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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领悟文武韵律感
冬月底,沐婉凝离开五天了,又到了药浴的时间。
这次,他第一次服用了沐婉凝所送的丹药。
这种丹药是无价之宝,市场上基本找不到。它是道家的专利,只有资深的道门丹药师才炼得出来。周渊所记载的丹方,实际上是残缺不全的猴版,为禁军和普通练武者所用。其效果大打折扣,好在对人无害。
一切准备就绪,赵德昭盘膝坐下,先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然后,取出玉瓶、那上面似乎还带有沐婉凝的体温。取出一颗丹药,放进嘴里,只觉得凉凉的、带点苦涩;吞下,一股凉线从喉咙经过食道,慢慢降到胃里。
站起身来,赵德昭进入浴桶,没入水下,盘膝坐好。
他运起龟息功,调匀思维。然后,调动丹田内气,到四肢百骸、再到胃里,开始缓缓吸收丹药药力。
猛然,那丹药好似在胃里燃烧起来!这下,赵德昭开始体会到人生当中最为痛苦的经历,他终于感受到什么叫抽筋剥皮、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的痛楚。
开始时,肠胃被火烧得似乎要卷曲起来,被折叠、被撕裂,他几乎要怀疑沐婉凝给他的是毒药了!
接着,那药力沿着血管渗透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肌肉被一寸一寸地割下、像凌迟之刑;骨骼被一寸一寸敲断、砸碎;经络被撑得要爆裂、要碎断!
他疯狂运行丹田内气,抵抗那破坏性感受。他要把被剐碎的肌肉重新粘合起来,把敲断的骨骼接起来,把要碎断的经络加固起来。两方激烈交锋,此起彼伏。
一刻钟过去,这场战斗慢慢平息。如果有人在外面观察,赵德昭其实毫无变化。他的皮肤没有变化,身子在水里纹丝不动,只是水面泛起一层层涟漪。
下一刻,随着药力变换,突然,他像孙猴子进入八卦炉一般,全身燃烧起来。那高温,几乎要把他融化、再化为灰烬;忽而,他又像进入北极冰盖下面,冷得要被冻成冰棍。
这时如有外人,他会看见赵德昭皮肤一会儿绯红、一会儿乌青,而且一直在绯红和乌青之间转换。赵德昭内心的感受真真切切是“冰火两重天”,那滋味,说不出的“酸爽”!
半个时辰到,所有战斗平息,赵德昭脑海里“啵”的一声,第四条经络第三道关口冲破了!
赵德昭长身站起,他发觉身上糊着一层粘乎乎的污泥,这次比以前哪次都多,是上佳的洗筋伐髓!
清洗干净,赵德昭觉得气势上升,经络的的碎片被大幅度消散。他开心不已,高声吟诵:“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然后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
“原来,儒家经典,是如此的博大精深!无论是练武习文,还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相通的啊。”
此时,他灵台通透,四肢百骸充满了灵气。原先因过度苦读而淡忘的人和事,又清晰起来。
首先清晰的是沐婉凝。感谢她给予的丹药,它可比金银珠宝更宝贵。有了这三年量的丹药,赵德昭完全有信心突破入门级,还要进入初级中期。
然后是秦湘莲、赵德芳、黄周星,感谢这些人给他的打击,使他意志、毅力、灵魂受到了考验,得到了升华。
可惜的是,柳可卿在赵德昭心目中仍然没有多大印象。潜意识赵德昭只把她当生意往来、以诗文卖钱。这就是所谓的“女有情、郎无意”了。
除了武学上的巨大收获,在习文上,赵德昭也有意外的惊喜。他从以前好几期优秀八股文中,抓到了一丝秘密:优秀的八股文,特别是状元文,居然具有韵律感!越优秀、韵律感越强,完全可以当诗歌吟唱。
这些优秀八股文,风格各不相同,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如其他人那样去猜测主考官、阅卷官的喜好,而是无意中抓住了主考官、阅卷官的共性——韵律感!
再看儒家经典,他忽然忆起教习贾庚儒摇头晃脑、语调悠长地阅读、吟唱的情境——原来如此!
赵德昭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筋骨像铜浇铁铸一般坚强,肌肉像强弓硬弩一般具有强大的张力!此时所谓的小马哥、马一刀等在他面前,已非一招之敌,可以轻轻松松一巴掌把他们拍入尘埃!
赵德昭精神抖擞来到书房,母亲关切地问道:“我的儿,这么晚了还要温习呀?”
“娘,孩儿忽然若有所悟,想看看爹爹和先贤的文章。”
“好好,娘给你做点夜宵,要顾惜身子骨。”
这个时候,李四娘和锦儿都已经睡了。赵李氏亲手做了夜宵,看着儿子吃完才罢休。
果然,再看那些优秀的八股文,确实韵律感十足。父亲赵建文的所有文章都在,在他考乡试时,韵律感是最好的;但一进入会试,不知为什么那空灵的韵律感就没了,反而是刻意地在做某种文章——猜测其就是在投主考官之所好吧。
“所有主考官和阅卷官,都是饱学鸿儒、经学大家,并且身经百战。他们的爱好、偏好各不相同。你要去投其所好,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而他们的共性,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就是那悠扬的,韵~律~感!”
把自己的习作取出来,凡是贾庚儒批了“优”的,都可以舒畅地吟唱出来;其它有打叉的,简直惨不忍读、更不可以吟唱!
这个发现,赵德昭异常惊喜。
而他回忆,那司马岚的韵律感就很有趣。于是他模仿司马岚的韵律感试做了一篇八股文,一吟唱,果然顺口顺心;心脑陶然,如身在仙境了。
他又想起,他写给柳可卿和沐婉凝那些传世诗文,吟唱起来都毫无凝滞,极富有美感。
“怪不得那些大歌星那么找钱、粉丝那么多,因为他们抓住了人类的共性——基因里面就喜爱韵律感!”
找到了这个秘密,赵德昭对科举考试,信心满满。
猛然,他回过神来,文学有韵律感,那么武学呢?
他回忆周渊所教武学招式,一动一静、动静相宜,似乎暗合某种韵律感!
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那么,武学能不能和文学相结合呢?刚才是由武学而文学,再由文学反哺武学、可不可行?
