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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防身行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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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塔镇仙骨
    浩瀚剑意涌入江瑞雪之身,割断寸寸经脉又重塑,重塑后又寸寸断裂,如此往复,远胜万蚁啮心。



    霜河剑身明暗闪烁,光芒将江瑞雪纳入其中,若是外人来看,只觉帷幔中人又是昏迷过去。



    而江瑞雪又是来到一处荒岭,此地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天地为愁,草木凄悲。



    一塔矗立其中,梵文密刻四部,是片处空白也未留出,像是保护,又似禁锢。



    一日之内,梅开二度,让江瑞雪也有些许麻木。



    「宿主,这塔对您无用,唯一的作用便是镇着下面半幅仙骨,你家老祖宗的。」



    「这也算是方外之地,半个真仙陨落之处,有些藏书倒是有用,您可自行参悟。」



    「进塔挪动右侧墙面的长明灯,到地宫,看看您的老祖宗吧,无事可来祭拜一二,有些用处的。」



    江瑞雪顺应着十八的指引,进入塔内,不似外部的光鲜,内部是朽木横陈,蛛网四布,却不见生灵。



    挪动长明灯,塔身似是一震,通往地宫的石梯慢慢呈现在江瑞雪面前,似是幽幽虎口,正请君入瓮。



    入地宫,不似古塔的高耸细窄,地宫阔而低矮,青石滑腻,苔藓生了不知道多少时日,生而死,死而生,而地宫下的半幅枯骨却是死后难生。



    绕过青石筑的九曲回廊,尽头矗立着一方石门,透出厚重而深沉的意味,夜明珠镶嵌四周,却也是同东海扬尘、白云苍狗般,暗了下来,只照的个晃忽的人面立于门前。



    「血,覆到最大的那颗珠子上。得亏你是江家的后人,不让有的你受」十八总是冷不丁地出声,在寂寂的地宫中幽幽得渗人。



    江瑞雪照做,血液洇湿了墙面,夜明珠衬着暗红。



    诡谲。



    ‘轰——’石门向下沉去,带起万年的尘埃扑人面。



    一改地宫的低矮,此方天地空而阔,只于中整整齐齐列着的十八方棺木。



    「不在这儿,宿主您推开从左到右的最后一方棺材,在下边儿。」



    江瑞雪推开棺木,见底部有一坑,坑中只余半幅枯骨,白雪似的指骨还死死扣着坑边。



    想出来。



    黑而粗锁链绕紧了脖颈与臂弯,勒着枯骨往下拽,这样,江家老祖同它斗争了万年,直到江瑞雪的来访。



    “这明明是埋骨地,可为何此般囿人余塔底?”江瑞雪向系统问道,语气中是不可置信与叹息。



    「这是在‘镇’,镇他自己的怨。」



    “怨?怨何?”



    「怨无法长生,怨看不到天地清一,怨一切无法再做之事。」



    “哪我也会产生怨吗?”



    「会的,人人皆有所望而不得之事物,一旦死后,皆成怨。」



    「怨多便成涡,涡成便需人解,不解,则祸害苍生。解之,小的,怨力化灵力,催人功力。大的,则会留下功法等,助人登大道。您家老祖宗的便是后者。」



    「怨有温和的也有暴戾的,具体得您体验后方知,负责任地告知您,您家老祖的不怎么温和。」



    话音刚落,密闭的空间无端的起了风,风携沙石向江瑞雪袭来,几乎置其为死地。



    「拔出骨头,怨便散!小心!」



    可这场景却为江瑞雪创造了时机。



    柔者,可克刚。



    这是江瑞雪从四岁便被江父传授的理念被江瑞雪贯穿始终。



    几次躲闪,眼见快接近枯骨,几丝蓝光涌出,钻入江瑞雪体内。



    在实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是狗*。



    万古剑意涌入江瑞雪之身,疼痛比江瑞雪进古塔时更甚,催得人肝胆俱裂,江瑞雪伏地,血已吐尽,破碎的块状内脏又随之而来。



    天地如寂灭般,只于棺木旁之人,昏死而破碎,血液洇湿了衣衫又干透。



    江瑞雪只觉自己要折在这里了,便是努力地睁开上下眼皮,想看看这最后的一眼,即使是这个昏暗的地下,也是他所爱着的人间。



    忽的,蓝光又涌现,江瑞雪睁开眼便看到的是这一幕。



    ‘看来是相当不温和。’江瑞雪无力地想了想。



    却只能想想。



    浑身筋骨寸寸断裂,内脏破碎,呼吸都成难题,江瑞雪便静静地盯着上方的夜明珠,等待着窒息掩埋自己。



    谁料,蓝光又涌入江瑞雪身,却修复着寸寸筋骨,换来的,是更强大的肉身丹田也无端的生出气海,中立一漩涡,疯狂地吸纳地宫中微薄的灵气,识海也是突现一寸长的短剑,剑身至剑柄,无不圆润可爱。



    “小儿,吾送你两样东西,一是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之心,二便是这噬元体及吾残留的一丝剑意,为你的不屈与对人间的爱意。”苍老的声音似从万古之前传来,散在这空旷的地宫中,同着青石坚壁碰撞,回响。



    江瑞雪一听便知这是江家老祖,可浑身的疼痛欲绝人意,他爬不起来,也只能委屈老祖让他躺着听了。



    “老祖恩德,江瑞雪没齿难忘!”气音从喉中涌出,如同破风箱般嚯嚯作响。



    “不用了,也用不着了,不出一日,吾便会散如三界一缕青烟,不复存在。”



    “你给吾讲讲现在的人间吧,囿困于此万年,吾是再也没有闻到过花香,听过鸟啼,得亏来了个你。”声音苍老中不免些许失落。



    「宿主等一会儿,这点小事本系统还是能办的。」



    虽说是等一会儿,可地宫确是立马涌满鲜花,凌霄花更是替代了玄铁锁,攀了枯骨满身,淡淡花香弥漫开来,沁了白骨满身。



    忽的又传来阵阵鸟啼,悠悠肆于天地间。



    “虽不知你如何做到的,但...谢谢,谢谢你送我的最后一程,这也给你吧,吾本觉着你的资质不够,如今看来,你还有别的秘密,希望能助你吧。”悠悠叹息从坑底传来。



    江瑞雪便是又江这几月发生的趣事奉上,尤其是江州的烟火气,望其暖那万年来寒冷困于坑底寒冷的心。



    “你小子,倒是知道投人所好。”



    “罢了,早走晚走都是走,吾来助你。”



    话音刚落,江瑞雪丹田的漩涡忽的止住了片刻,而后跟着来的,是更强的吸力,识海的短剑也是布满了如霜河般的阴文,江瑞雪四肢更是忽的有了气力,支这他爬向前去,却望见了枯骨的寸寸粉碎。



    “前辈名唤何?小子出去为您立碑。”



    “江抱山,吾名江抱山。立碑于闹市吧,让吾染染那股子烟火气儿。”



    “小子谨记。”



    枯骨刚粉碎完,霎时间天空风起云涌,不知哪里响起一声惊雷,电闪雷鸣间整片夜空开始闪烁。



    那愈加深沉的夜色,如墨色棺盖般倒扣在子夜穹顶。



    黑云在身后追着,暴雨打落枯枝叶干草地的声响越来越大,狂风吹起,整个天地像是陡然裂为了两半。



    「宿主,快走,这里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