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时,我给赵总发了个短信,
“赵总,怕打扰到您,我在楼下等您。”
一直没收到回信,也没见他下楼,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死心地继续在车里等着,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生怕错过他下班。
熬到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里也没什么人了,终于看到这孙子从楼里走了出来,抬手看了看手表,又四周张望了下。
见状,我赶忙把车开了过去,在他面前停好,下车给他开门,
“赵总,不好意思,只有让您先委屈下了。”
这孙子也不说话,更没有一点要上车的意思。
只是扫视着车子,斜眼打量了下车标,这才缓缓地坐到了后排。
关上车门的一刹那,我才如释重负。
心里骂道,这狗日的不光是心黑,架子也他妈的端得十足。
看他这架势,车子差了,还不愿意赏脸了!
难怪出发前,丁总再三嘱咐一定要把公司的迈巴赫开出去。
按丁总安排,在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按人均1500的标准提前订好了包间。
菜上来的时候,就是几例鲍鱼、佛跳墙、龙虾、烧鹅之类的。
摆盘看着逼格满满,就是分量太少,两筷子就没了,换我初中长身体那阵,这一桌子的菜还不够我垫底的。
看着桌子中央我专程从公司带过来的红酒,赵总皱了皱眉,手对着服务员挥了下,
“撤了!换茅子!”
我暗自一惊,按赵总这整法,这顿饭不知道要超标到哪去了,回去丁总那边可能不太好交待了!
脸上却还是堆着笑,殷勤地恭维着这孙子,频频地敬着酒,不谈一点工作,只聊着他感兴趣的俄乌冲突、巴以纷争这些貌似格局满满的话题,顺着他的观点往上爬。
赵总对这套好像也特别受用,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到晚上九点,在我的热捧之下,赵总酒喝好饭也吃饱了,架子也端足了。
我看差不多到位了,客套地询问道,
“赵总,要不,再上点热菜和主食?”
他摇摇头,打趣道,
“不行了,早几十年,像你们年轻人这种身体的时候,还可以再吃一桌!”
我陪着笑,
“赵总,您这是已经有自己的养生心得了,不像我们年轻人没有饮食规律,往后有机会一定要找您多讨教讨教!”
赵总大笑着摆了摆手,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我借口上卫生间,出去把单买了。
算上后面的那瓶茅子,加上开瓶费、服务费,快到六千了!
妈的,托这龟孙子的福,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贵最冤的一次大餐!
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莫不是还等着下半场?
回包间的时候,我试探着问道,
“赵总,要不待会再找个地方喝点?”
看他借着一点醉意也不置可否的样子,半推半就地就搀扶着他到了五楼的KTV,开了间包房。
刚落座,领班就带着六七个清一色紧身包臀连衣短裙的女孩儿鱼贯而入。
我以前从没经历过这种场景,正尴尬间,领班就职业地问道,
“老板,要不要选两个陪陪酒?”
我瞟了赵总一眼,这老色匹正贼眉鼠眼地打量着这群女孩儿。
我探过头去,
“赵总,您先选一个?”
看他这副色咪咪的模样,以前应该没少来这些地方。
估计是早就相中了,我话音刚落,他就指了指左手边第三个女孩儿。
我顺着看了过去,不得不佩服这老小子的品味。
九头身,均称中有些肉感,蜂腰削背,胸前鼓鼓的两团虽然被半遮着,却仿佛要随时跳出来一般。
轮到我了,只感到脸上微微有些发烫,随手指了一个。
其他人在领班的催促下,就又退了出去。
我也是佩服这帮人的心理素质,像商品一样被人挑选着,还能面不改色。
转念一想,我不也是一样,被客户筛选着,也要变着法哄客户开心。
女孩儿见我不说话,主动凑了过来,
“小哥哥!会玩骰子吗?输了就罚酒一杯!”
我点点头。
玩了两把后,就装着醉酒躺在了沙发上。
赵总这老色匹此时精力却旺盛的很,真的是老当益壮,不一会就带着女孩儿出去了。
折腾到快十二点的时候,赵总终于出来了。
这个下半场,又是两千五!
下楼的时候,我叫了代驾,把赵总先送了回去。
这孙子下车的时候,感觉还有些余兴未尽,我赶忙又掏出包了一颗的信封。
又是习惯性地惦量了下,赵总半醉半醒地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你...你小子,会来事!准备下,投...投标吧!”
第二天,我清了下昨晚的花费,超出了丁总的标准差不多快两倍了。
预算的信封已经用了大半,这还没开始投标,后面中标了,赵总那边上下肯定还要再打点下的。
这样一算,费用超预算是肯定的了!
后面即使拿到项目,财务、审计,甚至营销内部,肯定也是叫声一片。
心一横,田里损失田外补,把标书报价私自又加了五十万!
我知道,华讯公司那边的招标流程也是另类,招标之后还有个议标的过程。
想着加的这五十万,砍价时让出三四十万,剩下的就当是这次预算超标的补偿了。
实在拗不过,议价的时候把这部分加价取消就是了。
投标前一天,我又去了华讯公司,摸了下几个投标公司的情况。
除我们外,还有四家参与投标,有两家就是围标的,可以忽略不计,真正竞标的就只有三家公司了。
我们公司因为刚进华讯公司体系,前面项目的利润率都控制得很低,有些项目就是赔本赚吆喝。
用老板的说法就是战略性亏损。
这次竞标,我们三家的价格估计相差不了几十万。
探了虚实后,又是要表示感谢了。
赵总那散了两颗,剩下的一颗分给了评标的采购、工程和财务。
第二天开标的时候,我们还是要高出同行一个百分点。
采购那边装模作样地和我拉扯着谈价,我也配合着一轮一轮地降了二十万。
本以为还要继续往下降时,采购那边却刹住了。
这价格比同行那边的报价已经低了近十万了。
采购就拿着这价格去报批了,一路绿灯地到了赵总那。
这孙子也是人精,当着几个招标人员的面,拨通了我的电话,要求继续降价。
我装着为难的样子配合着表示,看能不能回去让丁总找老板商量下,特批再降五万。
赵总这时也是果断地拍了板,
“就这样,再降五万,项目就定给你们了!”
妈的,这帮人精都可以去拿奥斯卡了,看似都尽心尽力,却一个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跟他们交往多了,觉得自己都能去演男一号了!
华讯公司发布定标通知那天,我找财务部借了三万。
预算虽然没有了,但该去感谢的,还是要去。
跟上次一样,赵总两颗,采购、工程、财务分了一颗。
就要签合同的时候,我脑袋却犯起了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