赵德昭心情大振,开始默忆先贤经典文章,一遍又一遍。赵赵李氏进来看了多次,亲自添茶;赵德昭闭目没有反应。她又是担心,又怕打扰儿子;心下忐忑,很久不能入睡。
忽然,传来鸡鸣声——天亮了。
赵德昭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精神充沛。他微笑道:“虽然少了一次晨练,昨晚上的药浴,倒可以代替一次晨练;但找到了做文章的秘密,值!今晚再寻找文学反哺武学的诀窍。”
蹑手蹑脚出来,发觉母亲睡得很沉了。
县学里,贾庚儒在批阅学生习作。他把赵德昭叫了上来。
“赵德昭,你今天的八股文很不错呀。不过,怎么看起来和司马岚的风格差不多呢?”
“报告老师,学生见司马岚习作优秀,试着学习了一下。”
“唔,不错,能者为师。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好!但我发觉,你做的还有点不大自然圆润,需要继续领悟。”
“谢谢老师教诲。我发现父亲收藏的一幅画,说是前唐吴道子名画。但有的说是真品,有的说是赝品。明天带来,请老师帮我赏鉴。”说是赏鉴,实际上就是送出去了。
贾庚儒喜好名画,呵呵笑道:“那好,我确定了还你。”
晚上,赵德昭再次依照韵律感练习做文章,渐渐地有了感觉。
子时了,赵李氏端着夜宵进来道:“我的儿,昨晚你一通宵没睡,身子骨要紧啊。”
“娘,儿子现在精力充沛着呢。放心,儿子打坐和睡觉一样。”
“那好吧。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
“娘,您去睡吧。您睡得好儿子才安心。”扶着赵李氏去卧室,亲手给她放下蚊帐。
再次像过电影一样默忆先贤文章,特别是传世大作。逐渐地,他开始缩小范围,最终,他吁了一口气:“五篇绝世大作——中神通(老子)《道德经》,南帝(孔子)《易经·系辞》,北丐(庄子)《逍遥游》,东邪(孟子)《孟子·告子(上、下)》,西毒(李斯)《谏逐客书》!”
这五篇绝世大作,涵盖了道家、儒家,还有法家!
赵德昭概叹道:“这五篇大作,我现在的功力,还不能领悟。我就像站在远方,遥望珠穆朗玛峰;要攀登上去,任重而道远。那么,为了目前练功,还需要再寻找合适的。对了,就在诗词里面找,它们的韵律感更强、更容易入门。”
一想到诗词,两篇佳作一下子涌进赵德昭大脑——地球时空的李太白的《侠客行》和苏东坡的《江城子·密州出猎》。在这个鸿蒙时空,作品还没有产生。
他调动内气,开始用颜筋柳骨的书法书写:
《江城子·密州出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赵德昭笔如龙飞凤舞,边写边吟诵,他感受到一股丹田内气沛然充塞到四肢百骸!越写越感觉,那内气在经络里面横冲直撞,全身炸痛、差点控制不住!赵德昭赶忙停笔,盘膝坐下;调动意念,压制住乱窜的内气。如是再三,好容易才平息下来。
赵德昭抹了一把冷汗:“我的乖乖,差点走火入魔、导致经络爆裂!但是,运用内气书写这两首诗词来炼气,估计周渊师父也没发觉吧。”少年心性的他还有点得意洋洋的。
因为他试了一下,运用内气边吟诵边书写其他诗词,似乎效果十分轻微。仅仅就这两首诗词效果惊人,以他现在的功力,一时半会儿还把控不住呢。
现在的他还真不敢尝试五绝——那五篇绝世好文!
那么,现在他需要去广袤的大地领悟文学反哺武学的奥秘,同时消化、演化刚领会的武学招式。后花园演武场肯定不行,那里一吟诵就会被别左邻右舍听见;雾灵山倒是个好地方,但已被大雪漫塞了山路。忽然,他眼前一亮:怪石林!
上次他搏杀了大蟒蛇后,又进去了几波人,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也就是说,里面还有大蟒蛇!也对,如果只有一条大蟒蛇,它怎么延续后代呢?
所以,对于怪石林,人们现在是唯恐避之不及。而它的范围达十数万亩,现在大蟒蛇绝对已经冬眠了,在里面可以放飞自我。
一旦决定,赵德昭马上行动。他悄悄看了看母亲,已经睡得很沉了。遂轻手轻脚走出去,回到自己卧室。
赵李氏睁开眼,看着儿子离去,轻叹一声:“这孩子,这么拼!也怪他爹和我没给他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换好衣帽,赵德昭来到后院。他没有开门,直接翻墙头出去;施展起踏雪无痕功夫,向怪石林疾驰而去。
来到怪石林外围,看见大雪几乎把整个怪石林淹没了!仅剩下不到一米的顶部露在外面、被北风吹掉积雪,尚可落脚。
赵德昭选择一个最高的石柱,一个助跑,手脚并用登上顶部。放眼望去,错落有致的石柱,隐约构成一个九宫八卦阵;远处中央似乎有个大大的太极图阴阳鱼造型。
赵德昭以走放大版梅花桩方式,施展起踏雪无痕和凌波微步,飞跳着首先来到“阴鱼”位置。
仔细观察,原来“阴鱼”处是因为密密麻麻的石柱露出来,显得眼色暗黑。但“鱼眼”位置却是空白;“阳鱼”处的石柱较低,全被大雪掩盖,显得洁白。但“鱼眼”处有一个石柱高耸。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就是太极图的真谛。
赵德昭长啸一声:“这简直是大自然的杰作!”
第六十二回吸纳炁的代价!
