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吵醒了众人。
走廊内,除了了却梦境之事后还在呼呼大睡的苏玉,师徒三人聚在一起,陈天慧打着哈欠说道:“师傅,你昨天到底闯下什么祸了。”
菲儿也没好气地说道:“师傅真是的,一天没盯着你,就到处惹是生非!”
清风道长也是一脸懵,大呼冤枉:“为师昨日真的只摆摊算命,没干其他啊。”
菲儿略带鄙夷地冷笑道:“呵呵,师傅我还不了解你吗?多半信口开河,惹到人家了。”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打开观门,来到观外。外面人群一见清风道长出来了,立马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尤其是披麻戴孝的年轻男女最为激动,上前拉扯着清风道长的衣服。
男子双眼通红,一手颤抖着指着地上棺材,一手揪住清风道长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我爹命来,昨日要不是你,我爹也不会死。”
清风道长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你别血口喷人啊,你爹是谁啊?我们都不认识,昨日我一直在集市上摆摊算命,你爹的死与我何甘?”
男子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招摇撞骗的家伙,不承认是吧!”抬手欲打向清风道长。
菲儿小声问道:“师弟,你不去帮帮师傅吗?”
陈天慧看出只是一群寻常百姓,便不想趟浑水:“师姐,不急,等事情弄清楚再说。咱们应该帮理不帮亲才对。”
女子拦下男子哭哭啼啼地说道:“哥,我们是来讲理的,不是打人的。各位父老乡亲都在,我便把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一遍。到时候看这位道长还有何话说。”
“可以可以,如果确实是贫道的责任,贫道绝不推脱。”
“但愿道长说话算话。”女子抹了抹眼泪,将昨日之事娓娓道来。
昨日赶集,许小妹,领着咳嗽多日父亲来福喜镇瞧病。
本就不愿花钱看病的许大叔,路过清风道长算命的摊位时,便不走了硬说要算上一卦。
许小妹却不同意,认为算命之事都是子虚乌有骗钱的。不应该浪费钱。
二人争执之时,清风道长刚算完一卦,还没下一个顾客。听到二人争执的内容后,主动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二位放心我可不是骗人的,我就是这脸盆山无风观,大名鼎鼎的清风道长。算一卦就五文钱,而且算不准,我分文不取!”
一听这话,许大叔说什么也不肯走了,硬生生坐了下来。许小妹也觉得五文钱确实不多,便也没再说什么。
“不知先生怎么个测法?”
清风道长指了指桌上的沙盘:“沙盘测字,请随意在上面写一个字。”
“好。”许大叔一脸的兴奋劲,想了想,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好”字。“先生就测这个字。”
清风道长仔细端详着沙盘中的“好”字,晃悠着脑袋慢吞吞地说道:“好字嘛,一个女字和一个子字组成。”
许小妹按捺不住插嘴道:“这不废话嘛,爹我们走吧,就是个骗子。”
许大叔立马喝止道:“小妹,怎么能随便打断先生的话呢!”转头又笑眯眯地对着清风道长说道:“先生莫怪,小丫头不懂事,先生继续说。”
清风道长继续说道:“嗯,好,这一个女字嘛,不用说已经在站在你旁边了。还有一个子字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许大叔的表情,发现许大叔两眼放光满心期待,随即装模作样地继续说道:“说明你还有一个大儿子,膝下儿女双全,好生让人羡慕啊。”
许大叔一听连连点头称赞,就连许小妹都觉得清风道长好像是有点本事。
许大叔兴奋地说道:“哎呀,先生太厉害了,算得真准。不知先生从这个字,能否看出我寿命几何啊?”
清风道长看许大叔,体型壮硕,中气十足,想来应该身体健康。因此歪了歪脑袋说道:“看得出,看得出,有儿有女,那自然是福寿绵长,可安享天年。”
许大叔闻言高兴极了,感觉咳嗽也好了,一共给了十文钱,不顾徐小妹的劝阻,病也不瞧了,兴高采烈地便回家了。
谁知回家后当晚便咳嗽加剧,吐血而亡!
说到此处徐小妹又伤心地哭了起来,指着清风道长控诉道:“要不是遇到他!我爹好好的跟我去看病拿药,肯定…肯定就不会一命呜呼了。呜……”
徐小妹这么一说,清风道长倒是想起来确有其事,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我是给你爹测过字,可是当时你爹气色红润,走起路来健步如飞,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看起来哪里像得了肺病之人。他晚上突然暴毙于我何干啊?”说着说着感觉好像自己确实没做错什么。
原本群情激愤的人群也产生了分歧。
两兄妹也有些慌了,许大开口道:“乡亲们,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帮我们讨说法吗?现在可不能胳膊肘子往外拐啊。要不是这个臭道士,我爹找大夫瞧了病,肯定就不会突然暴毙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昨日出门时我瞧见许大叔还咳嗽不止,可赶集回来后确实精神很多。好像也怪不到道长。”
“就是就是,再说许大叔都咳那么久了,就算瞧了大夫吃了药也不一定有用。”
“哎,大娘话不能这么说。许大叔这不是没吃药嘛,就因为这个道士胡说八道。”
“我说会不会是许家两兄妹,动了什么手脚想讹点钱财。要不徐大叔昨日回来时都生龙活虎的,怎么晚上突然就暴毙了。”
“喂!谁乱说话!我许大是那样的人嘛!”
“就是别乱说,许家两兄妹的孝心大家有目共睹。”
“呵呵,这可说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群瞬间分成了两派,互不相让,剑拔弩张。
眼看将要演变成一场群殴闹剧之际,陈天慧起身站了出来,一开口稚嫩洪亮的声音响遍山顶:“要不开棺看看吧!”
躁动不安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出处。
陈天慧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许大叔的棺材旁,伸出小手淡然地搭在棺材上,眼神中丝毫没有惧怕之色。平静地说道:“既然大家对许大叔的死因有所怀疑,不如趁着还没下葬开棺看看吧!”
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小男孩扶着棺材在说话。
许大满脸怒气地说道:“哪来的小孩儿,你是才几岁,懂什么,滚一边去。”
清风道长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陈天慧身旁,小声说道:“爱徒啊,咱们要不还是别掺合?让他们自己争去?”
陈天慧没有理会许大与清风道长,一掌直接把棺材盖打飞了出去。
“啊?!臭小子,你干了什么!”许家兄妹赶紧上前查看棺材,其余众人则立马躲的远远的。
俩人趴在棺材边上,向里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许小妹吓的后退数步,跪倒在地,瞪圆的双眸里满是惊恐,微张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许大颤颤巍巍地扶着棺材说道:“爹!才几个时辰,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