚,危机感如影随形,我开始不知所措起来...担惊受怕了很久,“咚”钟声再次响起,优美的音乐抚慰我受伤的心灵。明明车外可能更危险,但我还是一仰头喝下成分不明的指示液,不顾车站外的漆黑就冲出去了,当我没入黑暗中时我又仔细一想,我要去哪里换乘呢?
没有指路标,只有四周的黑暗,依旧还是走投无路,眼下只有向前。终于,在黑暗中我又听到了声音,还有远处的光亮,我卯足劲向前冲去,光明被不断放大,越来越近了,我离逃出去又进了一步...
这也是一个站台,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显得更加破旧,但最大的区别就是有光了,万幸的是我那时候没有放松警惕,没有忘记遵守守则上的规则。
站了一会,一辆列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前方的车灯好像指向归途的明灯...
随着故事的结束,临时最高指挥官朱龙起身问“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在现在出现?”他原本是日月帝国的一名普通军官,但在[迷雾]封城后,他带领军队仅用了16个小时就将全城控制。
男人狠狠地用力砸了一下桌面,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双手抱头,手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在努力不让自己想起什么,眼睛一瞬间就布满了血丝。
眼前的画面闪了闪,男人消失了,屋内空空如也,仿佛没有人来过,窗外的大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蒙的大雾和一轮永远不会落下的血日。“主城区终于也出现了,那些让人最不想见到的东西。”朱龙长叹一声“小田,通知下面分出一部分兵力把东西区所有地铁入口封锁起来,要快!”
站在一旁的田昂不敢怠慢,立马小跑着冲出了房门。朱龙用力揉了揉眉心,只感觉心力交瘁...
“报告!长官,[火种]出事了!从里面...里面出来一个人!”一名士兵急匆匆的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