对大自然的杰作,赵德昭充满了敬畏。他躬身一礼,然后围绕阴阳鱼,施展踏雪无痕,打起了游龙八卦掌。
八卦指八个方位,即北、南、东、西、西北、西南、东北、东南。八卦掌以掌法为主,其基本内容是八掌,合于八卦之数;在行拳时,以摆扣步走圆形,将八个方位全都走到。
但赵德昭却把凌波微步和游龙八卦掌结合,不再是走圆圈;而是行踪漂浮、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慢慢寻找出韵律感。
只见他以掌代拳,步走圆形。提、踩、摆、扣,左右旋转,绵绵不断。意如飘旗,气似云行,滚钻争裹,动静圆撑,刚柔相济,奇正相生。行如游龙,见首不见尾;疾若飘风,见影不见形;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其手法有推、托、带、领、搬、拦、截、扣、捉、拿、勾、打、封、闭、闪、展等。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背身掌、翻身掌、磨身掌、三穿掌和回身掌,掌掌漂浮、如梦如幻;能进能退,能化能生,虚实结合,变化无穷。
行拳过程中,赵德昭高声吟诵《侠客行》和《江城子·密州出猎》;内气、吟诵、身法、拳法,相辅相成,有机融合。一浪叠过一浪,带起漫天雪雾、却没留下一个脚印。
一套拳如行云流水般打完,赵德昭感觉丹田和经络的联系更加通畅。而且,全身毛孔张开,天地间似乎有一丝神秘的能量极细微地渗入肌肤和经络。
这个是“炁”——赵德昭惊喜万分。
在地球时空,赵德昭去武当山旅游,恰好遇一道长在山巅吐纳。好奇的他去请教了一番,道长曰:“贫道在尝试吸纳炁。”
炁、气同音,赵德昭没听出来,问道:“吸纳空气,到处都可以,何必神神叨叨地在山巅摆poss呢?”
道长曰:“少年,炁不是气。气,是我们常说的氧气;而炁,却是构成人体及维持生命活动的最基本能量,同时也具有生理机能的含义。通俗点说,气是物质,炁是能量。”
赵德昭差点被同音的“炁、气、炁、气”绕晕,赶忙道:“道长、道长,小子孤陋寡闻,敢请指教。”
这个道长性格有些好为人师,遂热心地讲解起来:
“夫人自父母媾精之始,一点灵光藏于胞胎之内,先天元性化为离之阴汞,先天元命化为坎之阳铅,是谓元炁。炁为先天元气,与后天之气(氧气)分开而论,先天元炁,为生命之源,可谓十月怀胎,母腹中带出。”
“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指的就是这个先天元炁;而后天之气则是从水谷精微物质能量转化而来,可以从饮食空气中吸取,并通过修炼气功等方式壮大。炁是一种形而上的能量,是宇宙中存在的先天之炁。它大而无外,小而无内,无始无终,无色无味,却是万物生灭流转的原始动力,是道之本源,为存在于宇宙万物间一股生生不息的能量流……”
“道长,哪里找得到这个炁呢?”
“一般人类活动频繁的地方,炁都被莫名消耗掉了,几乎没有的,比如城市里面。而崇山峻岭、大海大湖、沙漠戈壁、南极北极……这些地方,人迹罕至,炁相对多一点。”
赵德昭总算听明白了:元炁是先天之炁,是娘胎里带来的,每个人强弱不等;宇宙天地也存在着炁,是后天之炁,但非常稀薄,几乎是氧气的百万分之一!炼气的目的之一,就是打通人体吸收宇宙后天之炁的通道,将之凝练储存于丹田之中,强大自身!
“那道长您吸收到了这个炁了吗?”
“呵呵,小伙子。能吸收炁,必须打通相关穴位。”
“穴位?听起来好高大上哦。”
“人体总计穴位七百二十个,我们炼体炼气者要害穴位有一百零八个。其中活穴七十二个,死穴三十六个。恰恰死穴对应三十六条经络。因为死穴是具有开放性的,我们炼气就是要修固死穴,使之具有防卫性;同时因它具有开放性,就可以吸收天地之‘炁’,传送到经络、再到丹田。”
“那道长您的死穴吸收到炁了吗?”
“唉~人的死穴能吸纳炁,有两个必要条件:一是先天具有,一是后天修炼。贫道先天不足,现在勉强打通一个死穴,能否吸收炁全看天意。”
赵德昭带着开玩笑心态道:“那道长您看看我能吸收炁吗?”
那道长忽然欺近赵德昭身边,双手握住他前臂一个地方。赵德昭猛然感觉一股“电流”从道长手心流进手臂、肩膀、胸背、头皮、腹部、双腿;然后又原路返回。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奇经八脉畅通无比,是练武的奇才呀。而且你和我们道家很有缘分,不如拜我为师……”
这腔调,和港台武侠电视电影中那些江湖骗子“保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有得一比。赵德昭慌忙道:“道长,我还在念大学呢,实在没时间修炼。”
“可惜,可惜。不过,小伙子,我们武当派大门一直为你敞开的。”那道长注视着赵德昭。
穿越后,周渊之所以愿意传授赵德昭功夫,就是因为他看出来,这小孩子的元炁非常雄厚,奇经八脉没有阻滞。那是上天赐予的、是随机的,有点像买彩票,和父母家族遗传毫无关系。这种天赋,百万无一。
今天,在怪石林形成的雪台上,第一次服下丹药的赵德昭感受到浓郁的“炁”!当然,这个“浓郁”是相对于城市来说;如对应大气中的氧气,也就百万分之一的浓度。
“凝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丹药,我还感受不到炁。”赵德昭远望北方,充满深情道。
“阿嚏~”还没到达京师的沐婉凝,在马车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是哪个在念我?是你吗,阿昭!”沐婉凝回头南望。
这个时候,他们刚刚分别七天。
正是子时末,是天地之炁最为浓郁的时候。赵德昭在阳鱼眼石柱上盘膝坐下,打开奇经八脉,试着感受、吸纳天地之炁。
运行内气,他从头顶百会穴开始,一个一个试着打开身上三十六处死穴,发觉绝大多数还不能自主打开。一直到最后左脚足底的涌泉穴,才感觉稍稍有点松动。
于是,他把内气集中到左脚涌泉穴,慢慢撑开。试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感觉张开了十分细小的一道口子。
猛然,貌似一个“炁子”击中左脚涌泉穴,钻进足太阳经络;一路疯狂撕扯经络、直达气海穴,进入丹田!赵德昭全身巨震,左脚几乎失去知觉,丹田出现破裂迹象!
赵德昭大吃一惊,赶快关闭涌泉穴,疯狂运行内气压制那个炁子。此时,他丹田处翻江倒海,整个足太阳经络剧烈抖动。赵德昭咬着牙,喉咙一甜,嘴角渗出血来;他想伸直左脚,但炁子的冲击、差点毁掉足太阳经络;左脚麻痹,神经几乎不能控制!
