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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逆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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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纨绔少年的浪子回头(二十)
    第七十七回全真教后王重阳时代



    这次赵德昭造访三清观,达到了真正的“双赢”。



    首先,赵德昭和丘处机从“相杀”到“相爱”,成了终生的忘年交和挚友;意外地和孙不二(连带马钰)结成了祖孙关系;化解了全真教一次大的隐性危机。



    比如,本来的刘处玄寿命只有五十多岁,停止服食毒丹药后,享年超过了八十岁;而且他走上了一条正确的炼丹道路,开创了合成矿物药物的路子(约等于地球时空的西药)。讲到对后世的影响,他实际上超过了丘处机等人。



    全真七子其他人都增加了寿命二十年以上。王处一和丘处机最后都活过了一百岁!



    后来据马钰透露,王重阳七十岁了,急于突破大圆满、破碎虚空得道成仙,服用了大量仙丹(富含重金属)!这是他去世的主要原因。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回到家里,赵德昭兴奋莫名:“这次收获太大了。”



    盘点着那一堆丹药,他对境界提升充满了信心:“以后,还可以免费获得丹药也。”



    他抚摸着大马士革剑,暗衬:“一定要中举!后年,就可以佩剑了。我就给你命名为‘倚天剑’吧。”



    国家规定,举人功名以上的可以佩剑;其他的叫“僭越”,是要杀头的!当然,承袭父亲赵建文余荫,没人较真的话他也可以佩剑;只是赵德昭要自己争取到这个权利。



    对上田处光,有倚天剑,自保的把握大多了。



    饭桌上,赵李氏见儿子心情很好,自己也跟着多吃了碗饭。对于儿子的皮肤变得洁白细滑,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娘,孩儿认了全真教清净散人孙不二为奶奶。”



    “好呀!那清净散人,慈悲善良;民间多传其善名,把她比作观世音菩萨下凡。她比娘大了三十多岁,确实是奶奶级。我儿拜了她,是大造化呢。”



    “是的,孙奶奶好慈祥的,很疼爱孩儿。给了孩儿一块保命腰牌和极为珍贵的归元丹。”



    “昭儿,你选个时间,陪娘去拜见她老人家。”



    “嗯,好的。她去终南山了。我派唐牛儿时常去打听她的动向,回来后我们母子去拜见她。估计在年后了。”



    晚上,赵德昭拜读丘处机赠送的剑谱,里面有三套剑法:



    一曰《全真剑法》——七剑七式,共七七四十九式,变化精微,穏重端严;剑势来去如电,进退如风,讲究守中自有攻。但自己须境界足够高,先得立于不败之地,才能攻敌。



    二曰《一炁化三清》——道(炁)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连刺二九一十八剑,每一剑都是一分为三;刺出时只有一招,手腕抖处,剑招却分而为三。



    三曰《同归剑法》——这剑法取的是“同归于尽”之意。要是对手胜于自己而超级厉害,自己性命危殆,无可奈何之际,只得使这路剑法拼命,拼的一招是一招;每一招都是只猛攻敌人要害,招招狠,剑剑辣,硬是把性命豁出去了的打法。



    粗略看完剑谱,赵德昭做出决定:先练《同归剑法》,因为田处光等仇家杀手随时可能出现在面前;接着练《一炁化三清》,有效利用吸纳的炁子;最后境界达到大成以上,就可以随心所欲使出《全真剑法》。



    最佳的练剑场地,一是淮江底——水下练剑!主要炼《一炁化三清》,炼气、炼体合一。



    二是雾灵山绝壁。那里随时要警惕田处光出现,思想高度紧张,正适合练《同归剑法》。



    至于拳法、掌法,还有其他兵器,周渊所教不逊于全真教、甚或过之;炼气炼体,周渊所教和丹霞子传授,也不逊于全真教。全真教给予赵德昭的,主要是剑法和丹药、以及人脉。



    周渊是个“逃军”,他的人脉,赵德昭压根不敢用;佛家讲求避世;丹霞子无影无踪、真武道还未接触。只有全真教讲求积极入世,无论是普通民众、清贫士子,还是皇亲国戚、高官名士、世家大族,都有大量的信众。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到了寅时,赵德昭穿上紧身衣,再套了件厚棉袍。他来到后院,没有开门,却翻自家墙出去,飞奔到淮江边。



    在岸上做了下准备活动,脱下厚棉袍藏在草丛中。然后运转千斤坠,缓步进入冰冷刺骨的淮江底下两丈(约七米)深处。



    《一炁化三清》需要动用内气、特别是宝贵的炁;它是极少数能同时炼体、炼气高级武功!赵德昭先运行龟息功,然后小心翼翼调动一丝炁,再内气的包裹下运转至奇经八脉。



    炁的能量十分霸道,就那么一点纳米级的炁,也使得奇经八脉胀痛难忍,差点处于崩溃的边缘!赵德昭心头默念《侠客行》,用韵律感配合运转内气压制住炁。好在以前都适应了炁的威力,仅仅十息就使得胀痛感慢慢消失。



    同时在巨大的水的阻力下他挥舞倚天剑,一剑一剑刺出去!每刺一下,他手腕费力地抖动,欲瞬间化为三招。但第一次练习,水的阻力又大,连抖动一下都很困难、何况三下!



    一路剑法时间不长,十八剑刺出也就不到五分钟。目前,每一剑他只能勉强抖动一下,暂时算作“化一清”。



    练了六次,堪堪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一个小时)。由于同时炼气、炼体,血氧消耗量大,赵德昭只好将头部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吸收新鲜空气;然后又沉入水下。这次只练了三次、一刻钟,头晕目眩,不得不浮上水面,回到岸上。



    “看来,今天到了极限了。”赵德昭边穿衣服边嘀咕。不过,今天收获不小。一是剑招熟练了,二是修为巩固了。



    第二天寅时,赵德昭来到雾灵山绝壁。想到那天的惊心动魄,他还感到心有余悸。



    他先放出感知,吐出一口浊气:“看来玄忍确实重创了田处光,周围一派宁静。”



    使出壁虎游龙功,他很顺利地攀援上去。崖顶可以称作“平地”的山头也就五丈见方,实际上高低不平;恰符合绝地求生条件,是作为练《同归剑法》的上佳地方。



    《同归剑法》完全不防守,一往无前地进攻!而且每招都是杀招、一招杀敌;也许杀了敌人的同时自己也被杀,所以它也适合战阵厮杀。也就是说,禁军参考了道家的炼气之术,而道家也反向学习了禁军的战阵厮杀之术。



    赵德昭熟练地使出了三十六招杀招——因为这些招数,周渊基本都教会了他。道家和禁军,在这里完美统一了!



