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洪流雷海的结束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这一年多,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衣食住行,无不有灵的影子。灵仿佛取代了空气中的氧气,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但是,这一切的变化对于范清空来讲没有变化。
为什么?因为,他马上就要疯掉了。
范清空在身体恢复后就搬离了新生酒店,他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
他也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维持着贫穷的状态,可是不论他活的漫无目的也好,还是浑浑噩噩的度日也好,他违背不了自己的内心,他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小祖宗消失了。
一年多了,小祖宗依然没有出现。
他如文明未崩坏前,每次工资到手都会买一块草莓蛋糕带回家,摆在桌子上。
每当夜幕降临,他就像个疯子,他渴望着死亡。
他躺在床上如同案板上的鱼肉,安静的环境让他更能深刻的感受到身体每一寸的痛苦,千万只黝黑的蚂蚁在皮肤上探索,它们沿着毛孔不断深挖,钻到皮肤表层下面贪食着脂肪和血肉,滚烫的血液在此刻如同碎石,它们剐蹭着血管壁,随着血液的流动侵入五脏六腑,阻止着心脏的跳动。
痛苦的让他无法呼吸,而那双扼住他脖颈的无形大手总会在他晕厥前松开。
范清空一言不发甚至没有挣扎。
他只希望第二天吃到的蛋糕是没有任何味道的。
开始他以为季海月口中的家主就是小祖宗,所以,他的懦弱让他选择性逃避去思考这种问题,但是,待到身体恢复如初的时候,他明白了,小祖宗真的消失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今天的他也如同往日带着草莓蛋糕回到了家里,昏暗的灯光,房间里除了简单的生活设备以外就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桌椅了。他把蛋糕摆在桌子上,就这样看着蛋糕发呆,直到太阳彻底落下,月亮高悬于空,他都没有离开目光。
他拿起叉子切下一块蛋糕放在口中,可能是和空气接触太久了,蛋糕的外表皮并没有那么好吃了。
“原来,你就喜欢这种味道啊,以前都吃你剩下的,都不知道什么味道。”
吃着吃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开始的时候,范清空忍着泪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直到泪水混着蛋糕一同进入口中。
他崩溃了。
他内心的压抑,绝望,无助再也抑制不住。
哽咽变成了嘶吼,伴随着哭声的愈发刺耳,也愈发凄惨,像是被剥夺糖果的幼儿,他迷茫于未来,自救不成的时候,到底要怎么才能继续生活。
哭够了,他就下了楼,他站在马路正中间,看着明月。
范清空想着以前小祖宗总是抱怨为什么不一次性买两块蛋糕,陪她一起吃,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当初为什么要省那三十块钱呢,哈哈哈哈。”
他站累了,就蹲在路中央,蹲累了就坐下,他不知道回家不回家的区别,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在哪里都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哭够了还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范清空的心情似乎有些好转了。
范清空平躺在地上,眼睛向上翻着看,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货车,他没有丝毫的避让。在大货车距离还有十几米的情况下,他突然猛地站起来,他怕自己躺着车就撞不到自己了,司机猛踩刹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轻轻的合上双眼没有一丝恐惧,那一刻世界由彩色变成黑色又到鲜红色,但是,他以为的冲击感始终没有降临,而且货车行驶的声音也消失了。
眼前的红色又变回了黑色。
他睁开双眼,货车不见了,但是更为震惊的却是...
“干什么?我不在一段你就要寻死吗?对得起妈妈给你的身体吗?”
“啊...啊..啊?吧?”
那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肩膀上传来的重量让他悬浮了一年的心总算落下了。
那一刻,他失声了,他张着嘴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泪水,鼻涕,口水都变得不受控制,范清空小心翼翼的转头,他好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哟哟哟,这么想我啊?咋的,现在知道我对你好了吧。”
“哼!”
啪,一巴掌扇在了范清空的脸上。
范清空,毫不在意,火辣的疼痛感让他确信了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啪,又是一巴掌。
他转身把头埋进下祖宗的怀里,小祖宗也不嫌弃脏,她温柔抱住范清空的头抚摸着他杂乱的头发,任泪水,鼻涕沾在自己最爱的红裙上。
“没有我,以后不准死了,你死了,我的蛋糕谁来买?”
“买,买最贵的,呜哈哈哈。”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啊!你鼻涕和我衣服连成线了!滚啊!!”
范清空边哭边笑用力的把投埋在她的怀里,推搡间,鼻涕都沾在小祖宗的手上了,死去的人活过来了。
另一端,新生命探测安全局内,
剧烈的爆炸声冲击了武月的办公室门。
“怎么了!”
武月慌忙起身推开门,浓烟瞬间佣金屋内,呛得她睁不开眼睛。
“主任,咳咳咳,机器炸了!咳!”
“好你个小熊。这机器才新换的你就给我搞炸了。”
“不是,主任,谁知道是不是那安装,调试的人没整好啊,这给我吓的,我是受害者啊!”
“赶紧找人来修,真是的。”
“主任啊,也不是我不听你得,这大鬼节的,你找谁来修啊。”
“笨啊!不来是他们的问题,不申请就是我们的问题了!明天报告没数据!你写啊!”
“哎!对嗷!还得是主任。”
关上门后,武月看着窗外的女帝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天空,心中默默吐槽道,原来古代人爱赏月的习惯是真的,可今天这种日子的月,是不是太恐怖了?
今晚的夜空异常明亮,整片天空的云虽被夜风吹得稀碎,但如同银河般绵延不断,最终都汇聚在白月旁盘旋,缭绕。
“像是百鬼朝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