压制了一个时辰,赵德昭眼睛变得通红,头顶热气蒸腾;嘴角、鼻孔都有血液流出。大脑一片混沌、强烈耳鸣。
这时候的痛苦,远超服用元气丹药浴时的痛苦!
这个时候,那个炁子的能量似乎有点衰减,丹田逐渐稳固;然后内气开始反攻炁子,修复受损经络。持续了一刻钟,他的身体才平稳下来;经络炸痛减轻,丹田吸收了炁子能量,居然有扩充的迹象!
一般来说,人体的丹田大小生下来就固定了。不管是武当山老道和周渊,都没有提到过丹田会成长。
一般人丹田略小于芝麻,周渊的丹田有一颗黄豆大小;但赵德昭的丹田,天生就有两颗黄豆大小。这表明,只要不出意外,赵德昭在武学上要比周渊走的更远!今天在炁子的进攻下,他的经络和丹田差点崩溃;但稳定后,丹田居然出现了成长的迹象!
赵德昭感受,空气中还有零散的炁子飞过。他可不敢再打开涌泉穴了、“再来一下,绝对爆体而亡!”赵德昭苦笑道。
良久,赵德昭试着站起来。左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双手揉着,才慢慢恢复知觉。
“这下,踏雪无痕恐怕施展不出来了。”他暗衬:“那就炼体,当这些石柱是梅花桩!”
天边已有微曦,那是东方。观察那些石柱,似乎排列得很不规则,间距大小不一,高矮不等。赵德昭计算好大致间距,运用肌肉筋骨力量,在石柱顶上跳跃。
第一步跳上去,由于左脚不得力,差点陷入超厚的积雪中;危急之中幸好身子前扑,一只手抓住石柱一角,才脱离险境。
接下来几个间距较小,跳跃过去没有难度。但接近边缘时,出现一个超大间距的石柱!这下赵德昭犯难了,如果没有受伤,踏雪无痕可以轻松飘过。但足太阳经络和丹田受损,暂时提不起内气;这么厚的积雪有点类似流沙了,怎么办?
环顾自周,没有一根草的植物、何况树木!
他拍拍左腿,忽然感觉到什么:原来是自己穿的厚棉袍。
脑袋里灵光一闪,他脱下棉袍,裹些雪团在里面;试了几下,用巧力把棉袍一扔,大致在两根石柱中间。丹田受损,他的抗寒能力也大幅下降;北风吹来,一下子冻得脸色乌青、身子发抖。
这下棉袍“回收”不了了。他不敢耽搁,右脚一点,身子腾空飞过,恰好踩在棉袍上;然后快速调整姿势,仍然是右脚一点,向下一根石柱飞去。
这次距离稍远,结果变成左脚踏地、左脚一软,身子扑在雪地上,满身满脸都是雪粒。
冰冷刺骨的雪粒刺激了脸皮神经,他腾地站起,再次右脚一点……这下间距都不大,相对顺利来到怪石林雪台边缘。此时,他已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战了!
雪台边缘是个高约五丈、约四十五度的斜坡,赵德昭没有犹豫,直接坐了“滑梯”。
挣扎着站起,他发足飞奔,却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使得跑起来很费力。但他不敢停留,否则会冻死的!
凛冽的寒风中,他努力跑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肺部、气管像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嘴、鼻呼出一团一团白雾。眼泪混着鼻涕,流出来就冻成冰条,一不小心拂掉、就带下黏着的皮肉;跑了很久,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了。
这下他不敢跑后门了,因为那样要绕好一段路。他跌跌撞撞跑到赵宅大门,一手撑门、一手有气无力地拍门,嘶哑着喉咙喊道:“九叔,开门~”
赵九叔正在清扫前挺积雪,听到拍门声,从门缝里一张,吓了一跳!赶快开门道:“少爷,你怎么了?”
赵德昭也不回答,跑进门,冲进赵九叔房里;抱起那个快要燃尽的火盆,贪婪地吸取残存的热量。
赵九叔关好大门,过来一看:赵德昭好惨,脸上血肉模糊,衣服单薄破碎;头上、身上雪粒开始融化,在地上积了一滩。
赵九叔关上门,跑到垂花门大喊:“主母、主母,少爷冻坏了!”喊完使劲拍门。
从昨晚赵德昭悄然出去,赵李氏就没有睡好觉,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听到赵九叔惶急的喊叫,本来就和衣而卧的她,披了一件大氅,急急忙忙跑出来。李四娘跟着跑出来,包得像个毛毛熊的锦儿也跌跌撞撞跑出来。
每次有人进出,带来的寒风都让赵德昭身子一抖。
赵李氏看见赵德昭的惨样,眼泪唰地流下来:“我的儿,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边说边夺下火盆:“九叔,加炭火。”
然后敞开大氅,解开外衣,略一停顿又解开中衣、只剩下小衣。然后扒下赵德昭破破烂烂、湿淋淋的外衣、中衣,好在小衣还是干的。她把儿子抱进怀里,然后紧紧裹住。
瞬间,赵李氏像抱进了一个大冰块,禁不住冷得发抖起来。但她强制忍住,尽量让自己的热量温暖着儿子。
这时赵德昭的感觉,就像穿越重生那一天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感觉、温馨、温暖。他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赵李氏开始布置:“九叔,多烧几个炭盆;锦儿,去把我床上暖和的被子抱出来;四姐,快去熬点热汤来喂给昭儿。”
赵九叔、李四娘闻风而动。圆球似的锦儿“滚”进中庭,一会儿又抱着被子“滚”出来,手忙脚乱地用被子把赵李氏和赵德昭紧紧包裹起来。
赵李氏又道:“锦儿,快去把我的‘生肌玉肤膏’拿来。”
锦儿又滚进滚出,然后在赵李氏指点下,给赵德昭抹药膏。
这个药膏,本来是女人用的,很是金贵,一小盒一两金子;赵李氏平时都只用一小点,这次毫不犹豫全用在儿子脸上。
赵九叔把四个火盆燃得焰焰的,包围着母子两;锦儿小心地涂抹药膏。赵德昭感觉身子开始发热,停止发抖;脸上一丝丝清凉,痛感一下子消失了。
随着李四娘喂下热热的肉汤,赵德昭内外都温暖起来,体温恢复正常,脸上也出现了红晕。
第六十三回炁的巨大收获!