    对《一炁化三清》,赵德昭目前还很生涩,而《同归剑法》却是熟练无比。加上不用憋气,赵德昭痛痛快快练了一个时辰。



    “采花贼,现在你来杀我,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赵德昭仰天长啸、豪气干云。



    走在街上,唐牛儿跑来报告:“听说全真教王重阳死了。”



    赵德昭睁大眼睛、吃了一惊:“确定吗?”



    “我听小道士说的,叫什么羽化登仙。他们都披麻戴孝了。”



    一串铜钱飞过,赵德昭拿起两个果饼,边吃边回家。



    “娘~全真教掌教王真人羽化登仙了。请您帮孩儿准备祭品,孩儿马上去三清观吊唁。”赵德昭跑进家里。



    “好的,他九叔,您和四姐去街上采买吧,我写个单子。”



    “遵命,主母。”驴车吱嘎吱嘎走了。



    到了中午,身穿素色衣袍的赵德昭带着锦儿,乘坐赵九叔驾驭的驴车来到三清观。



    三清观并没有挂白灯笼、缠白布帐幔等,一切如常。道士本来就穿的素色道袍,只在额头缠了一条白色麻布,脑后垂下三尺。



    香客们也没有悲伤表情,只是面色肃穆,排着队进观,景仰羽化登仙的全真教最出色掌教重阳真人。



    赵德昭在额头戴上白色布带,跳下车,把锦儿抱下来。然后锦儿端着盘子跟着他来到三清观山门。



    一个道童迎上来:“居士,有预约吗?”



    赵德昭取出孙不二腰牌,那道童恭恭敬敬道:“请跟我来。”



    进入大殿,却见主持人是丘处机大弟子尹志平。他近三十岁,只比师父丘处机小四岁。身材修长,比赵德昭高一个头;皮肤白皙,面容俊朗;气息稳重浑厚,应该进入炼气中级甚至高级了。



    赵德昭命锦儿奉上祭品,尹志平谢了,命道童收下。



    “敢问,令师何在?”赵德昭打个稽首,锦儿跟着施礼。



    “家师和其他师叔伯去了终南山,留下小道在此恭谢居士。”尹志平命道童奉上素茶。



    “小子很景仰重阳真人,本来希望有机会拜见他。可惜!”赵德昭以手加额,满脸遗憾。确实,他非常想见见金大侠描写的武功天下第一的“中神通”。



    “真人羽化登仙,是大吉大利之事,全真教上下与有荣焉。何为可惜?”尹志平微笑道。



    “是小子着相了。”赵德昭再次打个稽首。



    “这个,尹道兄,你认识小龙女吗?”赵德昭八卦心发作了。



    尹志平很是不解:“什么小龙女?在下没听说过。”



    “哈哈,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哈。”赵德昭打个哈哈。



    “那么,尹道兄,你有道侣吗?”赵德昭再次问道。



    尹志平微笑道:“我们全真教,提倡三教合一。儒家的孝道,佛家的见性,和我教的内丹。既然提倡孝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且我教提倡和谐双修,都有道侣的。”



    “那么,对道侣有什么要求呢?”



    “确实有严格要求。首先就是双方都是全真教信徒,并且要完全自愿,决不允许恃强凌弱;其次要求双方境界差距不能太大,否则对道侣就是伤害,达不到阴阳双修的目的。”



    “看来,这是道家和佛家最大的不同了。”



    “不完全是,佛家其实也有双修。比如欢喜佛。”



    这个说法,赵德昭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他有限的的印象中,佛教都是不喝酒、不吃肉、不近女色的。



    赵德昭继续问道:“重阳真人有道侣吗?”



    尹志平道:“当然有啦,他们还有孩子呢。”



    “他的道侣,是不是叫林朝英?”赵德昭继续八卦。



    尹志平奇道:“你从哪里听说的?当然不是。太师尊道侣名曰玉真子杨太真,也是进入炼气小圆满的得道真人。不过,她先太师尊两年羽化登仙了。”



    “他们的孩子也是全真教高手吧?”



    “那倒不是。他们的孩子虽然也信全真教,但不参与教中事务。而是积极入世,考上了进士,现在某地为官。”



    这么看来,全真教蓬勃发展不是没有道理的。各种阶层,自觉自愿;积极入世,科举为官。而且它更人性化,不像佛教那么多的清规戒律。和地球时空不同,王重阳寿命多了十年。而且全真教的发展方向也大不相同,特别是在道侣上,完全世俗化了。



    道侣,比一般意义上的夫妻还要和谐恩爱。他们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追求、共同的爱好;而且境界差距远没有一般夫妻的男女差别那么大,算是另类的男女平等。要成为道侣,境界最多差两个大级。比如马钰和孙不二,差距实际上在同一个级别内,都是大成!其他的大致差不多。



    全真七子按境界分名次:丘处机、王处一、谭处端、马钰、郝大通、孙不二、刘处玄(丹道第一)。



    全真教思想特色有四方面:



    一是修心:人生是假是空,真性是本来面目,人生短暂,速修为要,修心要锁心猿意马,去俗行尘情,要忍辱苦行,还要孝行、慈悲、济世、救难。



    二是清净:只要心中清净两个字,其余都不是修行;性命双修,而以性功为主。



    三是内丹:内丹论从义理上吸佛纳儒,它掺入佛教禅定思想,运用佛教轮回说、因果报应理论;以儒家伦理道德为依据施行教化。修持方法上,内丹论道教授用儒教的性命之说和以正心诚意为主的自我修养,又吸取佛教的静心、禅定和顿悟。



    四是三教合一:融佛摄儒,以达到成仙超度的目的。



    听完这些,赵德昭对全真教认识更深刻了。



    赵德昭打个稽首:“今天与尹道兄一番叙谈,得益匪浅。”



    尹志平微笑:“你是家师忘年交,又得清静散人护佑,和我们全真教实属一体。今后,遇到危难,全真教义不容辞。”



    赵德昭谢了,然后慢慢品茶。



    随后,尹志平陪同赵德昭去静思堂瞻仰了重阳真人真容(画像),敬了三炷香。



    香客们有序进来瞻仰、敬香,络绎不绝。



    见尹志平忙于还礼,赵德昭遂向他告辞,带着锦儿离开。



    第七十八回临江城江湖洗牌



    县学里,赵德昭和司马岚按惯例被贾庚儒留下开小灶。



    为了这对双保险,贾庚儒倾尽了心血。如果他两人一个获得童试第一,贾庚儒除了名声大涨,还会获得薪酬的较大涨幅;甚至还可能升职,成为教谕!



