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高速路上，一辆大巴车孤零零行驶着。
头好晕……
杨初半梦半醒，隐约感觉车还在开。
习惯性睁眼扫了一下，又瞬间闭上眼。
不是我坐的那辆车，应该是梦。
杨初很熟悉这种感觉，清醒梦。
实际上刚刚自己并没有真的睁眼看，都是梦罢了。
倒是有个问题，昨晚没有睡觉，今天在车上补，头很晕，这种情况下从未出现过清醒梦。
不对！
杨初陡然睁开眼，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倾向的答案，但到底是不是梦，还是需要验证。
怀里的双肩背包已经消失，但斜挎小包还在，杨初皱眉，有点怪。
车上坐满了年轻人，隔壁村的大爷大妈却不见了。
杨初快速环视一周，身前椅套上的微小纹路清晰可见，远处车上的小字却有些模糊，视觉没有问题。
判断是不是梦，掐自己通常是没用的，所以杨初闭上眼，然后又瞬间睁开。
这是杨初自己的判断方法，在梦里，杨初常常借此实现瞬间移动，切换场景。
结果是……一切不变！
杨初的心瞬间沉了下来，百分百不是梦。
好在是有司机的，应该不是鬼故事，杨初舒了一口气。
那么是谁将自己弄到这辆车上，还把自己的双肩包拿走了呢，真人秀还是死亡游戏？
杨初站起身，来到司机隔间外，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明亮的电脑屏幕，竟然是全自动驾驶。
杨初心思一动，记忆中，原世界还远达不到普及这种技术的程度。
是未来或者异界吗？
看两侧的车窗，风景飞速后退，很真实，应该不是模拟试验。
等等，风景？
杨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天亮了。
犹记出发时还是伸手不见五指，下意识去拿手机，手却停在半空。
才想起来，手机在双肩包内里的夹层中，但双肩包已经没了。
看了眼车上的时间，刚好八点钟，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
杨初陷入思索：“我自己的感觉是不超过三个小时，和显示时间是接近的，大致可以确定我的感知正常。”
“但不能排除感知被影响，或者显示有问题。”
杨初张开手，握拳，如此反复几次。
力量还在！
杨初心中大定，力量才是根本。
他曾和村里的老拳师学过几年形意拳，配合本身强悍的体质，寻常三五个大汉都不是对手。
心定下来，杨初开始分析自身处境。
自己本是乘大巴车去首都上大学，目标是全国顶尖学府，清北之中的清。
现在，车已经不是原来的车，不知去什么地方。
双肩包不见了，行李箱估计也不在行李舱。
斜挎包还在，里面是最珍贵的两本书，其中一本是录取通知书。
自己的座位在过道右侧，左侧的男生怀中抱着一个黑色小双肩包，专注地刷着手机，是车里唯一没有睡觉的人。
没错，就连司机也在睡觉，这说明自动驾驶极其可靠。
杨初对着左侧的男生小声打招呼道：“你好”。
对方明显一愣，有些诧异地转头，打量着杨初，若有所思，很快便回道：“有事？”
咦？这人明明如此专注地刷着手机，反应却如此敏锐。
而且，刚刚那是……
杨初从小独立生活，和各种村民打交道，最会察言观色，刚刚那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烦实际上是某种优越感。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也是去首都上学吗？”
对方又是一愣，然后没好气道：“多新鲜呐，坐学生专车，不去上学，难道去说相声啊？”
说完，视线又回到手机上。
杨初尴尬一笑，怕是要被当成神经病了。
去首都的学生专车么。
什么玩意！杨初一个激灵，感觉有什么东西自眼前一闪而过，我也没眨眼啊。
头不晕了，什么时候的事？
似乎就是这一瞬间的事，难道……
“艹！”
杨初的思绪被一声大骂打断，字正腔圆，出自左侧男生之口。
随后，四周相继爆发类似的话，夹杂着方言。
杨初瞬间从座位上跳起，警惕地四下观望。
车又变了，倒是和记忆里最初乘坐的那辆车有些像，但肯定不是同一辆。
1、2、3……只剩6个人，而且他们的衣服……杨初悚然低头，果然，所有人的衣服都一样，包括自己。
这衣服很是奇怪，好似无数布片拼凑而成。
上面的图案怪异甚至有些扭曲，稍微盯着看一会儿，仿佛是一个个人脸在动，越看越觉得恐怖，杨初赶紧移开视线。
嗯？我的挎包竟然还在！
杨初反复确认，其他六人身无一物，只有身体还是自己的，唯有自己带着挎包。
“*！”杨初低声骂了句，司机已经不见了，果然还是鬼故事。
大巴车在这种情境下从来都是高危场所，杨初有种感觉，车门打不开。
刚刚大骂的人一共四个，左侧男子就在其中，杨初想起此前那莫名的优越感，传说中的修行者？
有四个人和自己一样离开了座位，剩下两个人稳稳坐着，看起来像是没睡醒，而且是一对情侣。
和我一样的普通人，两个纯拖后腿的，杨初默默给二人画了X。
殊不知四人第一时间互相对视，心照不宣，四人之外，早被画上了X。
杨初只觉人影一闪，四人陡然脱离原地，好快的速度！
杨初将将看清，两名女生气势最凶，一前一后冲向车头。
两名男生则很直接，各自一拳砸向两侧的玻璃。
强行突破吗？杨初神经紧绷。
此时，情侣还在座位上发蒙。
砰砰砰！
“哎呦！”