感觉儿子身体回暖,牙齿也不打战了,赵李氏才开始问起话来:“我的儿,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赵德昭老老实实回答:“娘,昨晚儿子收获巨大。首先儿子功力突破,却意外地以武悟文,发现了做文章的终极奥秘!也因为如此,儿子有充足的信心面对科举,一定过关斩将、直达顶峰!”
赵李氏欣喜道:“我的儿,这真是太好了!不过,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呢?”
“因为,儿子又以文反悟武,发现了练武与做文章的共性。”这时,李四娘再给赵德昭喂了一碗热肉汤。
“什么共性?”赵李氏好奇地低声问道。
赵德昭也低声道:“就是练武与做文章都要有——韵律感!”
赵李氏本就聪慧异常,号称女进士。儿子一句话,她像打开了一道尘封的大门,豁然开朗、眼前展现出一片崭新的天地!
她为自己的儿子骄傲,也为自己骄傲、因为这个儿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所以,儿子要去天地间体验文武之道、相辅相成,还有寻找韵律感。而在雪地里,儿子又感受到了极为罕见的‘炁’!”
赵李氏博览群书,对于“炁”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但她也知道,极少有人体验到炁;儿子意外体验到,确实是极大的造化。
赵德昭贪恋地在母亲怀里拱了一下:“娘,我们回房去吧。”
赵李氏点头,井井有条指挥道:“四姐,去我房里燃几个火盆;锦儿,再拿一床被子顶在我们母子头上;九叔去开门吧。”
一切就绪,赵李氏拥着儿子,顶着被子,一步一步挪进垂花门;再从抄手游廊走过,进入正堂,来到她的卧室。
卧室里温暖如春,赵李氏还是舍不得放开儿子。她挪到床上坐着拥抱着儿子,两只手不停摸儿子的手脚。她要让儿子冰冷的手脚都暖和了才会放开。
母亲的床上确实很温暖,赵德昭恢复得更快。
“锦儿,去少爷房里取来新的中衣和外衣,还取一件大锦袍来。算了,小衣也换了,身上这件就不要了。”赵李氏絮絮叨叨。
锦儿蹦蹦跳跳跑出去,一会儿抱着一大堆衣物跑进来。赵李氏把儿子脱得光溜溜的,赵德昭还有点害羞;赵李氏笑道:“你是我的儿子,生下来就是娘给你穿的衣服,害什么羞嘛。”
她细心摸了摸儿子的胸口和背心、暖呼呼的;再摸摸儿子的手脚,暖和了。于是开始给儿子穿上小衣、中衣、外衣,再披上厚实暖和的带帽锦袍。穿衣过程中,她眼里浮现出婴儿时的赵德昭,不禁流露出极度慈爱温和的眼神。
赵德昭离开了母亲怀抱,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左脚还有点麻木。仔细感受,那个炁子和丹田之间形成了势均力敌;而两者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类似胎儿和母体之间的“脐带”,丹田通过细细的“脐带”缓缓吸收着炁子的能量。
赵李氏穿好衣服,也下地来。母子两坐在桌前继续聊着。
“娘,今天恐怕不能去县学了。”
“昭儿,这么大的雪,马车都不能通行,县学先生也去不了。”
“只有等雪小了再去请教贾先生了。”
“对了,儿子也,你还没说炁是怎么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赵德昭站起来,边活动身子边说道:“孩儿感受到炁,立即就想吸纳它,就试着打开三十六个死穴。”
赵李氏奇道:“为什么是死穴?是谁告诉你的?”
“是一个真人。他八十多岁了,看起来最多四十岁。鹤发童颜,飘飘欲仙。”赵德昭把武当山道长夸大了。
赵李氏马上打了个稽首:“无量寿福!”
后世赵德昭去武当山,对着道长打个稽首:“无量寿佛!”
好为人师的道长足足对赵德昭做了半个小时的“科普”——原来应该是“无量寿福!”
“无量”指的是“三无量”,分别是无量观、无量寿、无量福。三无量在很早时期的道经里就出现过,乃是一种境界。地球时空的那个时候,佛教还没传入中土呢。
这个时空同样如此,佛教一直到王莽篡秦、以汉代秦后才传入中土。三无量境界比它早了五百年!
所以,道家怎么会说“无量寿佛”?
体验到“炁”,赵德昭对武当山道长感激得无以复加,遂跟着母亲打了个稽首,口诵:“无量寿福!”
“七十二个生穴,埋藏较深,防卫固若金汤。而死穴,浅表于肌肤,易受攻击,也易于吸纳天地之炁。孩儿一一试验,最终把涌泉穴打开了一丝缝。没想到,那炁子能量太狂暴了,进入经络,横冲直撞、差点毁了孩儿的经络和丹田!孩儿关闭涌泉穴,调动全身内气与之抗衡,一直折腾了一个半时辰,才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而在与炁子进行博弈融合中,孩儿就成了这个样子。”
赵李氏心疼地抚摸儿子脸上的伤痕:“虽然有大造化,可实在太凶险。我的儿,以后可不要这么冒险了。”
母亲柔嫩的手已经有了茧子,那是给赵德昭做衣服产生的。赵德昭心里一热,把母亲的手压在脸上:“娘,孩儿一定注意。毕竟,这个没有师父教,孩儿是第一次尝试。”
赵李氏诡异地笑道:“哼!第一次。说说,你在梅园和那个小娘是怎么回事。”
赵德昭扭捏道:“娘,您不要问嘛。”脸腾地红了。
赵李氏呵呵一笑:“要不要娘去给你提亲?”
“唉~我和她,身份地位,天差地别。”赵德昭惆怅道。
“我的儿,你中了进士,哪家的女儿娶不得!”
