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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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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
    一年暮冬,一老妪来到雪山之下,她的两个儿子搀扶着她下马车,她往手中吐了口气说:“你俩送我到这就行了,这雪山,让我一个人登吧。”其中年岁较小的那个男子说:“阿母,不可,你年岁已大,又身患病疾,恐会……”“青儿,不必劝我,这雪山我可能非登不可,且我意已决,你若是在担心我,我若1月之内未出雪山,你们若是愿意,便上山来寻我。”说着,她迈步向山上走去,明眼人都知道,她都登雪山,什么都没带,年岁又高,恐是自寻死路。被唤作青儿那男子还想阻止,却被另一中年男子给制止了,他到:“阿母她或许想在雪山中自我了断,自父亲死后,阿母一起浑浑噩噩的,她想葬在这雪山之中,我们还是随她吧,她…”说到这,那男子顿了顿,又道:“阿母,她也活不久了,这就算满足她生前最后一个心愿吧。”“哥,你不是说阿母她……”“你猜的不错,我已经请人看过了,阿母她,将随父亲而去了。”“所以说,你准备不管阿母吗?”“阿母想任性这一回,就随他去好了。”“李白云,你这是不肖!”“李白青,我是长子,现在李家上上下下都由我管,这是阿母生前最后的心愿,我们必须遵守!”此后他不管李白青有着怎样的神情,他道“回府,1月后再来。”李白青纵是无奈,也是无可奈何。在路上,李白云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并不是想阿母死在那雪山之中,可来之前,阿母就告诉过他,不要阻拦她,不然她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他心里根本不明白,母亲的执着为何这么强,这分忧虑一直埋藏在他心中,他无从得知。



    话说那老妪独登雪山,雪花纷飞,落满了她的银发,她颤抖的身子,一步步向山顶登去,这山其实也不高,最多就100来米,山顶有座寺庙,这正是她的目的地,可她已年老体衰,有身患重症,想要登顶,何其之难?她拄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一拄一拄的,她的眼球浑浊不堪,她的皮肤松弛着,皱成一片,可若仔细看看,方才觉她年轻时应也是名动一方的美人。她的眼球一直乱望着,有时抬起,有时低下,似是看见雪树高耸,其上雪花微微抖落,她似窥见了青山。那老妪胡乱的朝那边奔去,可那只剩下故人的影子,她靠在树下,静静的缩成一团,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她闭上了眼,迎接生命的落幕。



    她的眼球被眼皮遮住,她现在感觉自己地处深渊。她的身后,一片孤寂,似是被黑暗笼罩,在她的眼前,有一座桥,桥下是众多的亡魂,她仔细打量着,似是看到几位好友,岸边上长满了彼岸花,而在桥的那头,她的父母,她的好友,都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那里面亦有他的一生挚爱,可他们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何会出现在这?可那老妪管不了那么多,她的身体轻微抖动,她无以理会其他人对她的呼唤,她一步步朝他的相公走去,这一路有人叫她:夫人,小姐,安儿……最牵动她心弦的,是那句“娘子”。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听到这声称呼了,她想奔入他怀,他也张开了胸膛。可那深渊中的黑暗伸出了一条锁链,那条锁链将她拉了回来。她猛的一惊醒,抬眸四顾,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床边有一火盆,床头上摆着未喝完的粥,正但她疑惑时,有人推门走进来,那人穿着僧袍,是个和尚,她瞧见此人的第一眼,便和印象中那个玩世不恭的张世子重合起来,她是探着问道:“大师未出家前,乃是张家世子?”那人浅浅一笑道:“张家世子是贫僧的长兄,贫僧原名张舟行,,现法号为空舟。”