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洞穴,已经不知是几更天了,二人星夜赶路,等到了牛头村尾时,天空早已浮现一轮鱼肚白。
远远的,就看到刘老汉跟张家婆媳在村口焦急的等待,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
“呀!真人,可算回来了,情况如何?人找着没?”
眼尖的的刘老汉第一个发现王道士,急匆匆迎了上来,眼神十分迫切。
“喏”
王道士懒得回答,让出一个身位,刘老汉这才看到他身后被架着的张大胆。
“呀,可算找着了”
刘老汉激动的一拍大腿,正欲回头招呼,话还没说出口,那娘俩便风一般的冲了过来。
“哎呀,我滴儿呀…!”
“我滴夫君呐…!”
婆媳两一左一右扑到面前,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哭的梨花带雨,咿咿呀呀,比唱戏还热闹。
“咳咳”
王道士假装咳嗽,朝刘老汉使了个眼色,刘老汉会到了他的意思,赶紧上前拉开两人,斥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人丢了也哭,找回来了还哭。”
“王真人忙活一宿了,也不知道让人进屋歇会,你家大郎这会还昏着呢,你哭能哭的好?”
婆媳两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赶紧把眼泪擦干,领着众人进了院子里。烧水的烧水,煮饭的煮饭,剩下的事,就交由王道士去安排了。
给张大胆擦拭完身子后,王道士照例给他灌下一碗符水,帮他把腹中之物催吐出来。
差使刘老汉把这些妖物拿去柴房烧掉以后,他又起身,去另一个房间查看起张老爹的状况。
掀开被角,他将双指搭在张老爹的脉上,号了一阵,然后松了口气。
“脉象逐步平稳,情况有所好转,吃点中药补补,应该问题不大。”
说着,便取来纸笔,写下一副药方,转交到了刘老汉手里。
第三声鸡鸣过后,饭也已经熟了,吃过早饭后,刘老汉主动请缨,赶着牛板车送王真人及高徒回观。
临行前,张老太按照约定将另一枚镯子也交给了王道士,依旧人情世故般的推辞,但最终还是收入囊中。
一路上刘老汉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打听王道士降妖的细节,思虑再三,王道士觉得还是不让村民们参合进来要好。
就编造了一个鱼妖祸世害人,王道士孤身卫道的精彩故事,听的刘老汉是一愣一愣的。
回到道观以后,二人沉沉的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王道士就带着镯子马不停蹄的去了赌坊。
对此长吉很是疑惑,为什么不用这镯子换点银子把道观修缮一下?
可王道士只告诉他一句话,三清门下好挣钱,有朝一日命来填,这种钱,到手就得花出去,一分也留不得。
至此,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爷俩也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奇怪的人来到了观里……
准确来说,不是这个人奇怪,而是这个人的到来很奇怪。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王道士常光顾的那家赌坊掌柜。
此人名叫曹金水,是本地知县老爷的亲侄子,当地最大的赌坊‘常乐坊’便是他的产业。
此外还有酒楼当铺数间,良田百亩,家中娶了四房妻妾,在当里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
这天长吉如常在院子里扫地劳务,远远的,就听到道观门外有所动静。
走到门口一看,好家伙,不得了!
那赌坊老板曹金水带着一众地痞流氓朝道观风风火火赶来,八成是上门要债来了。
见形势不妙,长吉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关门。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一下把门给撑开,长吉赶紧躲开,接着一名赤膊大汉走了进来,身上刺满了花绣,样子凶巴巴的,一看就不好惹。
“小兄弟,打扰了,劳驾问问,王真人在么?”
大汉身后发出一个声音,一名白净胖子走了出来,说话和和气气,一点也没有架子。
这人穿的也考究,一身细料的绸子,指上带着翡翠扳指,一手核桃磨得‘咔咔’做响,盘的是锃光瓦亮。
“师…师傅他…”
“嗯?快说,你师父呢?”
见长吉半天答不上来,那花臂大汉眼睛一瞪,用凶狠的语气逼问道。
“师傅他死了……他……”
长吉被吓一激灵,语无伦次说道。总之先拖延会再说吧,老东西应该已经躲起来了吧。
“啊?死了?……多久的事儿啊?”
曹金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心想这好好的人他怎么就没了呢。
“就……就前些天,死了,病死的……”
长吉硬着头皮继续胡说八道,结果没容曹德水再次发问,就被人一脚踹飞数米开外。
“好你个小兔崽子,见天的盼着我死呢?”
王道士骂骂咧咧出现在身后,气的胡子都快冒烟了。
“啊呀,真人,没死啊?”
曹金水一下多云转晴,脸上笑呵呵的,转身从随从手里拎过一坛好酒,一包油纸包的烧鸡,不由分说递到王道士手里。
“王真人,又见面了,曹某今日专程前来拜访,啊,幸会,久仰,唉嘿嘿……”
见曹金水一脸谄媚,巴结似的讨好自己,倒是给王道士整得不自信了,想了老半天也没搞清楚为什么。
“老道我应该不差你钱吧?咱两的账不是都已经清过了么?”
“诶,真人哪里的话,今天我啊,是给您送银子的来的……来,你看”
曹金水乐呵呵的,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随从便端着个盘子上前,上面盖着红布,一掀开,里头足有二十锭纹银。
“早就听闻王真人诛杀鱼妖,拯救百姓的英勇事迹,如此义举,曹某深感佩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真人笑纳”
“曹掌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
王道士直截了当的开口,心想这曹金水怎么说话老卖关子,平日里人精一样的人,今天突然转性了?
“这……”
曹金水迟疑了一下,随即把王道士拉到一边,换了个语气,认真道:“真人,确实有要事相求,咱们借一步说话”
半推半就,曹金水拉着王道士来到榕树下,这里有个喝茶的石桌。
他先是请王道士坐下,然后支走旁边的人,转过身,脸色刷一下就绿了。
“王真人,你可得救救我,我最近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