“是的,娘,我还小。等到了爹爹娶您的年纪,我一定中进士的;那时候我一定娶个好儿媳来孝敬您。”
听到儿子暖心的话,赵李氏眼中有思念、哀伤,还有慈爱。
李四娘在外禀报:“小姐,饭菜做好了。”
赵李氏道:“里面暖和,搬进来吧。”
李四娘和锦儿流水似的把丰盛的饭菜端进来,给母子两盛好饭,然后退下。
赵德昭和炁子博弈、逃难似的回家,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赵李氏也没吃早饭,身上的热量渡给儿子一大半,也饿坏了。所以,罕见地母子两都狼吞虎咽起来。不过赵李氏还不忘随时给儿子夹菜、舀汤、添饭。母子两吃得其乐融融、身有微汗。
放下饭碗,母子两同时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反倒是赵李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赵德昭累了一整晚,吃得饱饱的,血液要去消化食物,所以就犯困起来。赵李氏母子连心,马上安排道:“我的儿,就在娘床上睡,暖和。”
“呵~啊~”一个长长的哈欠,赵德昭眼皮耷拉;赵李氏扶着儿子,亲手给儿子脱衣,让儿子躺好,盖好被子。看着儿子很快入眠,打起了呼噜,就轻轻放下蚊帐。
锦儿蹑手蹑脚进来:“主母,少爷睡了?”
“嘘~我们抬屏风过来,遮住灯光。锦儿,你过来,我教你给昭儿做衣服。”
锦儿看着赵李氏的动作。
“做衣服,第一要知道昭儿的尺寸,如此……然后剪裁,如此……缝制……如此……”赵李氏诲人不倦,一步一步仔细教着。
“从他生下来开始,他的衣服全是我亲手做的。但我必然要老的,以后就要交给你了。”赵李氏慈祥地看着锦儿。
锦儿小脸红扑扑的,知道赵李氏给了她名分,小脑袋幻想着今后给他做侍妾的情景。不过现在的她只想得到红袖添香夜读书,还有跟在他后面玩儿……
李清桐嫁给赵建文后,她和夫君的衣服只一部分由她做,其余都是外面定制。但儿子赵德昭一出生,已成为赵李氏的她就开始亲手给儿子做衣服,从婴儿服到现在,从没假手他人。这里面,倾注了她深深的母爱!
赵德昭练功,很费衣物。赵李氏做衣服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儿子的消耗了。为了节约,赵德昭多次劝母亲用普通棉布,赵李氏不同意:“我的儿,你是读书人、举人之后,必须穿得体面!”说完就和李四娘去购买绸缎金线了。
所以,赵德昭在县学,穿得不比那些富贵人家的同学差。
如果赵德昭这时候醒着,他会发现,母亲做衣服的动作、姿势好美。裁剪、拼接、缝制……同样充满了——韵律感!
人类有心跳、脉搏、呼吸,还有快乐、悲伤的情感……所谓韵律感,就是最适合人类生命和情感律动的节奏。无论是练武、习文,还是男女情爱、母亲慈爱……都是有节奏的。韵律感就是最适合这种节奏的良性“共振”!
睡梦中,赵德昭的植物神经系统在感悟这种节奏,缓慢地修复受损的经络、穴位和丹田。他的呼吸、甚至呼噜,就有了韵律感的雏形;听在赵李氏的耳中,就是最美妙的声音。
这一觉睡的质量非常高,没有做一个梦,最显著的效果就是疲劳消散了。但经络丹田修复还很缓慢,堪堪约一成。
睁开眼睛,首先就看到母亲关切的眼睛:“我的儿,睡好了?”
“嗯,睡得非常好。”赵德昭坐起来,赵李氏拿过衣物,照顾着儿子穿上。
“呀,昭儿,你的脸全好了。”赵李氏拿过镜子。
“真的呀。娘,您的生肌玉肤膏可真好。”赵德昭一模,脸上连一点疤痕都没有了。
“那倒是。因为它是京师三清观炼制的,在外面几乎买不到。那一小盒就值一两金子呢。”
赵德昭吓了一跳!那一小盒,就和清凉油一般大小,居然值两三万元RMB!而且它的分量,还不到十分之一两。
晚饭,赵李氏吃得很斯文、雅致;赵德昭照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终于把机体缺失的能量补充到位了。
在书房领悟了一阵文章的韵律感,赵德昭决定,再次借助元气丹药浴,看对受损经络丹田的修复效果如何。
经受了炁子差点爆体的痛苦,丹药的那点、小意思呐。
准备好五根水,投放好药材;赵德昭取出丹药,纳入口中吞下。然后进入浴桶,没入水下,运起龟息功。
意料之中的烈火焚胃开始了,赵德昭忍受住痛苦;感觉比上次好一些,也许是身体抗痛能力增强了。
奇妙的是,今天的丹药,仿佛受到某种感应,大多数药力向着炁子涌去。两者相碰,仿佛免疫细胞与细菌的搏杀导致人体发烧;丹药与炁子也发生剧烈博弈,你想吞并我、我想吞并你。它们的博弈,使得赵德昭体温升高,皮肤红彤彤的。
那药水本来是温水,赵德昭发出的热量使得水温迅速升高,最后竟然开始冒泡、沸腾了!
半个时辰过去,赵德昭体温恢复正常。丹药和炁子融合了,炁子和丹田之间的“脐带”变粗了些,丹田吸纳炁子的能量也变快了些。受损经络和丹田修复了三成,气海穴、涌泉穴全部修复!
具体说来,气海穴在人体脐下一寸半处,丹田大致也在这个位置。但气海穴带有物质性,而丹田和炁子一样都是能量体。如果非要物质化形容丹田,可以把它想象成低温高压而液化的天然气储存在(不存在的)球形气罐(丹田)中,然后通过管道(经络)传输到千家万户(奇经八脉)。
丹田是能量体,不占用人体位置。丹田的大小是天生的、一生下来就固定了。比如周渊,他的丹田约有一颗黄豆大小,可以说超越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同境界下,他可以秒杀丹田比他小一成的高手!
赵德昭天生丹田就接近两颗黄豆大小,超越了师父周渊。所以周渊愿意倾囊相授、因为赵德昭远远超越了周渊!