    所以,他要求赵德昭和司马岚互相学习对方长处和特点。另外,对赵德昭和司马岚的作业、考卷,严格保密。



    “唔,司马岚,你的字和赵德昭几乎找不到区别了,好好!赵德昭,你还差点哦;司马岚,你教教他。”



    “学生遵命。”两人一起答应。



    挨近赵德昭教他写王羲之体,司马岚心如小鹿乱撞。一个超级娘炮的他,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阳刚气十足的赵德昭!也就是说,司马岚已成为地球时空“哥哥”那类人了。



    “他知不知道我的心呢?我好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哟。真希望时光不再流淌,我就这样和他挨在一起,一辈子。”司马岚在心里祈祷着,眼神温柔妩媚。



    粗线条的赵德昭完全没有想到这回事、包括贾庚儒也没看出来,他们都把司马岚看成一个热心帮助同学的好学生。



    在司马岚的耳提面命下,赵德昭的王体进步飞快;和司马岚的字相比,几乎以假乱真。



    贾庚儒非常满意:“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得意门生。希望你们一辈子互助互爱,以后官场互相提携。”



    “学生明白!”两人一起回答。司马岚更高兴,他喜欢贾庚儒那句“互助互爱”、特别是“互爱”!



    告别贾庚儒,两人肩并肩走着。



    “阿昭,我可以用马车送你吗?”司马岚眼神迷离道。



    “岚哥,谢谢呐。不过,我习惯走路,还要去找唐牛儿问话呢。”赵德昭笑着婉拒。其实他腿上绑了铁条,是在炼体。



    司马岚微微失望:“那我先回家了,明儿见。”



    “明儿见。”赵德昭目送司马岚马车走远,开始准备提气。



    猛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机锁定了他!他以为是田处光,大吃一惊:“我今休矣!”校门四周空无一人。



    他的肌肉收紧,准备逃进县学大门。这时,一辆马车来到,却是接穆教谕的。赵德昭感觉那道气机缓一些了。



    穆教谕准备上车,赵德昭上前深深一鞠躬:“教谕在上容禀:学生肚疼,敢请搭个顺风车。”



    穆教谕对赵德昭印象一般,但人家学生礼节十足,他也不好拒绝:“那只能搭一截,十字路口后你自行去吧。”



    “多些教谕大人。”赵德昭恭敬地扶穆教谕上了车,自己跟着上车坐下。



    坐在马车里,赵德昭还是担心田处光不顾一切攻击。好在那道气机只是若有若无跟着马车。



    提心吊胆中马车来到闹市十字路口,赵德昭下车,谢了穆教谕。感觉那道气机离得远了些。



    唐牛儿过来,一串铜钱飞过,赵德昭拿起两个果饼就吃,低声道:“查查,是谁在跟踪我。”



    机灵的唐牛儿微不可查点头,一路叫卖:“好吃的果饼咯~”



    过了好一会儿,赵德昭站在小食摊边,有话没话地闲聊着。看见唐牛儿过来,若无其事向着赵宅走去。



    唐牛儿擦肩而过:“好像是锦衣卫。”



    赵德昭心头巨震:“怎么回事?锦衣卫怎么盯上了我?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好在那道气机已消失了。



    回到家里,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为什么锦衣卫要锁定他。如果非要说出格的事,杀马一刀是功劳,赌场赢钱也不触犯锦衣卫。何况这两件事几乎无人知道;其他事,也没有啊!



    想不出来就不想,赵德昭决定: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时,赵九叔禀报:“少爷,有个叫二狗子的求见。”



    赵德昭走到门口,看见破烂衣服的二狗子站在那里。赵德昭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少,我们大帮主和二帮主请你喝酒。”二狗子道。



    赵德昭一想,让龙虎帮调查锦衣卫之事倒是一条路子。遂道:“前面带路。”两人一起走出去。



    蟒蛇帮和黑虎帮合并后,实力大增,已经小有名气了。帮会也鸟枪换炮,搬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废弃土地庙。



    由于过江龙钟奎当过兵,管理也像模像样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里路还设了明哨和暗哨,有点军营的样子了。



    钟奎和牛二迎出大门来:“欢迎赵少。”



    赵德昭拱拱手:“二位,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钟奎道:“请进来边喝边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入土地庙,大家坐好。只见桌子上摆着还算不错的酒菜,碗筷、杯盘也是新的。



    赵德昭笑道:“呵呵,看来你们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牛二拱手道:“还是赵少指点有方。”



    钟奎倒满酒,端起道:“赵少,我们敬你。干!”



    “干!”三人举杯一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钟奎讲述道:“赵少,自从我们两帮合并,算是打出了一点名声,现在江湖越来越乱……”



    自从那次流民事件后,巡检的力量遭到削弱(发生了流血冲突,流民死伤惨重,巡检也死伤不少)。这样,江湖帮派力量趁机而起,官府威信降低。



    原先划分好势力范围的四大帮派:青龙帮、白虎帮、朱雀帮、玄武帮,其实界限没那么分明;在边界区域不断发生打斗、火拼。



    接下来,数个如龙虎帮这种小帮派崛起,也分走了一些蛋糕。



    而水上的漕帮、淮帮,也要在陆上取得立脚点;陆上帮派想渗透进水上。几方势力一顿乱战,打出了真火,终于酿成了巨大的流血事件!



