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金风玉露一相逢
今天秦湘莲的表现,让赵德昭的心伤透了!不知道为什么,秦湘莲实际上已经占据了赵德昭的心。得知她和赵德芳订婚,赵德昭心在滴血;但没有亲眼去看,只是唐牛儿转述,赵德昭还没那么痛彻心扉。今天,秦湘莲在赵德昭面前和赵德芳秀恩爱,而且赵德芳还是谋夺自己家产、谋杀自己的仇人!
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投身自己的仇人!赵德昭感觉,如果再多呆一会儿,他会爆发、会打人——甚至会杀人!
所以,他拉着沐婉凝急促地走着、甚至跑着。
沐婉凝感觉赵德昭的手好大的力,抓得她生痛!而且赵德昭的呼吸急促,脚步居然有点踉跄;沐婉凝使出全力快步跟着小跑。再偷看,赵德昭脸色铁青,目光像要噬人!
沐婉凝心头也跟着疼:“男人,也会被情所伤啊。薄幸,不是男人的专利啊。”
来到车前,沐虎愕然:“德昭公子怎么了?”
沐婉凝使了个眼色,沐虎好像秒懂、却也不是真懂,赶快拉开车门。赵德昭一下子一跳上去,回过神来,立马伸出手来,沐婉凝微笑着牵着手上了车。
坐在暖和的车上,赵德昭心情稍稍平复。他心里歉然,把前女友的背叛的怒火撒到沐婉凝身上,确实太不地道了。
“婉凝,对不起。我刚才失去理智了,我,向你道歉。”
“阿昭,别苦了自己。这件事,是她有眼无珠,失去了珠玉、得到了朽木。以后,她会后悔的。阿昭,我,愿意为你抚平心上的伤痕,忘掉她吧,好吗?”
“谢谢你,凝儿。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赵德昭紧紧抱住沐婉凝,两人再次热烈地拥吻起来。那一刻,他们都向对方敞开了自己的心胸,一起享受爱的琼浆。
随着车身的摇晃,两人好希望,这一切不要那么快结束……
太阳又被厚厚的云层淹没,四周忽然变得昏暗。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吱吱吱的声音;马蹄踏雪却是噗噗噗声音。沐虎一扬鞭“啪~”那一红一白的骏马打着响鼻,欢快地小跑前行。
偶尔,外面穿来呼儿唤女声,还有小贩的吆喝声。
两人分开,深情对视。沐婉凝此时,没有一点娇蛮小公主影子,只有那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正凝视见,马车停下:“小姐,公子,到了。”
车帘掀开,赵德昭先行下车,然后接下沐婉凝。
奶娘胡氏带着小青小红,把他们迎进暖阁。奉上热茶,两人喝了,腹内才转为暖和。
赵德昭俏皮地对胡氏道:“奶娘,我可把沐小姐全须全尾带回来了。”
胡氏笑呵呵道:“谢谢啦。看得出来,小姐玩得很开心的。”
沐婉凝道:“奶娘,今天,阿昭可是写了好多绝妙好辞。快笔墨伺候,阿昭为凝儿写来。”
小青铺好洁白的宣纸,小红轻柔地磨墨,胡氏给两人斟茶。
赵德昭心情完全放开了,他提笔凝神聚目,舒缓一口气,如龙飞凤舞般的墨字在纸上飘逸。
《入门诗》、《爱莲说》、《人生若只如初见》、《相见时难别亦难》、《明月几时有》、《咏桂花(三首)》、《卜算子·咏梅(两首)》、《梅雪争春未肯降》、《墙角一树梅》……甚至,他把搞笑的《蛤蟆诗》也写了出来,把沐婉凝笑得花枝乱颤。
“阿昭,凝儿好佩服你的文采。凝儿觉得,明年科考,你一定蟾宫折桂、还要超过你父亲的成就!”沐婉凝满眼都是崇拜。
胡氏心头一突:“她,称呼他为阿昭,自称凝儿。天!”