现在,机缘巧合,赵德昭丹田竟然还能成长!这在当今天下,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比如,他现在正在打通第四条经络的第五个关口;如果对方丹田如黄豆般大小,赵德昭可以越级打败已经打通五条经络的对手,对战打通六条经络的对手可以不落下风。
出了浴桶,赵德昭再次吟诵起:“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篇文章,很是适合药浴后收功。
赵德昭丹田的大小,已经略微超过了两颗黄豆!差点爆体的炁子,成了赵德昭的丹田能量补充站、足够他吸纳三个月。怪石林雪台上的惊心动魄,赵德昭收获巨大。
现在,他有信心与沐熊打成平手了、至少一百招不败。
第六十四回威慑黑虎帮
早晨,赵德昭走出庭院:“嗳呵,雪后天晴了!”
红艳艳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映照在洁白的大地上;晴空万里,蓝天里点缀着朵朵白云,形成一幅壮美的图画。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赵德昭紧张了许久,决定今天放松一下。他给母亲告了个假,穿了身较旧的棉袍出了门。
“昭儿,早点回来哟。”这是母亲的嘱咐。
“知道了。”这时被宠的孩子惯常回答。
城市毕竟和荒郊野外不同,首先是积雪厚度小多了。不说雾灵山和怪石林,只说野外平地,这次积雪厚度大概半尺左右。而临江府(县)城,积雪平均厚度约三寸多一点。
风雪一停,阳光明媚,积雪开始融化。加上官府组织,商家和大户人家自发扫雪,很快城市道路就干净了。
百业开市,被“静默”了好几天的人们自由了,街上人流量大增,不输于喜庆节日了。
这一段时间,赵德昭都是三点一线:家庭,练武,学习。对于市井生活,竟然有点生疏了。
人们是善忘的,大家逐渐淡忘了赵德昭过去的纨绔;毕竟每家的熊孩子都差不多,赵德昭过去只是比较突出而已。
赵德昭走在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人们都用微笑面对:他穿的是学子服,人们对读书人还是尊敬的。不论大小商家,也希望他这类人带去一点商机。
忽然,人群中,他发现了唐牛儿。这小猴子躲躲闪闪、东张西望在那里叫卖果饼。
赵德昭走过去一拍肩膀:“牛儿!”
唐牛儿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赵德昭。他惊喜道:“赵少,是你呀!”说完肩膀一抖,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你怎么了?像是受伤了?”赵德昭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唐牛儿有点支支吾吾的。
赵德昭照例一串铜钱飞过,拿起两个果饼就吃。边吃边问道:“说出来吧,没准我可以帮你。”
唐牛儿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眼泪哗哗直流:“赵少,最近,城里出现了一个黑虎帮,找我们收保护费。”
“黑虎帮?保护费?那不是黑社会吗?巡检不管吗?”
“这个,据说巡检大多抽调去堵截流民了。城里巡检少了,黑虎帮就冒出来了。”
“流民?哪来的?官府不救济吗?”
“这个,赵少,我一个屁民哪知道呀?”
赵德昭发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何不食肉糜”的问题。遂问道:“这个黑虎帮是哪里冒出来的?”
“赵少,我听说大概是贫民窟里冒出来的。”
“他们很厉害吗?”
“反正,他们下得狠手,经常断手断脚的。暂时还没出人命。”
“他们收你多少钱?”
“要我每天交二十文钱。”
“抢钱呀,交了二十文,你爷孙两个不饿死呀。”
正聊着了,四周发出“哼哼”的冷笑声:“唐牛儿,这几天你躲着我们。今天终于逮着你了。三天,六十文,交来!”一个黑凛凛的大汉抱着手,盯着唐牛儿。他身边还有三个手下。
“我,我今天都还没卖到六十文呢。交给你们,我和爷爷要饿死的。”有赵德昭在身边,唐牛儿胆气壮了些。
“我管你饿死不饿死,今天不交,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黑大汉捏着手指骨节,发出啪啪啪声音。
“喂喂喂,没看到我在这儿吗!”赵德昭掏了下耳朵。
“你?你算老几?敢阻拦我们黑虎帮!”
“呆霸王,就是本少,听说过吗?”
“呆霸王?你们听说过吗?”黑大汉调笑着问手下。
“哈哈,是哪个毛都没长齐的,还在吃奶吧,哈哈。”
黑大汉乜斜着眼睛道:“小子,你穿着学子服,不是士子服、没有功名,我怕你个鸟!”
话音未落,赵德昭闪电一脚,气定神闲站着。那黑大汉做一堆儿蹲下,双手死死捂着裆部,脸上五官挤作一团,貌似极其痛苦、却发不出声。
赵德昭轻松道:“你不怕我的鸟,我却怕你的鸟。所以,我决定废了你的鸟。”
那三个手下呆了,半晌没反应。那黑大汉终于杀猪似的惨叫起来:“嗷呜~~~痛死我了!你们三个,上!废了这小子!”
那三个手下正要行动,赵德昭身形一闪,嗵、嗵、嗵,三声,三人高高飞起,摔入旁边一个豪华高大的院墙。接着就是噗、噗、噗三声落地声;再接着就是惊叫声:“有贼!”
接下来就是呼喝声、打人声和惨叫声、讨饶声……
赵德昭走到黑大汉身前,一脚踏翻,脚踩着他的脸:“这下,认识我了吗?”
“认、认识了,霸王大爷,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牛儿,他们打你,打了多少下?抢了多少钱?”
“赵少,他们大概,打了我二十拳,抢了我二十文钱。”
赵德昭低下头,盯着黑大汉:“拿出来。”
黑大汉挣扎着从钱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放到赵德昭手里:“霸王大爷,饶了我吧。”
赵德昭数了数,二十五文。他取出二十文,对唐牛儿道:“过来,揍他二十拳,用点力气揍。”
唐牛儿大喜,十分解恨。冲上来对着黑大汉头脸就是一顿胖揍。他长期走街串巷买果饼,还是有一把子力气;只打得黑大汉满脸桃花开,还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赵德昭把二十文钱交给唐牛儿,然后手指夹着五文钱,对黑大汉道:“这五文钱,还你。”手一抖,“夺”的一声,同时射进旁边一棵大树;然后一脚踢黑大汉到大树下:“自己取!”
