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陈晨,我回来啦,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我精心给你准备的礼物,这次我给你带的可非比寻常啊!”
林毅极具穿透性的大嗓门从手机扩音器一路钻进陈晨处于宕机状态的大脑,陈晨揉了揉眼睛,努力睁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看了眼时间,6点6分,陈晨无奈的清了清嗓子,心想这家伙精力可真好,他都不睡觉的么?
“喂,林老兄,你回来啦?这次旅行怎么样?你是去哪里了来着?”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但陈晨还是努力打起精神,他这个朋友是个十足的行动派,陈晨和林毅是从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一路走来的发小,从小时候开始,这林毅就总有啥事说干就干,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十多年来两人总是一起捣蛋,一起叛逆,一起成长。唯一的不同是大学毕业后,陈晨每天累的像个马喽一样苦着窝囊费,而林毅则跟着家里人经商,但是用林毅的话来说,财富没有尽头,爱情可有可无,但人生苦短,需要追寻活着的意义,于是乎他总是经常撂挑子出去满世界旅行,足迹遍布了几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精神愈发的富足,但这棍也同样光的晃眼,这把他家老头子气的半死,扬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但奈何林毅每次回来都能搞到好酒来孝敬老头子,然后再油腔滑调的忽悠半月,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寄希望于某一天他能幡然悔悟。
“南极,我上次就跟你说啦,世界最后的净土,你真的想象不出来当你迎着呼啸的寒风踏上那片永冻的土地时的震撼,太壮观了,我去过那么多的地方,但是我跟你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比得上那儿的壮丽,嗯,也可以说是纯粹,那种亿万年来不变的苍茫”
林毅越说越激动,仿佛他此刻依旧置身于那片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陈晨一如既往的听着他的唠叨,在与睡意抗争的同时默默的羡慕着林毅那潇洒的人生和自由的灵魂,并在林毅停下来的时候给予恰到好处的赞扬和发自内心的羡慕。
“这次”陈晨突然想起了重点“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礼物啊,该不会是企鹅吧?”陈晨思来想去,总觉得南极那地方虽然风景壮丽气势恢宏,但似乎没什么与众不同的特产吧,似乎除了特有的动物外就是寒冷的天气和硬如磐石的坚冰,总不能是一块石头吧?
“一块石头!”
“不愧是你,我真的会谢,我还以为你上次去非洲给我带的土已经是极限了”
林毅作为一个疯狂的旅行爱好者,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他的挚友陈晨带回来同样疯狂的礼物,所谓疯狂,指的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地方特色礼品,而是那种极度具有当地地方特点,或者他自己认知中十分有当地地方特点的礼物。
“那可是非洲的土啊,人类的起源之地,第一个人类所行走过的土地,是一切的开端啊,难道你不觉得非常的神圣么?”
陈晨不禁想到了橱柜里的那个小玻璃瓶,以及对林毅是如何把那玩意儿带回来的好奇,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毕竟他这缺根筋的朋友总能做出些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
“是是是,每次看到那瓶子土,我都感受到了老祖宗的艰苦奋斗呢,那这次的石头又有什么样的说法?”
“这可是来自南极大陆的石头,你知道的,那儿被厚厚的冰雪所覆盖,无尽的岁月都被冰封了起来,而这块石头,就是来自时间之初的礼物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来到了我的手里,成为你的礼物,你不觉得这样的石头让人更能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和宇宙的伟大吗?”
“EMMM,那不还是块石头吗?”
“不不不,除此之外,它当然还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不然怎么会被我林毅看中,你说对吧?”
陈晨一阵无语,在他看来,林毅的与众不同指的并不是事物本身的独特,而是他那天马行空且略显中二的理解,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来自冰雪大地的石头,多多少少也还是让人心生向往的。
“后天下午,不对,现在应该是明天下午”林毅算了算时间“咱们老地方碰头,要不是我明晚加班,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没问题,对啦,我真希望你也能看到我所看到的伟大”
挂断电话,陈晨看了眼时间,然后顺手把预设的7点闹钟关了,心里默默嘀咕,林毅这家伙,30多的人了还像十几岁那样中二,不过这次好像更二了,一边这样想着,陈晨一边双手在脸上搓了搓,努力的把睡意赶走,然后长出一口气翻身起床。打开房门,陈晨养了4年的名叫招财的橘猫还在篮子里翻着肚皮,看到陈晨出来招财敷衍的喵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陈晨顺手挠了挠它脖子,心中暗道“就你这懒猫还招财,天天好吃好喝的在家睡大觉,得闲还得搞搞破坏”
这时,陈晨眼角余光瞥见客厅书架的一片狼藉,看来昨晚对于招财来说一定是忙碌且愉快的一晚。他摇着头走过去吧地上那些该死的医疗书籍一本本的收拾起来,作为一名口腔医生,或者说作为一名医疗行业从业者,无尽的学习和考试几乎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嗯?这本书是谁送的来着?”
《南极之旅》作者威廉·戴尔
陈晨想了想,“好像是上次跟吴松说起林毅去南极旅游的时候他送我的”
吴松是陈晨在医院里的同事,虽然在照看病人方面没得挑剔,但整个人总给人一种神经兮兮的感觉,有的时候说话还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圆形镂空的里面有着类似于三角形符号的复杂花纹的项链,他总说这是信仰,但每当同事们问起来这是个什么信仰的时候他又总是三缄其口,说当真相降临的时候你们自然就都知道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陈晨可以说是吴松在医院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陈晨随手翻了翻,与其说是一部小说或者旅行游记,感觉更像是科考记录,来自一批早期登录南极大陆的来自米斯托卡尼克大学的科学家,然后顺手把书塞进了书柜。
“呼,好啦,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