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堪堪三点,京城的气温却愈降越低,云也凝成了黑色。
林家老宅坐落在海淮区,出了大门就可以看到滦海。往常平静的海面现在正泛着银光,底下是波涛汹涌。
乔生倚靠在树旁,打开一个聊天框,敲了几个字便注视着诡异的天色若有所思。
左耳挂着的蓝牙耳机把她思绪拉回,许原的声音如同脱缰野马,想不注意也挺难的。
“什么?!你?探亲戚!”坐在椅子上的许原滑下去险些把地坐穿。“不是,大王,你不想接也给我个靠谱的理由啊!”许原破防的声音生无可恋。
乔生不置可否,有些无奈的撇撇嘴,怪我是大王说了实话也没人信。
停顿了片刻,许原没等到乔生的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单子发你了,这个你推不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然是消息已经发过来了,乔生没管。
“单子的事晚点再说,挂了。”说完也不管对方的抗议掐断了通话,取下耳机放进兜里。
引擎的声音传来,一辆摩托车停在乔生面前。男人摘掉头盔露出一张稚嫩又清隽的脸,有点不自在的说:“生生姐,下次能不能别让我骑这个车了,好难为情啊。”
闻言乔生轻笑,眉眼都染上了笑意。她接过头盔戴好坐到后座上,拍拍他的肩,嗡声说:“多帅呀,回去送你一辆。”
***
陨州,天堑。
封一敲了敲书房的门,“进。”里面传来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封一关上门,快步走近汇报,“三爷,人抓到了。在执法堂。”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支烟,面容冷峻,眉眼漆黑狭长,闻言从烟雾中抬起头,眉目覆上层寒意透着几分冷绝。
把烟按灭,起身。
“回京城。”
封冕嗓音下沉,微凉。
几个小时以前的郊区,乔生让云归把摩托停在路边,自己进了废旧工厂里的一间木板房。
打开门便见一把匕首破空袭来,乔生侧身躲过,匕首插进木门,入木三分。
转过身,乔生嘴角一勾,漂亮的眸子盯着面前的男人,开口是极冷的嗓音,“这是,想杀人越货?”
逼仄的木板房里,在墙角摞着几个箱子。几个男人虎视眈眈的在椅子后站成一排,正对门口的椅子上一个男人,模样有些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男人十指相扣,支在桌子上。开口笑意盈盈,“怎么会呢,白小姐可是合作伙伴。”
乔生笑着拔下匕首,踱步走到对面,坐上桌子一角,然后把匕首竖着插在桌子上,侧身看他。
“别动。”金丝眼镜男伸出手臂挡住身后蠢蠢欲动的手下,笑问乔生:“白小姐一个人?”
“不是。”乔生坦荡的回答他。看着对面各各怒目圆睁的手下,不紧不慢的吐出下一句,“打车来的。”
“白小姐可真是幽默。”金丝眼镜男笑意盈盈的自我介绍:“我的代号是许仙,看来真是有缘啊。”
许仙,我还是法海呢。
乔生没搭腔,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问他,“看看诚意?”
“可以,那白小姐的诚意,是否也可以看看呢?”说完许仙示意手下拿箱子,又扶了下眼镜,笑着看她。
死笑面虎。
箱子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把新型聚能手枪。
没急着回答他,乔生把枪拿起来,对着许仙比划了一下,“嘣。”比了个口型然后吹了吹枪口,笑的邪魅,“我的诚意,还在路上呢”说完把枪扔了回去。
“敢耍我们?!”一个愤怒的声音暴起,其中一个手下作势要往前冲被拦住。乔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的手下很烦,能不能让他们出去,咱俩单独聊聊?”
看着对方有些动摇,乔生向前探了探继续说:“我又没有元力,你怕什么?”嗓音带着点魅色。
美色当前,还真是蛮有说服力的。
许仙点头示意手下都出去,然后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看着乔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只狐狸,白小姐。”
盘算了一下时间,乔生仰头向后靠了靠,眼帘低垂笑的挑衅,“没有,你是第一个。”
两人无声对视了良久,乔生似妥协般的走近他,取下左手食指上一枚蓝元石戒指,拿在手里转了转。
“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货色。”说着把戒指放到他手里,“把货都搬出来吧。”说完抬起眸子盯着他。
她本就不实意,而对方也未必是真心。
半晌许仙笑了下,微仰起头回避她的视线,向后靠了靠,“深海之声,白小姐慷慨。”把玩着手里的戒指说:“既然白小姐都看出来了,那就请留下吧。”说完四周元力暴涨,很快便形成了元力磁场。
真是,麻烦了。
“可能,大家都不能留下了。还有,我不姓白。”乔生被元力磁场压的有些烦,但仍拖着懒懒的调子。
话音刚落,一股炙烈的热意从戒指里迸发出来。
蓝元石爆炸了。
来之前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却没想到对方这么沉不住气。元力磁场的压力太强,赝品根本撑不住啊。
在爆炸的一瞬间乔生便被热浪冲出了一口血,执法队冲进来前,她又把左手手臂向前伸了伸。
***
执法堂。
此时已经到夜里了,温度有些低。乔生左手已经包扎好,正坐在执法堂的审问室里。
等在大厅的云归有点焦虑的在原地转圈。
就一会儿怎么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他回去不得让那一群老家伙扒了皮。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三爷,人在审问室里。”他听出来这是执法一队队长的声音。
“嗯。”又一个声音传来,语调沉稳平静,惜字如金。
没过几分钟,乔生就出来了。她脸上有些轻微擦伤额头红红的,严重烫伤的左手包扎的很严实像一个棒球棍。此时小姑娘低垂着眉眼,头发有一些乱,没受伤的手用力裹着外套,看上去可怜极了。
封冕进来的时候乔生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受了伤的小可怜安静的站在那像一只受了欺负的猫。
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乔生抬起头端详着跟前的男人。
俊朗的五官,俊朗的五官,浓眉斜飞入鬓,凤眼眼睑微抬,漆黑眸底浮现着蛊惑,轮廓深邃而硬朗。
他穿着一件大衣,里面只穿着一件衬衫,衣领扣子解开两个,露出精致诱惑的锁骨,从门外大步走近,顶光而站,裹挟着寒意撞进乔生眼中。
刚刚在路上封一已经把事情很详细的跟他讲完,男人眼帘微垂,看着面前打量他的女人,眼角眉梢慵懒尽显。
良久,薄唇轻启“乔小姐,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