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备,听了吴用的话,眼眶湿润。
“徐州兵败时,尚有孙乾相随,刘安杀妻为其充饥”。
徐州再败时,身边竟已无他人!
他刘备就连生的希望都放弃了,更何况是一心想匡扶的汉室。
“自己都快不相信自己了”。
“可这山野间一青年村夫,却如此坚定不移的相信他”。
刘备惭愧,懊悔,羞愧难当。
吴用又说道:。
“曹操曾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当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
皇叔也曾言:“宁教天下人负我,休叫我负天下人”。
“衣服破,尚可补,手足断,安可续”?
“皇叔衣没破,手足也尚在”。
“天下人未曾负皇叔,皇叔为何要负天下人”?
“听君一席话,胜似听君一席话”。
此乃久旱逢甘露也……
这一瞬间,刘备那颗颓死的心,复苏了。
“一点烛光点燃干燥的原野,进而变成熊熊烈火烧不尽”。
“纵然徐州沦丧,兵马粮草尽失,兄弟离散不知去向,佩剑亦不知落在何方”。
“但只要我刘备有一息尚存,誓与曹贼不死不休”。
“王业不偏安,汉贼不两立”。
“刘备仰天怒吼,最后连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吴用仿佛也被刘备此时的情绪感染。
“他表面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自己也不相信自己”。
可刘备信了,甚至成为了他的信念。
这一瞬间,他似乎也信了自己。
仿佛,自己又行了!
一个胸怀大志的当世英雄,兵马尽失,兄弟离散,就连佩剑都丟了。
一个满腹经纶的后世先知,怀才不遇,苟全性命,房无一间地无一垄。
“两个穷途末路之人,意外的相遇,何尝不会碰撞出惊世的火花”。
“恩人……”。
“皇叔……”。
“恩人,我……”。
刘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肚子就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还请皇叔稍等片刻,吴总拱手,赶忙前往柴房”。
随后,吴用端来了一碗隔夜的鱼汤和半张发黑的饼。
“吴用:皇叔快请”。
“刘备:恩人不吃”?
“吴用摇头道:家中以无余粮,我若吃了皇叔就要饿肚子了”。
“刘备也摇头道:我观恩人乃是位饱读诗书之士,为何宁愿待在这破败村落里,也不外出去谋一份差事”。
“吴用苦笑道:”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我投吕布时,欲献四分天下之策,可惜,吕布被曹操围困在下邳城,已无活路”,
“我投曹操时,欲献出破袁绍之策,可营门守卫轻视我,不仅对我拳打脚踢,而且还行言侮辱”。
“无奈之下,这才又重新回到了长河村,那曾想遇见了皇叔啊”!
“至于想当乔国老家丁,入赘村长女儿小卓的这些事情都被吴用选择性略过。”
“毕竟,这些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也不符合当下这种高大上的对话场景”。
刘备点点头,“疑惑道:敢问恩人,这四分天下之策从何而来”?
“吴用沉吟片刻道:”。
“吕布乃当世一流武将,这点皇叔你是也体验过的,但他勇而无谋,进取之心不足”。
“徐州自古乃四战之地,不可为根基,当以为跳板,攻取淮南,誓必夺下青州之地作为根基”。
“而后力促曹袁大战,趁机背刺曹操,谋取兖州,豫州等各地,再借机迎天子入青州,能成强齐之势”。
“挟天子以令诸侯,再横跨青,兖,豫,徐四州之地,便有了真正能四分天下的根基”。
刘备点了点头,没错:“此计乃是代曹之策,河北袁绍依旧称雄”!
“皇叔说得没错,吴用点头算是回应”。
刘备又问道,“那四分天下其二何在”?
吴用道:其二,在江东孙氏,孙氏坐拥江东六郡,更是有着长江天险,只要在夺下交州之地,便是腰缠玉带水,荣华富贵享不尽,如果从战争层面上来取,也是易守难攻之地”。
“嗯,恩人言之有理,刘备也默认了这一说法,那其三应该是荆州刘表亦或是益州刘璋吧”?
“吴用哈哈一笑道:皇叔所言二人只不过是插标卖首尔,冢中枯骨罢了,怎么能配得上这四分天下之策”?
“哦?愿闻其详”?
“吴用看着刘备,开口道,这其三,就是皇叔你啊”!
“我?刘备很是惊讶”!