黑大汉一瞧:五文钱排成一条线,全部嵌入树木里。除非砍开树木、休想取出来。
这时,旁边豪宅大门开了,几个护院拖着黑大汉三个手下扔出来:“再敢进来偷东西,打死拉倒!”
三个手下被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哼唧着、蠕动着。黑大汉还是讲义气,挣扎着过去搀扶。
赵德昭冷笑道:“记着,他,唐牛儿,是我小弟。我呆霸王,罩着他。你们再敢惹他,下半生就不用起床了!滚!”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周围百姓热烈鼓掌:“呆霸王,赵少,好样的!”
小食摊老板娘激动道:“他们,老是收我们的钱,不给就打砸抢。赵少,谢谢你揍了他们,清除了祸害。”
赵德昭苦笑道:“我这个小身板,只罩得住唐牛儿。祸害,还在;你们,还是要学会团结自保。”
见这个呆霸王不会罩着他们、实际上也不可能,周围一下子又沉默了,一些人还露出了慌乱和畏惧的表情。
赵德昭摇摇头,就算是除掉一个黑虎帮,还会有白虎帮、花虎帮什么的冒出来。政府不承担保护民众的责任,“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前景,迷惘、堪忧。
“牛儿,走起,卖你的果饼去。”赵德昭迈着六亲不认步伐,唐牛儿屁颠屁颠地跟着走,一路叫卖:“卖果饼咯,好吃又便宜~”
才走过不到一条街,前面人群忽然混乱起来。有人尖声喊道:“快跑,大虫来了!”大虫就是老虎的俗称。
赵德昭奇道:“繁华城市,还有大虫?”
唐牛儿忽然紧张起来:“赵少,不是老虎,是黑虎帮帮主,没毛大虫牛二。”他的牙齿有点打战。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忽然散开。只见一个高大的满脸络腮胡的光头壮汉,扛着一根狼牙棒,带着十来个小弟;刚才那个黑大汉在他旁边谄媚地带路,脚步很不自然,显然还在蛋疼。
和赵德昭相距十来步,两方停下来。唐牛儿躲在赵德昭身后。
那黑大汉尖声道:“帮主,就是这小子打了属下。”
赵德昭调笑道:“还在蛋疼?下回就是蛋碎了。”
牛二喝道:“你个学子,不好好读书,管我黑虎帮闲事。”
赵德昭看出来了,牛二也就是力气大、敢下狠手。他不但没有炼气,就算是炼体也只是无意识行为。赵德昭现在对上他,不出三招,一定打得他哭爹叫娘的。
“你们黑虎帮的事,小爷没闲心管。也就是这个唐牛儿,是我收的小弟。只要你们不为难他,其他的,请便!”说完,赵德昭掏了坨鼻屎,手指轻弹。
“哼哼,说得轻巧。你打了我的人,怎么算?”牛二把狼牙棒拄在地上,恶狠狠盯着赵德昭。
“怎么?没打够?让他再来一下。”赵德昭点了点黑大汉,要好嚣张就有好嚣张。
牛二身边一个黄脸大汉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知道我不!”
赵德昭轻蔑道:“小爷懒得知道你是谁。”
“我是黑虎帮二帮主张三!既然你爹没教好你,那我打得你回去你娘怀里吃奶。”说完,他拎起拳头冲向赵德昭。
众人还没感觉,张三忽然弓着身子倒着飞起来,快速地撞在黑大汉下身。围观众人仿佛听到一声“嘙”的蛋碎声,不由自主都夹紧了大腿。而黑大汉捂着裆部,已昏死过去;下半辈子,估计他可以当太监了。
那二帮主张三捂着腹部,身子弓成一只大虾,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呕吐着……赵德昭气定神闲站着。
大家都没看到赵德昭怎么出手(脚)的,只有牛二眼睛约略瞥到赵德昭左脚的一道残影。
牛二大吃一惊!张三是他的二帮主,平时功夫不下于他。两人对打,输赢还指不定是谁呢。只不过牛二敢拼死命、下死手;加上头脑也比张三活络一些才当了帮主。
结果,张三没招架住一招就成了这个惨样,他可不敢轻举妄动了。至于围攻赵德昭,一是丢不起这个面子、也没把握,二是引来远处看热闹的巡检也是麻烦事。
黑虎帮自有他的生存之道,欺软怕硬家审时度势是其本质。牛二对着赵德昭一拱手:“呆霸王,幸会!今后我们不惹唐牛儿了。”转身喝道:“抬起这两个不争气的,走!”
呼啦一下,黑虎帮众一下子闪人了。
围观众人热烈鼓掌:“呆霸王威武!”“呆霸王一统江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喊出来了。
唐牛儿眼神崇拜:“赵少,你打败了黑虎帮,你就是、就是、就是那个威虎帮!”唐牛儿想到一个好词儿。
“去你的!威虎帮,还威虎山呢,小爷我不成了座山雕了。”
“这个,赵少,座山雕是谁?”
“座山雕是你大爷!少废话,去卖你的果饼。小爷我回去了。”说完迈着六亲不认步伐扬长而去。
唐牛儿乐滋滋地,自言自语道:“我是赵少的小弟,他罩着我,嘿嘿。今天还收回了二十文,爷爷一定高兴的。”
他的果饼成了热销货,不到一刻钟就卖完了。
黑虎帮“总舵”是一个破败的山神庙。牛二和帮众回来,张三已经缓过来了、赵德昭对他没下死手。
黑大汉还是昏迷不醒,不过脸色没那么可怕了。
张三苦笑道:“帮主,我丢黑虎帮脸了。”
牛二也很爽直:“我也打不过他,一招都不行。你不算丢脸。”
张三道:“我们今后怎么办?还有这些兄弟伙、家小。”
“那呆霸王说了,只罩着唐牛儿。我们不惹唐牛儿就是了。”
一个手下不忿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牛二给了他一个暴栗:“你去打!人家多少也是个学子,巡检万不得已还要保护他。我们和他也没大的冲突,他也没断我们的财路。还有,我们黑虎帮都是穷苦人,刚刚成立不久;过江龙那小子一直和我们争地盘,他才是敌人!我们和呆霸王交好,关键时刻可以请他出手对付过江龙。”
“帮主英明!”众人一起拱手。
“给二黑请一个大夫吧,反正他没媳妇。”牛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