    在运河与淮江交界处,玄武帮与漕帮大规模械斗。漕帮是船上讨生活的,力气大、抱团、下得了狠手,玄武帮大败!玄武帮寻求青龙帮支持,青龙帮出动大批人员;结果淮帮也参合进来。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打的是谁、盟友是谁。



    混乱中,玄武帮动了刀子(严重破坏了江湖规矩),漕帮措手不及,当场撂下几十号人命!而本来的水上盟友淮帮不但没有帮助漕帮,反而落井下石,突然攻击漕帮!这下漕帮败得很惨,水下地盘被淮帮夺去不少。



    青龙帮见玄武帮破坏江湖规矩,立即狠狠打击玄武帮;玄武帮也惨败,地盘两成被青龙帮占据。



    这一场混战,始作俑者漕帮、玄武帮都凄凄惨惨;淮帮和青龙帮成为大赢家。



    可是,漕帮连接江南和京师,是京师最大的一条“血管”;所以漕帮背后也有朝中大佬。遭遇惨败,惨败必然寻求朝中大佬支持;朝中大佬收了钱也得办事。这样,压力就层层累加到了临江知县黄文柄身上。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知县附郭的意思是府城和县城在一块儿。这种地方的知县那当起来可就不容易啦,因为你的顶头上司和你是驻扎在同一个地方,你不可能无法无天;而且,知县的权威性大幅削弱,其公务均受到知府的限制。那知县干啥呢?知府给的一些杂活,你疲于奔命就是了。有事情的话,背黑锅你是头号备选人,谁让你官小呢。有政绩的话,那自然是知府大人的。



    黄文柄很不幸就是附郭知县,这次轮到他背锅了。



    赵德昭听到这里,潜意识中感受到隐隐的危险。他不确定地对钟奎和牛二道:“我觉得,你们该找个靠山了。”



    二人对望一眼。他们可舍不得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交给别人,今天请赵德昭来,一是求他指点武艺,二是看他能不能给点把帮派做大做强的好主意。



    赵德昭苦笑道:“指点武艺没话说,可是,我年后才满十五岁呢,我怎么知道帮派如何做大做强?你们真是问道于盲了。”



    牛二嘿嘿一笑:“我和钟兄弟,也不是泥捏的。这片江湖地盘,也是兄弟们打出来的。”



    钟奎道:“赵少,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我们自由自在的日子过惯了,不愿意屈居人下、受人管束。以后,你考上了大官,我们就给你当手下就是了。”



    “你们还真敢想!我当大官,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说不定,那时候你们都死啦。”赵德昭也不怕说不吉利的话。



    赵德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他直觉龙虎帮该抱大腿。因为他自己就在寻求抱皇帝这条最粗的大腿、考科举就是要当“天子门生”的嘛。



    吃完酒菜,赵德昭根据两人的特点,亲自慢动作演练,分别教授了他们一套来自于灵谷寺的炼体方法。



    钟奎、牛二大喜,深深一拜:“以后惟赵少马首是瞻。”



    赵德昭回家后,再次回归练武习文的套路中。



    他们都不知道的事,狡猾而狠毒的官僚黄文柄,惹不起四大帮派和漕帮、淮帮。一时脑筋急转弯,决定拿类似于龙虎帮这些没有根底的小帮派动手,以应付朝廷和知府。



    就在赵德昭离开龙虎帮不久,黄文柄纠集的上百号衙役、巡检,突然攻击了龙虎帮等十余个小帮派。由于钟奎设了明暗哨,龙虎帮还算是逃出大半进入贫民窟与官府周旋。其他小帮派一盘散沙、措手不及,几乎被消灭殆尽!



    知府许文祥也不是没管黄文柄,收了黄文柄一大笔好处后,约见了六大帮派。经过半天的讨价还价,以青龙帮、淮帮吐出部分到嘴的肥肉安抚了漕帮。加上黄文柄抓了不少贫苦帮众作替罪羊,总算摆平了这件事。而许文祥成为最大的赢家。



    白虎帮表面上是栽了,没人为他们出头。但许文祥是个玩平衡的高手,他开始扶持白虎帮、暗中打压青龙帮。同时暗中扶持淮帮,因为淮帮是本地帮派,经常给他上供。



    如果赵德昭知道这些内幕,他会惊讶于许文祥是后世约翰牛的老师——离岸平衡术玩得炉火纯青!



    约翰牛作为世界搅屎棍,在世界各地人为制造了不少矛盾热点地区,巴以、印巴、巴尔干、东欧……而约翰牛及漂亮国就在其中兴风作浪、以乱牟利。那些国家和地区,还得忍气吞声、捏着鼻子对约翰牛、漂亮国表示感谢呢。



    当赵德昭在去县学路上,旁边巷子里跑出满身血迹的二狗子,才知道一夜之间形势大变。



    “赵少,请指条活路吧。”二狗子跪下磕头。



    “怎么搞成这样?钟奎和牛二呢?”赵德昭吃惊道。



    二狗子快速讲述了几句,然后道:“他们和几十号兄弟被包围在贫民窟了,请赵少拉兄弟一把。”



    赵德昭感叹于黄文柄的狡诈与狠辣。他快速运转大脑:“我去救,毫无作用,还要把自己陷进去;不去救,他们毕竟是朋友,违背了做人准则和江湖道义。怎么办呢?”



    “二狗子,你回去告诉他们,不要和官府硬拼;游走躲避。我去找青龙帮。”说完大踏步去了。二狗子赶忙潜回去找钟奎牛二转述赵德昭的话。



    青龙帮名气很大,赵德昭很快找到他们的总堂口,是一座两层楼的酒楼。门口护卫见一个少年学子过来,天生对读书人的尊敬使他礼貌地问道:“小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在下赵德昭,欲求见贵帮帮主韩老爷子。”



    “请小先生稍后,我去禀报一声。”



    青龙帮帮主韩得财正在和几个心腹师爷、长老、堂主等密切关注官府动向。这次风波,本来青龙帮大获全胜;但许知府的妙手空空使得他们吐出不少,最后算总账所得不多。现在黄知县又在剿灭小帮派,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呢。



    “帮主,门外有一个小先生,就是那个呆霸王赵德昭求见。”



    韩得财一愣:“他怎么来了?难道是……”



    一个堂主道:“一个小崽子,凭什么见帮主?轰出去!”



    长老也道:“这些读书人,最是心肠歹毒、狡诈,不要见他,免得上当受骗。”



    师爷沉吟道:“也许,可以见一见,看他有什么说法。”



    另一个堂主道:“他面子能有多大?想见帮主就见?我大耳刮子抽不死他!”