小青小红都识字的,也有一定文化水平了。他们也感觉,这是难得的好诗文,心中对赵德昭也是崇拜万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阿昭,你的心境,已达到无人可及的化境。”沐婉凝依偎着赵德昭。
胡氏咳嗽了一下,沐婉凝嗔怪道:“奶娘~好吧,去准备丰盛的酒宴,把父亲为我准备的女儿红拿一罐来。”
“小姐,那是老爷……”
“奶娘,您就遂我一会心愿,好吗~”
“唉,谁叫我那么宠你呢。拼着老爷责罚,老身也豁出去了!”
这次沐婉凝带来的女儿红,确实是父亲在她出生满月时亲手酿造的。当听到女儿的第一声啼哭,沐国公心头一热,三伏天的糯谷酿成了三坛子的女儿红,仔细封好坛口深埋在后院桂花树下。就像深深掩藏起来的父爱,没事的时候就到树下踏几脚,踏几脚仿佛心里也踏实一些。回头望一望女儿,双丸子头扎着红头绳,眉眼儿像清明时节的柳叶,一天比一天明媚……
待到女儿出嫁时,这酒,就作为陪嫁之珍贵之物。它带着浓浓的、不舍的父爱。
沐婉凝和赵德昭凑在一起,小声地品评着那些诗文。忽然,赵德昭心有所感,又提笔疾书《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可是杀伤力巨大的情诗!没有几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何况初涉爱河的沐婉凝。她满眼泪花,把头深深埋在赵德昭怀里,低低地啜泣着。
小青、小红赶忙跑到门外,充当起了门神。
很快,胡氏带着侍女,端来一盘盘美味佳肴。沐婉凝离开赵德昭怀抱,拭去泪花、端坐着。
摆好菜肴,胡氏让侍女捧来一个美丽的酒罐,上面雕刻着各种花卉鸟兽、山水亭榭。
赵德昭赞叹一声:“好!花雕酒。”
这个时候还没有花雕酒的名称,还是俗称“女儿红”。胡氏和沐婉凝一听:“这个名字好!”从此花雕酒名称就传开了。
这种酒在冬天要温着喝。侍女端来一个炭盆,里面弱弱地燃着高档木炭;炭盆上是一个装着水的坦着的瓷锅,正微微冒着水汽。胡氏亲手把就花雕酒罐里的酒舀入一个白玉酒壶,然后把酒壶放进热水里。
温了一会儿,胡氏亲手把酒倾入玉白色瓷杯里。那酒,酒色橙黄清亮,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酒性柔和绵长。
胡氏温言道:“这酒,入口顺滑、好喝,但后劲很大。你们适当喝一些,不要贪杯哟。”
沐婉凝拉长声音道:“奶娘~知道啦。您下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来。”说完对胡氏使了个眼色。
胡氏懂了沐婉凝的心,她很犹豫,踌躇半晌。最后,咬咬牙、心道:“小姐不甘皇上赐婚,还自杀过。唉~为了小姐的开心幸福,老身就违背一回国公爷吧。其实,国公爷交代过,这一路,就顺着小姐怎么开心怎么玩。我这样,也算没违反他的意思呀。”
于是,胡氏慈爱地微笑道:“那你们自己好好吃,需要的话招呼我一声。放心,我就在门外守着。”说完,出去把门关严实。和小青、小红一起当起了门神。
此时,赵德昭还没领会到沐婉凝和胡氏的深意。
室内温馨旖旎,沐婉凝端起酒杯:“阿昭,我们一起喝一杯。”
赵德昭也端起酒杯,和沐婉凝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温热的女儿红,更加香醇厚实、容易入口。赵德昭赞叹道:“好酒!我可是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呐。”
