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儿飘呀飘,
地上的人儿跑呀跑。
晶莹的泪到底留不住,
眨眨眼就掉下来;
身上的斗篷飘呀飘,
面前的风儿吹呀吹。
晶莹的泪到底留不住,
吹吹风就掉下来。
轰隆隆,惊雷现,
哗啦啦,骤雨下。
累了吧?
你为什么不愿停下呢?
害怕吗?
是谁给了你一杯血茶?
绝望吗?
是谁灭了你一线希望?
嘻嘻……嘻嘻……
快跑吧,快跑吧。
跑那么久,你累了吗?
跑那么久,你累了吗?
…………………………”
黑漆漆的夜,如鬼魅般爬上天际,弯月似刃。
白芨被梦中无限重复的童谣惊醒。猛地睁开眼,是模模糊糊的摇曳烛光,亦伴随着轻微耳鸣。
借着烛光环视四周,这看起来像是文人墨客的内室。整个房间被屏风一分为二,屏风之后是床榻,之前是书桌,书架。书桌上的香炉里燃着凝神香,好像还生出了缕缕白烟。
白芨走向窗边,是婆娑树影,是朦胧月光。
这里大抵是远离人群的。只有风过林梢的声音,伴着阵阵聒噪的蝉鸣。白芨平复下心跳,打气似的拍拍胸口,轻轻走到门前,想去房外看看这到底是哪。当她伸出手准备推开门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于是,两个陌生人遇上了。
门外,是提着灯笼的黑衣十岁少年。门内,是吓一激灵的初来乍到六岁女孩。
黑衣少年(看似不高兴):“感觉怎么样?”
白芨(吸一口气):“还,还好……”
黑衣少年(打量一眼):“能动就好。和我去见师父。”
白芨(摸不着头脑但愿意配合):“哦……哦。”
黑衣少年说罢便转身向前走。走了几步后又转过头来,似乎确认白芨正跟着他,这才扭过头来继续走。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一个抱着手在前面领路,一个睁大眼在后面张望。走出房门去是段环形走廊,散发微光的灯笼挂在两边,走廊围着片池子。池子中央有一座假山,两三棵小树盘着它生长。几片落入水中的叶子引起尾鱼儿游过,带动水流,叶子跟着飘荡。
不一会,少年在一间房前停下。白芨透过他看见房内烛光点点,那面写着草书的屏风之后,是隐约的人影。
只见少年鞠躬道:“师尊,人到了。弟子先行告退。”
屏风后的人淡淡点头,那少年便退了出去。
一句话,一个点头,快速的清场。
正当白芨还在揣测这对师徒的关系时,屏风上的人影挪动,走出来个翩翩公子。面如冠玉,眼如点漆,内敛光华,温润如玉。但在夜晚最醒目的,属他额间一点红砂痣。白芨虽不能也不敢看清他的样貌,心却不得紧了一下。脑中那极微小却十分清楚的声音告诉她:这位先生你见过。再一仔细琢磨,那领路少年眉宇间透出的气质也十分熟悉。思绪渐渐飘远,却被那先生拉回。
“姑娘睡了数日,现在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没。”
“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认真思考)“嗯……有点饿。”
“这样啊……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
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尴尬。就在这先生准备再次开口时,白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在那先生惊愕的注视下,字正腔圆的说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尬,尴尬至极。
几秒过去,先生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上前扶起她说:“你我故人一场,大可不必如此。”
“故人?”白芨抬起顶着问号的头,不解的看向他。
“哈哈,日后你会明白的。虽然样貌有变,但还是有七分似从前。既然以新面貌见我,那就告诉我你的新名字吧。”
“我叫白芨。”
“白芨……是个弥漫着草药味的名字……不过看样子你似乎忘了我,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温,单名一个朔字。好久不见,白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