    师爷道:“见不见,帮主说了算。”



    韩得财摸着短须:“这小子虽是个读书人,却是个侠义的人,他一定是为了龙虎帮那几个人来的。一个十四岁少年能有这份胆识,敢独闯江湖帮派,不简单!把他请进来吧。”他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奸笑。



    第七十九回一不小心纳了个妾



    赵德昭走进大堂:中间虎皮交椅端坐一个座山雕似的威猛中年大汉,一个身材瘦削、表情阴鸷的师爷陪伴他身边;旁边有五个满脸横肉、如威虎山八大金刚似的壮汉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盯着他。



    赵德昭暗嘲:“要不要来几句: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这个场面,对两世为人、看了不少警匪片的赵德昭一点都没有威慑力。加上读书人天生的优越感,赵德昭虎躯一震,文曲星气息一下子盖过了江湖匪气。除了帮主韩得财,其他几人的气势一泄,身躯不知不觉垮了下来。



    韩得财一看不妙,自己人没能镇住这小子。他站起身来,气势十足地问道:“小先生来我帮,有何贵干。”



    赵德昭觉得这韩帮主的眼神有点奇怪,怎么有点大灰狼对小红帽的感觉?他瞬间稳住了情绪,拱手道:“我是为朋友而来。临江县捉拿江湖人士,请韩帮主救下龙虎帮一众兄弟。”



    韩得财心头大喜:“哈哈,小子,只要你求我,这就好办了。”他的眼神,更像大灰狼了。



    师爷道:“民不与官斗,小先生,恕我等无能为力。”



    赵德昭拱手道:“不知诸位如何称呼?”



    韩得财一一介绍道:“他是宋师爷。这位是三长老,这几位是二堂主、五堂主和七堂主。”



    “见过各位。其实,江湖人士唇亡齿寒;如不相救,龙虎帮今日的下场就是各位明日的下场。”赵德昭道。



    “可是,龙虎帮与我帮非亲非故;就算是小先生你,也是今日才与我等认识。我帮凭什么冒着得罪官府的风险救他们呢?”宋师爷慢条斯理道。



    赵德昭道:“救下龙虎帮,一是在江湖上获得好名声、大家可以守望相助;二是龙虎帮还有一百多号精壮,对青龙帮来说是很好地实力补充。”



    韩得财诡笑道:“小先生,这番话对我,只有一点点效果,但还不足以打动我。不知你还有什么好处给我呢?”



    赵德昭为难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暂时没有好处给您。”



    “其实你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大灰狼对小红帽诱惑道。



    赵德昭一愣:“我有什么?我家产微薄,还是学子,能有什么韩帮主您看得上的?”



    “只要你答应,我马上派人去救龙虎帮。”韩得财笑意更浓,拍着胸脯循循善诱道。



    旁边的宋师爷打了个冷噤:“难道,帮主是要把……妙、妙啊!一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二是把小先生和我们捆在一起。高~实在是高!不愧是帮主啊。”



    其他几位似乎也想到了,个个表情都大灰狼化了。



    赵德昭有种被圈进去的感受,但他也没感到什么恶意。于是拱手道:“只要不是昧着良心,不是为非作歹,请帮主示下。”



    “一定一定,绝不是坏事。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好吧,既然帮主说了不是坏事,我就答应了。”



    “君子一言。”韩得财继续锚定。



    “驷马难追。”赵德昭只好回应,心里莫名有点没底起来。



    韩得财走到赵德昭面前,和他击了一下掌道:“只要我们成了亲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有个女儿,年方二五。生的温良贤淑,落落大方。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家是书香世家,娶妻必定是世家大族;我的女儿不求为正妻,可以作一个妾室。”



    赵德昭大吃一惊:“二五(他认为是二五一十),太小了吧?”



    韩得财笑容越来越盛:“不小不小,是虚岁二十五岁。女大三,抱金砖。她大你九岁,可以抱三块金砖呢。”



    赵德昭更加懵逼了:“什么?二十五岁?我才十五岁呢。”



    二堂主插话道:“小先生,你做了帮主女婿,就是我们的少主了。今后你一句话,我等义不容辞。”



    三长老走上前,拍拍赵德昭肩膀:“好孩子,帮主女儿可以当镇宅之宝,今后宵小绝不敢惹你家。”



    “镇宅之宝?什么意思?”赵德昭越来越懵。



    “哈哈,刚才我说什么了?我是说,帮主的女儿温良贤淑,而且好生养,可以开枝散叶的。我没说错吧,帮主?”三长老讨好地对韩得财点头哈腰道,生怕他怪罪。



    “算你改的快!”韩得财松了口气,转身笑容满面道:“这个,贤婿呀,我马上安排人去救龙虎帮。七堂主,快去安排酒宴,我和贤婿喝一杯。”得,贤婿都叫上了。



    赵德昭大急:“等等,我还没……”



    话音未落,一个粗豪的女声大叫:“是哪个小兔崽子敢娶我!”



    赵德昭吃惊地一看:一个身穿火红色衣裳、身材高大的女汉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踏步走进来。只见她身高绝对在一米八以上、赵德昭才堪堪一米五啦!头发浓密乌黑,用红头绳挽成一个长长的马尾巴;皮肤较黑呈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高鼻厚唇。胸前的巨峰像两个篮球倒扣,随着走动上下晃悠;腰身粗壮,手脚壮实,行动如风!



    人们私下称她为“母夜叉”。



    她走到韩得财身旁,盯着赵德昭不满道:“爹爹,你怎么这么不靠谱,给我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贼。”



    韩得财咳嗽了一声,温和地说道:“女儿呐,爹爹怎么会害你呢。他年纪虽小,一招就废了张三;而且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今后要中举当大官呢。”他的认识还只到中举这个层面。



    “就凭他?一招废了张三?”她满脸写的都是“不相信”。



    “呵呵,对了。德昭公子,这是我女儿,名叫红拂。你看她胸大屁股大,一定给你生一窝子娃儿。”大灰狼继续引诱小红帽。



    赵德昭还处于震惊之中,完全没听到韩得财说什么。而韩红拂却顿足埋怨道:“爹爹,您胡说什么呀!”