沐婉凝温柔道:“这酒,是我阿爹全在我出生时亲手酿造的,已在桂花树下埋藏了十六年了。”
赵德昭道:“哇,十年以上的陈酿就是佳品了,何况十六年!那,我得好好品尝品尝。”说完喝下第二杯酒。
本来,女儿红头三碗酒,要分别呈献给女儿婆家的公公、自己的亲生的父亲以及自己的合法丈夫;寓意人寿安康、家运隆昌。这是赵德昭所不知道的。而沐婉凝,亲手斟出了头三碗酒,用来和爱郎赵德昭一起分享。除了心中为爱情下定的决心,还有一丝丝对父亲的怨念。
沐婉凝素手斟下第三杯酒:“阿昭,凝儿此生最爱的就只有你。唯望你好好读书,考中进士,强大自身。”
赵德昭温和地笑道:“我也希望我的凝儿,越来越美丽动人。切尔斯~”
“切尔斯?是什么意思?”沐婉凝迷惑地问道。
“呵呵,切尔斯就是干杯的意思。”赵德昭笑道。
沐婉凝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儿,她听到赵德昭称呼她为“我的凝儿”,心头甜得无以复加。她微红了脸,娇羞地和赵德昭碰杯,然后也一饮而尽。
这温了的女儿红酒,顺滑入口,回味悠长;但它的后劲确实十分足。赵德昭今天的心被秦湘莲所伤,潜意识也需要酒精麻醉;而沐婉凝下定了决心,要和情郎共浴爱河。所以他和沐婉凝越喝越开心、越喝越想喝。
沐婉凝的体香,混合着酒香,刺激着赵德昭的中枢神经。他眼神开始迷离,行为开始豪放。他大呼小叫: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沐婉凝大呼:“好诗!好诗!阿昭,我们再干一杯,切尔斯!”
“切尔斯!”赵德昭摇摇晃晃地扶着沐婉凝,一饮而尽。不过酒水顺着口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两人喝完,把酒杯随手扔了,癫狂地大笑,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四唇相接,贪婪地吸吮着……
沐婉凝稍稍清醒,她引导着赵德昭进入卧室。卧室里燃着檀香,有取暖的炭火炉。赵德昭头脑想要爆炸似的,急需发泄出去。他觉得好热,欲脱下自己的衣服。沐婉凝帮助他脱衣,只剩下小衣;而沐婉凝自己也毅然脱下,只留下大红肚兜。
当两人在昏暗的红烛下坦诚相见,赵德昭心头“轰”的一声!他急慌慌地想探寻那生命的奥秘,可是两世为人都是初哥的他却不得其门而入,急得满头是汗。
沐婉凝已经得到母亲的秘密传授,她甜笑着、流着泪,引导着她的爱郎赵德昭……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大雪。雪地里,一树红梅傲然屹立。那大雪,在树上越积越多。忽然,一根梅花枝不堪重负,折断掉落。奇妙的是,它的根部恰好插在厚厚雪地里。树上的花瓣,飘飘洒洒在雪地里;白雪、红梅,是那么的艳红、还有点那么的刺眼……
北风,变得小了些。梅花枝在地上,和北风互动起来。那北风,好似温柔地抚慰梅花枝;而梅花枝,也对北风点点头。两者在这洁白的大地里,产生了和谐温馨。
最后,风停了,梅花枝还俏生生地站在雪地里。她有点疲惫、更有着娇艳,好似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北风摧花更护花。那一株梅花树,更加的傲然屹立;树上的百朵千朵梅花,更加的火红、娇艳!
白雪,红梅;如火,如荼。
东城赵宅,赵李氏急得团团转:“赵九叔,昭儿怎么还没回来?”她走到大门前,从门缝眼巴巴看着外面。
“夫人,那小老儿出去把小少爷寻回来。”说完,赵九叔就打算顶着风雪出门。
这时,一个敦实的汉子来到门外:“请问,是赵德昭家吗?”