经他这么一说,那老妪的思绪便想到了张家庶子,那个在军中历练7年,心怀报国之志的青年,她不解的问道:“空舟大师,你为何遁入空门了?”“唐施主,一切皆为心中执念。贫僧在寺庙外发现了施主,不知因何故,施主要独登雪山?”“听闻空行大师隐居在山之上,我最近听闻,他可能在此雪山之上,因而登雪山寻他。你既法号空舟,不知与空行大师有什么关系?”那僧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他道:“贫僧本命舟行,空行即空舟,空舟便也是空行。”那老妪思虑了一会儿,道:“不知空舟大师是否与我相公相识,至交好友是否就他一个?”“施主不必试探我,贫僧此生唯一的好友,仅一人而已,绝无二人,此人曾为镇北侯,贫僧现在就不知在哪高就了。”“出家人可会打谎?”“自然不会,唐施主若是还不肯相信贫僧,那贫僧也无计可施。或许告诉你一些往事,你就肯相信贫僧了吧。”说着他缓了缓,他又道:“贫僧年少时曾在军中担任要职,也曾在衍生堂中担任衍主,刚出家时,法号为空衍。”“看来大师法号真多,为何法号换得如此之快,据我所知,出家人一生只用一个法号吧,不知空衍大师,可否为我讲究一下缘由?”那大师坐了下来,往那火盆中添那些柴火,火苗越烧越旺,他道:“施主为故人之妻,这些自然说的得的。贫僧年少时曾犯下杀虐,后本想出家,可竟无一寺庙收留我,为找寻心中的执念,靠自削发为僧。可为了一些许温饱,做着一些买卖,得罪了一些仇家,那仇家来寻仇,贫僧只得假死脱身,因而不得不更换法号。”“不知空衍大师,做着怎样的不见得人的买卖,竟得罪这么多仇家?”“阿弥陀佛。”他道了声佛号说:“罪过,罪过,贫僧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散罢了,且处理的都是一些罪大恶极之人,佛祖应该会原谅我。”“何以见得呢?”那老妪问,那空衍大师只道了三个字“衍生堂。”接着,他又说:“不知李兄近来可好?最近的堂中人越来越少,质量也不如以前,不再复往日光辉了。”“很简单啊,空衍大师,就两个字而己,落寞。还有大师可能不知道,我相公他已经离世。”“李兄走的真快呀,贫僧才不惑之年,他就已经离世。”他长叹一声,看一下那老妪问的:“不知李兄葬在何处?等贫僧有时间定要去祭拜。”“葬在江州了,也算魂归故里。相公的绝笔信中提到了空衍、空舟、空行三个法号,且都提到了,可能是同一人,曾担任过养生堂的南方堂主。”“不知道李兄的绝笔信中还提到些什么?”“你们两个追求一生的执念。”那老妪顿了顿,又道:“相公说,我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你,就让我帮他问问,你是否已经了却心中的执念?”“了却心中的执念?唐施主应该知道我心中的执念是什么吧。”“相公的绝笔信中提到过,你心中的执念应该是彼岸,这同样也是困扰他一生的执念,他到死都没有找到,所以托我问你。”那大师突然大笑道:“彼岸怎可求?心中执念何能解?贫僧削发数十载,品尽人间百般苦,却终不见那心中的那道彼岸,贫僧此生,都可能了,却不了那段执念,求不得啊,求不得。”“空衍大师,我可能不知何为彼岸,相公写下彼岸二字后很快离世,想攻他在此方面,可能也是一无所获。”那空衍大师话风一转,他问道:“不知唐施主可追寻到心中的彼岸?”“我不清楚,我不知彼岸为何物,或许我曾追寻过吧。”说着她似想起了什么,她道:“听闻京城的温二小姐,在她及笄时,为了一个大他十几岁的和尚和拒绝婚嫁,恳求那个和尚能够娶她,不知道,说的可是大师?”那空衍大师笑着,可笑中似又透出无限悲凉,他说道:“罪过,罪过,阿弥陀佛,是贫僧犯下的情债。”“大师心中若是有她,记心中执念无望,不如了却另一段心愿?”“阿弥陀佛,世间可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便是贫僧的态度。”“大师,我懂了。”那大师又恢复了之前那般,许是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那大师道:“唐施主,你时日无多,需贫僧找人背你下山吗?”“不必麻烦大师了,我可能要小住一段时日,大约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温饱,望大师能够保障一下。”“自然,那贫僧先告退了。”说着,他往火盆中又见那些柴火,后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