    忽然,那韩红拂快速启动,一爪抓向赵德昭肩膀。两人离的很近,赵德昭还处于懵逼状态,眼看就要被抓到;而赵德昭的潜意识应激反应,凌波微步闪开。



    “好!身法不错。”韩红拂喝道,继续进攻。



    赵德昭第一招躲过,马上反应过来,施展凌波微步闪躲。



    几位长老、堂主见打上了,心里笑开了花:“哈哈,平常我们吃这丫头的亏太多了,现在嫁出去了,终于有人顶替我们挨揍了,我们脱离苦海了!”



    原来,韩红拂武学天赋也很高,即将要打通第六条经络、从入门级进入初级了!比赵德昭修为还高。平常,她最爱找人比武,这些长老、堂主,一方面顾忌她是帮主独生女,二来确实也打不过她。真是被她虐得苦不堪言!就是宋师爷,也被她扯断过胡子。



    韩得财为了她的婚事,简直愁白了头。媒婆说了很多人,却都被韩红拂一招打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这下临江城所有的人都是谈红拂色变、敬谢不敏。



    五堂主嘀嘀咕咕道:“大小姐说过,谁接她十招就可以嫁。看这小先生说不定可以。”



    七堂主点头:“五招了,嗯,有希望了。”



    大堂毕竟不宽敞,在韩红拂凌厉的攻势下,赵德昭险象环生。他眼角余光看见长老和堂主幸灾乐祸的表情,情急之下,一闪,躲到三长老身后;韩红拂收势不及,一掌打得三长老满脸桃花开!



    赵德昭身法灵活,不断闪避;那韩红拂气恼,一招更甚一招。只见她忽地横扫,赵德昭一矮身,那一脚踢打在七堂主身上。七堂主痛哼一声,横飞出去。



    毫无幸免,二堂主、五堂主也遭了鱼池之殃,接连中招。最后连宋师爷也被扇了一巴掌,眼泪直流。



    韩红拂还在进攻,赵德昭大叫:“你个恶婆娘,谋杀亲夫呀!”



    韩得财抓住这一句话,喊道:“红拂儿,够了,二十招了。他承认是你相公了,不得欺负他。”



    韩红拂还是不满地哼道:“只知道躲,不算好汉。有本事接我几招,痛痛快快打一场。”不过她还是收手了。



    赵德昭道:“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刚才你不是喊‘恶婆娘、谋杀亲夫’吗?这不就是承认了?大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要不认账哦。”韩得财得意地笑道。



    赵德昭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被设计了。



    七堂主忍着疼,对韩得财道:“帮主,属下去准备酒菜。大小姐得这佳婿,须得庆贺庆贺。”



    韩得财捻须微笑:“好、好!”



    赵德昭慌忙道:“我还要去县学。今天迟到了,要挨板子的。”



    韩红拂虽然还是不认可赵德昭,但已经产生护犊子心态,闻言大怒:“哪个敢打你,我大耳刮子抽不死他!”



    赵德昭慌忙道;“他是我的业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韩得财见缝插针道:“对的,红拂儿,他的师父就是你的师父。就比如你好意思打我吗?”



    韩红拂撇嘴道:“好啦,只要他不打这个小贼,我就不抽他。”



    韩得财耐心地教导道:“红拂儿,以后要称他为相公,不要再小贼小贼的喊了。”



    韩红拂不耐烦道:“我还没承认呢,叫什么相公。”



    赵德昭大喜:“对的对的,大小姐不承认,不算数的。”



    韩得财严肃道:“你是男人,说话不能不算数。我是他爹,我要她嫁你就得嫁你。这事儿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了,我过段时间备厚礼去见你娘。”



    赵德昭慌忙道:“别别,我才十五岁。起码要等到我中进士才能娶妻。而且娶妻要我娘决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韩得财哈哈一笑:“没事没事,我们等得起。我刚才说了,不指望正妻,做个妾室就可以了。娶妻确实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纳妾你自己就可以决定了。”



    赵德昭感觉自己不说不错,一说就陷得更深、拔不出脚了。他慌慌张张拱了拱手,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韩得财见状,哈哈大笑,对大家道:“七堂主,你去接应龙虎帮那些人;宋师爷,你备份礼去见知县师爷,打个招呼。”



    二人拱手去了。其余人等拱手道:“恭喜帮主,恭喜大小姐。”



    韩得财很得意,韩红拂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低头道:“爹爹,我去看他挨打没得。”飞快地跑了。



    “不准对先生无礼哦!”韩得财对她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爹真烦人!”韩红拂跑得没影了。



    这时,其他长老和堂主听说,也纷纷赶回来贺喜。



    赵德昭“逃”出青龙帮,边跑边嘀咕:“我今天是怎么了?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踩了脚狗屎?怎么一不小心就纳了个妾、还是个母夜叉型号的!龙虎帮,你们害苦我也。”



    一边嘀咕一边哀嚎,赵德昭来到了县学门口。却见司马岚在那里急的团团转,见了赵德昭大喜:“阿昭,贾教习发怒了。”



    赵德昭赶忙跟着司马岚进了教室。只听贾庚儒大喝一声:“赵德昭,你飘了哈!居然敢迟到。”



    赵德昭小心翼翼道:“去帮朋友,耽误了。对不起,先生。”



    “伸出手来!”贾庚儒拿出戒尺。司马岚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其他人却是幸灾乐祸地看赵德昭挨打。



    赵德昭伸出左手,他不敢运内气护手。贾庚儒使劲真打了十下,赵德昭手掌红肿起来,疼得差点流泪。



    回到座位坐下,赵德昭抽着冷气;司马岚眼含泪花,用纤纤玉手给赵德昭抹上了药膏。赵德昭只觉得一阵清凉,疼感消失。



    “谢谢啦。”赵德昭低声道。



    “我们两个一体,不用谢的。”司马岚温柔道。



    赵德昭没听出司马岚话里的情意,专心听讲起来。



    贾庚儒在讲台道:“我们儒家,兼收并蓄,也要吸收其他家的优点。今天,为师讲述大秦丞相李斯的《谏逐客书》。”



    接着,他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是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这句话的意思是……”贾庚儒一字一句地细细讲述。赵德昭本来还在后悔上午的事,这时候已经缓过来,听得入迷了。



    从贾庚儒的吟诵和讲解中,赵德昭除了体会到节奏感极强的韵律感之外,似乎还听到金铁交鸣的杀伐声!这种感觉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文学,是和政治、经济、军事相通的!



    他回忆《春秋》、《左传》、《国语》、《史记》里面的战争文,发觉如果仔细体会,会有更明显的金铁交鸣声!