赵九叔打开门:“请问尊驾是?”赵李氏站在后面,李四娘和锦儿陪在身旁。
“哦,这位想必是赵老夫人,小子这厢有礼了。您家公子赵德昭,陪我家小姐游梅园。晚上喝酒喝多了,不方便冒雪归家。小子特来禀报平安,请老夫人不要忧心。明天,德昭公子一定平平安安回到家里的。”说完,躬身一礼,转身就走。
“请问,你家小姐是谁?”赵李氏高声问道。可是,风雪之中,那汉子已经不见踪影。
这一夜,赵李氏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方面挂念着儿子,另一方面对那个小姐充满了好奇。
从刚才那个人看,他应该是个护卫。但他穿的居然是蜀锦制作的锦袍!而且,这个护卫彬彬有礼,大气严正。那这个小姐,身份地位绝对不低,家中定然是家教甚严的高门大户!想到这里,赵李氏居然有点期待起来。
第五十四回悲莫悲兮生离别
晃晃悠悠间,赵德昭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春梦。
在梦中,他和孙小玫喜结连理。新婚之夜,婚床上,不期然间,孙小玫化为了秦湘莲。那洞房花烛夜的蚀骨蜜甜,使赵德昭恍如置身在九霄云外……
正浓情蜜意间,忽然,那个油腻大叔富二代黄公子出现了,将孙小玫拖走;孙小玫又是秦湘莲的样子,那黄公子忽然又成为了赵德芳。他阴狠地狞笑着,边拖走孙小玫,边拿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赵德昭的胸口!
赵德昭痛彻心扉,他挣扎着想去牵孙小玫的手;孙小玫忽然又成了秦湘莲,含着泪呼喊:“德昭救我、德昭救我~”
可是,赵德芳和黄公子变幻间,将孙小玫(秦湘莲)越拉越远。她的微弱呼喊,忽然又成了沐婉凝的声音,因为她的声音很嗲、甜甜的娃娃音。
赵德昭似乎没受伤,他从地面站起来,奋力追赶上去。边跑,他的身上流着血;似乎,他的动作很迟缓。感觉空气变得很粘稠似的,动一下,犹如水中挥刀那么费力。
忽然,黄公子扣着沐婉凝站在高高的悬崖上。赵德昭奋力攀岩,手指磨破了,露出森森白骨!眼看着就要攀上悬崖,那赵德芳忽然一脚蹬来。赵德昭大叫一声,落入万丈悬崖!
赵德昭猛然醒来,嘴里不停呼喊:“凝儿、凝儿,湘莲、湘莲……”此时,他满头满身都是汗水。
坐立起来,赵德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环顾四周,发觉是一个豪华的卧房。珠帘轻纱,罗衾锦被;雕床画扇,香炉花瓶……
开始他头疼欲裂,思维混乱。一会儿,他平稳心情,想起了昨晚的一切一切。
他心里涌起一股柔情,很快化为恐惧、失落。他呼喊道:“凝儿、凝儿。”手一摸,身边空空如也。
他掀开锦被,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方洁白的丝帕,上面是点点红梅!他再看枕边,好似还有着点点泪珠。空气中,还残存着她的幽香。
赵德昭掀被下床,发觉自己不着寸缕。旁边春凳上,整齐叠放着他的衣裳。他手忙脚乱穿好衣服,急急地开门,来到暖阁。
暖阁里空空如也,连残存的女儿红酒香都没有了。文房四宝还在,但宣纸都叠得整整齐齐、洁白无瑕。
桌上,静静地立着两个洁白的玉瓶。赵德昭拿起来一看,里面装的是丹药!他嗅了嗅,感觉很像师父周渊提的那个“元气丹”。每瓶有十二粒,每月用一粒,够他两年用的了。
他仔细看着,似乎看见上面有着沐婉凝的指纹。看着看着,泪水涌出,他强制忍住哭泣……
我的凝儿,你的这份深情,我怎么还得起!
除了那方丝帕,两瓶丹药,这里,再无沐婉凝丝毫痕迹!这珍贵的物品,藏着沐婉凝的深情,他极其珍惜地收进怀里。
他忽地站起,拉开房门。外面,一个个侍女轻手轻脚、匆匆地有序穿梭。他拉住一个像是领班的侍女问道:“请问,昨天这房间里的那位小姐,她去哪了?”
那侍女一个万福:“启禀公子,那小姐一行人一大早就离开了。外面大雪,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那,她走了多久了?”
“她卯时离开的。现在,已经是午时末了。”
也就是说,沐婉凝已离开六个小时了!
赵德昭冲到前台,看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他施了一个大礼:“敢问大叔,昨晚我房间那位小姐去哪了?”