吴用道:“二刘皆胸无大志之辈,皇叔若投二人其一,日后必定能得一州之地,再得左右文武相助,日后便能握益州,荆州等各地,独占这大汉天下的四分之一”。
“刘备摇头苦笑不已,万万没想到这四分天下之策,居然还有自己的一份”。
吴用道:“皇叔很意外吗”?
有些意外,刘备叹息道:没想到,我刘备在恩人心中能有如此分量。
一直如此,吴用拱了拱手。
刘备又问道:那恩人所说的破袁绍之策又何为?
吴用缓缓说道:
“袁绍出身高贵,见多识广,但就是因为他出身太高贵了,所以才养成多谋无断,志大而智小”。
“色厉而胆薄,外宽而内忌,兵多而分化不明,将广而政令不一”。
“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则忘义,骄养诸子,自毁根基”。
“土地虽广,粮食丰仓,终为他人所取”。
“破袁绍,由内而外,待其文武分崩离析,灭袁绍就如探囊取物”。
“刘备双眼放光的盯着吴用:恩人不出门,却知天下事,备佩服……”。
“皇叔言重了,吴用谦虚拱手”。
“刘备又问道:若曹操破了袁绍,天下大势该当如何”?
吴用道:“三分天下”。
“三分天下”?刘备很好奇。
没错,就是三分天下。
吴用道:“曹操雄据北方,孙氏固守江东,皇叔取荆,益两州”。
刘备闻言,脸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又多了几分,无论是三分天下亦或是四分天下,恩人之策中,为何都有我刘备一席之地?
“吴用斩钉截铁的道,因为我信任皇叔,相信您一定能成大业”。
“刘备闻言,更加不解,疑惑问道:既然如此,恩人当初为何不到徐州投我”。
吴明闻言,没有开口说话,缓缓撸起下身袍群。
“风吹鲲鹏凉,两腿之间皆是鞭痕,有些差那么一点就打在鲲鹏蛋上”。
刘备:这是……
“吴用道,我去徐州时,皇叔奉命出兵讨伐袁术,燕人张翼德独守徐州”。
刘备摇了摇头,“我三弟一向敬重文人,不该如此对待恩人你啊”?
“是啊”!
“吴明点头,我一开始见你三弟张飞时,他也对我礼遇有加,还邀请我同他一起饮酒,还要我和他一起作画绣花”。
“没错,刘备点头,我三弟为人处世粗中带细,平时无事最善作画绣花”。
“吴用摇了摇头,看着刘备道”。
“吴某虽说只是一位山野文人,未经名家受教,但论作画丹青一道,吴某还是略懂一二”。
“可吴某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我说我不会绣花,那醉酒的燕人张翼德竟然却说我不配为文人”。
更不配得到他的敬重,他告诉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想来是我还没有走完这万里路,所以才不会绣花。
为此,他说我偷懒,所以就赏我三十鞭子。
“恰逢吕布偷取徐州,我趁乱躲进恭桶里,这才得已逃过一劫”。
“刘备闻言,心中有愧,不敢直视吴用的眼睛,长叹一声:没想到,世事弄人啊”!
“是啊,吴明点头:我也没想到,今日还能再遇见皇叔”。
“刘备立刻道:恩人请放心,待我寻到翼德那厮,定鞭挞他过百十鞭子,为恩人你泄愤”。
“哈哈哈,吴用笑了,看着刘备笑了”。
“刘备问道:既然恩人也曾经有心投我,可曾也有分天下之策”?
“有,吴用道”。
何策?
“二分天下之策”!
“二分天下”?刘备震惊!
“没错,二分天下,吴用点头”。
刘备摇头疑惑不解:
“曹操手握天子,破袁绍后雄踞北方,兵强马壮”。
“江东孙氏坐拥六郡之地,更有长江天险”。
“倘若我真能夺得荆益二州,恐怕也要蹉跎半生,如何又能做到二分天下”?
“听完刘备言论,吴用笑道:”。
“若皇叔先取江东,再图谋荆,益二州之地呢”?
“刘备叹息一声:恩人一言,备如醍醐灌顶,若我此时还手握着徐州之地,或许能与孙策争雄,可当下如今……”。
话说到一半,刘备就已经开始摇头叹息了!
“不”……
吴用突然抓住刘备的胳膊,语重心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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