    贾庚儒讲述中,忽然发现赵德昭在那里抓耳挠腮、表情忽喜忽忧,喝道:“赵德昭,你在干什么?”



    赵德昭吓了一跳,站起来道:“先生,我从《谏逐客书》里,听到了战争的声音。”



    贾庚儒没想到赵德昭有这种感受,他以前都没发觉;遂也仔细体会了一下,确实如此!



    “这篇文章,是为秦始皇统一六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确实充满战争味儿!你确实用心了,我很欣慰。”贾庚儒微笑道,然后对其他学生道:“虽然他今天挨了打,但你们还是要学习赵德昭,要用心学习;希望明年童试,多出几个秀才。”



    学生们大呼:“知道啦。”而司马岚眼里满是小星星。



    第八十回不由自主的交心



    放学后,贾庚儒照例给赵德昭和司马岚开了小灶;监督着他两做完一套科考题,才放他两回家。



    在县学门口,赵德昭目送着司马岚的马车远去。然后回过头来,冷冷说道:“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一个火红的高大身影闪出来:“出来就出来,怎么着!”却是那女汉子韩红拂。



    “你来干什么?监视我吗?”赵德昭寒着声音道。



    “谁耐烦监视你!我是怕你这个小贼被人害死了,我还没过门就要当寡妇。”韩红拂昂首向天,傲然道。



    “喂,我可说好,是你爹乱点鸳鸯谱,设套让我钻。你不愿意嫁,去和你爹说好了,我巴不得一拍两散。”



    “你这个小贼!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谋杀亲夫,你还有脸说一拍两散!我跟你急。对了,刚才那个娘炮是谁?你不会是兔儿爷吧。好恶心!”



    “你才是兔儿爷,你全家都是兔儿爷!你还急,我还比你更急呢。你比我高这么多、岁数比我大这么多,我找个祖宗回家呀!”



    “胡说!我爹说你过几年长大了就和我一样高一样大了。”



    “天呐!你们父女,脑回路好清奇哟。过几年我长大,你不长得更大吗?你是天山童姥吗?”



    “哈哈,那我一直比你高、比你大哟。小贼,你永远打不过我也。”韩红拂的脑回路显然比她爹更清奇。



    赵德昭觉得自己败了,怎么也说不过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奇葩人、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个女人!



    “对了,天山童姥是谁?”韩红拂忽然问道。



    “天山童姥是个老怪物。她几十上百岁了,模样还像一个小女孩。”赵德昭有一句没一句道。



    “哈哈,好有趣!你以后就把我当天山童姥好了。小贼,放心,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你罩着我?”赵德昭不再说话,乜斜着眼,先捞起左边裤腿、再捞起右边裤腿,示意韩红拂好好看看。



    韩红拂一瞧——赵德昭两条腿上都绑着厚实的铁块,估计总重量约五十斤:“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罩着我,先追上我再说吧。”赵德昭身子一晃,如流星一般飞掠而去。



    韩红拂开始不以为意,只追了三息,就发觉自己压根追不上她的“小贼”!她急了,火力全开运起全部内气猛追。



    赵德昭既要耍耍她、也怕打击她的自尊心;就若即若离、时快时慢,总是保持三十步距离。他变速跑如闲庭信步,韩红拂可累成了狗;跟在后面急追,汗出如浆、气喘如牛……



    赵德昭轻松来到自己后院外,双手环抱、静静站立。韩红拂看见他忽然停下,一个急刹“吱~~~”在地面擦出两道深深的划痕、直到赵德昭面前一步才停下。



    “你、你、你的,身法,怎么,这么,快、快。呼哧~呼哧~”韩红拂喘着粗气,硕大的胸部如海浪般剧烈起伏;瀑布似的汗水顺着额头、头发倾斜而下,小麦色的脸庞也变得红扑扑的。这个时候的她,竟然有了女人味儿!



    “大姐,你说,你都跑不过我,怎么罩着我呢?”



    “你牛!欺负我,跑得,比你慢。我,炼了内气,比你,炼体,厉害多了。有本事,跟我,过两招。”韩红拂还是不服,要与赵德昭真打一番。



    “我打不过你我就跑,把你累成狗!”赵德昭好整似暇。



    “你,你不是,真男人!就知道,欺负女人。”韩红拂急了。



    “喂喂喂,大姐,一直是你欺负我好不。”赵德昭不急不躁。



    韩红拂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眼。忽然,她眼珠一转、双手闪电般一抱;此时两人间距不到一步(一米二),赵德昭瞬间落入“魔掌”,被她狠狠搂进怀里。



    赵德昭比韩红拂矮了三十多公分,只感觉脑袋被两大团弹性惊人的柔软埋住,一股带着汗味儿的处子体香直冲入鼻!



    韩红拂哈哈大笑:“小贼,你终于落在老娘的手中了。”



    赵德昭使劲挣扎:“闷、闷死我了!”



    韩红拂微微松开一点儿,让他露出鼻子。然后得意地笑着道:“小贼,服不服!”



    赵德昭大叫道:“男女授受不亲!”



    “切~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女人,还要睡在一起,说什么授受不亲。”韩红拂满不在乎道。



    赵德昭觉得他被这个思想开放的女汉子打败了,败得很惨。他求饶道:“大姐,松开我嘛。”



    “只要你发誓不跑,我就松开你。”韩红拂狡诈道。



    “好好好,我不跑,真的不跑。”赵德昭发了誓,韩红拂才放开怀抱;赵德昭脱离峰峦,心里居然有点恋恋不舍的。



    “小贼,听说以前有人谋害你?”韩红拂关切地问道。



    赵德昭不知为什么,愿意把他很多秘密告诉韩红拂:“是的,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为我保密哦。”



    韩红拂拉着赵德昭的手,来到一块大石头,肩并肩坐下:“小贼,这里没人。你悄悄告诉我,我连爹都不告诉就是了。”



    “嗯。我告诉你,我以前确实很纨绔。那是因为我还小,每个小男孩都有当熊孩子的阶段。”



    “这个我相信,我还不是一样,小时候调皮捣蛋。”



    “后来,我被人设赌局,勾引去参赌,输了绝大部分家产。”



    “是哪个混蛋!我去大耳刮子抽他!”