“啊！”
三声撞击声后，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发出，两男揉着拳头，眼神中带着惊疑。
门口的女生咬着牙，没有出声。
另一名女生的目标是司机位置，不知为何没有动手，而是突然止住冲势，单脚后跳，瞬间飞退三米，差点撞到杨初。
这已经超越人类极限，正常人向前冲的惯性都很难止住，刚才并非她的全力。
杨初骇然，这就是修行者吗，明明毫无技巧可可言，但一力破万法。
女生后退站定，指向司机处，眼神锐利，厉声叫道：“小心！”。
杨初视线一转，待看清时，心脏都是一紧。
好消息，司机出现了，坏消息，司机烧焦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焦糊味夹杂着血腥味，让人直犯恶心。
情侣双腿发软，几次想站起来，却又跌坐回去，同时止不住地干呕，恨不得把内脏都吐出来，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杨初也难受，但只有一点点，另外四人捂嘴强忍着。
杨初若有所思，自己见过血腥械斗，多次宰杀捕到的野兽，此刻，这些都成了优势。
问题是这种程度自己应该完全无视才对，但偏偏还是感觉有些难受，有问题。
“卧艹！”
杨初突然大叫一声，忍不住后仰甚至后退。
司机动了！
“车辆启动。”怪异的声音从司机处传来，像是嘴里糊了什么东西。
还好不是气泡音，杨初松了口气，恐怖片不可怕，怕就怕来真的。
杨初靠在椅背旁，警惕地盯着司机，视线余光里，情侣像是失了魂，颤抖着抱在一起。
莫非是精神攻击？
是了，所以气味才如此刺鼻，情侣已经顶不住了，反观另外四人，已经好了很多。
杨初暗暗吃惊，这就是修行者吗，适应能力好强。
四人各自选择座位，两女在最前排，左右靠窗，正是各自进攻的方位，两个男生同样如此。
四人互相打量，却不坐下，也不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车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已经加速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杨初有点急，已经是高铁的速度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各位大佬，不知可否为在下解惑？”
“咦？”
四人都是惊讶无比，这不是个普通人吗？
与杨初对话过的男生说道：“未入道，还能如此从容，有点东西。”
其余三人都是点头。
司机处的女生则冷冷道：“但不多。”
此女语气傲慢，杨初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人家有这个资本。
另外两人并未接话，隐约以说话二人为首。
我应该有资格入道，杨初做出判断，心中有些挣扎。
那一句“但不多”是委婉的拒绝，识相的自然会敬而远之。
杨初本也是识趣之人，前提是活着，都这时候了，要什么脸？
“我叫杨初。”
四人一愣，听不懂人话吗？
一时间全场静默，落针可闻，众人思索之时，和杨初对话的男生突然回答道：“林凯。”
杨初露出一丝喜色，林凯身高约么一米七，貌不起眼，此刻却似带着光。
其余三人看了林凯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唐芮。”语气傲慢的女孩淡淡说道，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杨初看着对方，神色不变，心中却对此女格外留意，因为四人之中她最强，不然也不敢离司机这么近。
唐芮身材高挑，容貌极美，后翘但前不凸，不说话时颇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和林凯比，唐芮更高也更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杨初可不信她才是最强的那个。
“何通。”
“彭慧。”
这两个实力比较弱，但比杨初强。
介绍完毕，林凯立刻一盆冷水泼下来。
“是诡异，我们撞诡了，没有救援怕是难活！”
杨初一脸不信，开什么玩笑，如果真那么危险你们会这么冷静？
除非，杨初中心咯噔一声。
除非这不是冷静，而是……无奈，绝望！
“认倒霉吧。”林凯拍了拍杨初的肩膀，“只是可惜你还未入道。”
杨初右手五指陡然弯曲，微微颤抖，又松开。
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唐芮突然说道：“我等天赋本就一般，不像我的闺蜜，天赋不错，运气又好，加入了某个势力，拜了师尊，有师尊同行，万分安全，可笑我还曾嘲讽她不够独立，如今……”
唐芮的话戛然而止。
当时的她还很天真，现在想来，从对方拜师的那一刻起，已经是天上地下的差距了。
车内安静的可怕，甚至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
杨初暗自嗤笑一声，这就是现实，自己在四人眼中又何尝不是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