    “算了,我和他们分了家。只是,三个多月前,我在丽春院花魁吴娇杏船上与黄知县公子黄周星争吵时,突然被人推下淮江,当时一下子死过去了。”



    “啊!小贼,你别吓我。”



    “我怎么会吓你嘛。我娘都以为我死了,还给我办丧事;结果,我在丧礼上又活过来了。”



    “小、小贼,你、你不会是鬼吧。”韩红拂居然牙齿都打战了、脸色也变得煞白!



    赵德昭白了她一眼:“胆小鬼。你认为我是鬼吗?我有心跳、呼热气,太阳底下有影子!”



    韩红拂手忙脚乱伸进赵德昭心口:“还好,有心跳!”抽出手又探鼻息:“是热气!”看看斜照的太阳和地下:“有影子!”最后,拍着自己胸口:“小贼,还好,你不是鬼。吓死老娘了。”搂过赵德昭靠在自己胸前,一阵波浪鼓荡在赵德昭脸上。



    赵德昭奇道:“你一个女汉子,居然怕鬼。”他能感觉出来,当他说出“起死回生”时,韩红拂的心跳加快了三倍!



    可见,女生真的怕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许多胆大包天的女生,居然怕蟑螂怕得要死!



    韩红拂理直气壮道:“人哪个不怕鬼嘛,说说后来呢。”



    “后来,因为我纨绔、败家,我被从小定下的娃娃亲退亲了。”



    “退了好,反正你还有我嘛。你没钱不要紧,我去爹爹那里拿给你。我们青龙帮老有钱了。”



    “我怎么会用女人的钱嘛。接着,我去参加潇湘馆的诗文会,连夺三元,得到的奖金就有一千多两银子!”



    “哇,你真了不起,一晚上就挣这么多钱!”



    “回家路上,又遇到一个杀手、马一刀。”



    “我知道他。要打败他,得五招。你没事吧?”



    “我有事还会在这里?我利用他轻视我,突然偷袭他,让他永远消失了。”



    “偷袭不算好汉。不过,他比你大这么多,也可以偷袭。耶,我爹还奇怪那快手马一刀去哪了,原来是被你这个小贼消灭了!我都没杀过人,你可以啊。快告诉我,杀人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是杀手,我还是死里逃生的感觉。”



    “后来,你还杀过人吗?”韩红拂化身好奇宝宝了。



    “你当杀人是大白菜呀!只是,最近我发觉,有股带着杀意的气机时不时锁定我。经探查,居然是锦衣卫!”



    “你怎么惹上锦衣卫了?不要怕,锦衣卫敢害你,我照样敢杀人!青龙帮也不是吃素的。”



    “我觉得,没有地位、不当官,就要被人欺负。所以,我发奋读书,争取考上功名。这样可以自保,还可以保护我娘。”他还没感觉到,他和韩红拂姿势很是暧昧呢。



    “你好好读书、考科举,我来保护我们娘。”



    赵德昭这才发觉他被韩红拂搂在怀里,赶忙挣脱道:“你还没进门,是我娘,不是我们娘!”



    “有区别吗?我早晚是你的,你的娘就是我的娘。”



    赵德昭又觉得被打败了。他仔细看这个高他三十多公分的女巨人,居然从她眼里看到母亲那种护犊子的表情!似乎,纳她为妾,还是可以接受的嘛。



    只是,两人站在一起,赵德昭感觉好有压力哦。



    其实,韩红拂此时对赵德昭还没有男女之情。她只是觉得这个阳光小男生很对眼,激发的是她的母性、保护欲!



    眼看太阳西沉,赵德昭道:“很晚了,你该回去了。记住,以后不要再喊我小贼!”



    “我就要喊你小贼!小贼、小贼、小贼!”



    赵德昭再次“惨败”,只好举手投降道:“好好好,我是小贼。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嘻嘻,小贼,我回去了,明天来保护你。”



    “哎呀,你天天来,很影响我学习的。还有两个月就要科考了,我的时间好宝贵的。”



    “那,你说,我几天来一次?”



    赵德昭犯愁了,拒绝她,她肯定不甘心;难道要来个“每周一歌”?他想了想:“这个,大姐,十天来一次?”他又猛然发觉这句话好有歧义的。



    韩红拂当然没想到那里去。她皱着眉道:“十天,间隔太长了;好了,小贼,我五天来保护你一次。就这么定了。”



    赵德昭只好同意:“你不能进县学,暂时也不能进我家。”



    韩红拂撇着嘴道:“哼!你嫌弃我。”



    “不是嫌弃。只是暂时,我考上了进士,你就可以进我家了。”



    韩红拂忽然又成了好奇宝宝:“小贼,你说,我进了你家,你是不是要对我使坏?”



    赵德昭觉得天雷滚滚:“你说的使坏,你知道是什么吗?”



    韩红拂忽然扭捏起来:“我,我听隔壁那个,宋师爷的老婆悄悄告诉我的。就是,就是,我要和你……哎呀,不好意思说了。”



    赵德昭忽然也心跳加速起来:“奇怪,我听到她说这句话,我为什么也会心跳加速?”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生怕一个把持不住,这个女汉子会把他踢到九霄云外去!



    韩红拂涨红了脸,急慌慌道:“小贼,你快回家。我见了你进入家里才放心。”



    赵德昭也急慌慌道:“好了,我回家了、回见!”说完,身子一纵,跳上一丈高的院墙就消失了。



    “这小贼,当我是母老虎吗?居然不开门跳院墙,轻功还是不错的。”韩红拂脑回路没计较赵德昭不让她进家门,而是赞赏他轻功不错。



    回到青龙帮,韩得财眼巴巴地瞧着她:“见到他了?”



    “见到了,他的身法和轻功比我厉害。”韩红拂也不隐晦。



    韩得财松了口气,心道:“看来红拂儿对这小子不拒绝、还有好感,总算可以把她嫁出去了。”



    韩红拂道:“爹爹,我去练功了。”一闪身就不见了。



    宋师爷进来到:“帮主,看来好事成了。”



    “唉~她娘死得早,那时候她才五岁呢。这么多年了,我们父女两相依为命;她又像个男孩子,我都愁白头了、怎么嫁出去哟。幸好,这小子送上门来,哈哈~”韩得财为自己的神来之笔感到得意洋洋。



    宋师爷也不断送上恭维话。这一天,是韩得财最惬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