那管事赶忙还礼:“不敢当公子礼。那小姐,他们一行很神秘,极有可能用的是化名;但他们有高等级的合法的路引。对于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们确实一无所知、也不敢问。外面风雪弥漫,他们一出门就没了踪影。”
旁边的一个年轻小厮插话道:“我好像听到他们漏出一句‘去京师还远’的话。”
话音未落,赵德昭“嗖”地一下没了踪影。
京师,在临江府正北方。赵德昭发足狂奔,自然而然使出了踏雪无痕的轻身功夫。
奔跑中,赵德昭发现,自己已突破了第三条经络,来到了第四条经络的门口!
头上是纷飞的大雪,耳旁是呼呼的风声,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赵德昭如一只雨燕疾飞,脚下,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练成踏雪无痕,他的炼体突破入门级,超越炼气进入了初级。
飞奔中,一处皑皑的雪山进入眼帘。那就是雾灵山,去省城和京师,走雾灵山要节约两天的路程。但是,今天,大雪把雾灵山填满,那条路,被彻底封死了。
他愣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只好退回来。还没回到临江城,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这里,向东穿过封冻的运河,可以走上另一条官道,再折转北上京师。
赵德昭又飞奔了一刻钟,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好小子,居然练成了踏雪无痕。”
他定睛一看,是沐熊!沐熊双手环抱,渊渟岳峙如黑铁塔。
赵德昭大喜,拱手一礼道:“熊大叔……”
“打住!我叫沐熊,姓沐、不是姓熊。”
“好的,熊大叔。我要见凝儿,她在哪里?”
“你个小子!你听着,现在的你,还不配拥有我家小姐,更没有能力保护我家小姐。请回吧。”
“你的意思是,你要阻止我?”
“也罢,你可以这样理解。”
赵德昭已被思念冲昏了头脑,他不管不顾,大喝一声:“挡我者死!”一出手就是杀招,向沐熊攻击而去。
沐熊大喝一声:“来得好!”瞬间反攻,也是杀招、毫不留情。
赵德昭一招“黑虎掏心”,直逼沐熊咽喉;沐熊一记“中流砥柱”,硬碰硬、发出巨大的轰鸣,雪粉猛然炸起。
赵德昭一个千斤坠,迅速化为凌波微步,瞬移到沐熊身后,一招“力劈华山”;沐熊也不转身,又是一记“苏秦背剑”,同样是硬碰硬,激起漫天雪粉。
沐熊炼气即将突破第六条经络,进入炼气初级;但他的炼体,已超前达到炼体中级,还超过了沐虎!所以,赵德昭与他硬碰硬,实际上是吃亏的。
两次硬碰硬,赵德昭手臂震得生痛。他改变战法,用灵活的身法凌波微步,率先招招攻击沐熊的穴位。而沐熊,虽然身宽体胖,移动欠灵活;但他反应极快,防守之中还大力攻击。
两人很快交手三十余招,不相上下。赵德昭感觉,沐熊虽然使出的都是杀招,但他却没有杀意、而且没用全力。他和赵德昭充满杀气的对打,反而像是在喂招,在指点赵德昭的功夫。
赵德昭瞬间想明白了,这时沐婉凝给他创造的练功机会。他心下感激,遂调动起全部丹田内气,炼体也发挥到最高水平;把周渊教导的最厉害皇宫禁军杀招,如海浪一般鼓涌而出。
沐熊也是大喜。他练的都是简单的战阵杀招,最适合领军集体作战。但皇宫禁军练的多是单打独斗,招数精妙,恰好可以与他互补。
于是,两个人像是国足打“默契球”:你喂我一招,我还你一招;招招见肉,拳拳乌青,赵德昭被打得狼狈不堪。但还是奋力反击,偶尔还能击打到沐熊。
看看战至一百招,赵德昭感觉丹田内气活跃无比,随着气势一变,他脑海里发出两声“啵~啵~”第四条经络瞬间破二关!
沐熊哈哈大笑:“只准你突破,难道我就不突破吗!”他的气势也大变,奋力运气,“啵~”
激烈的打斗中,沐熊终于成功地突破第六条经络最后一道关口,正式迈入炼气初级!
再次达到一百二十招,赵德昭已汗水湿透,头顶如蒸笼般冒出腾腾热气;而沐熊却好整似暇,游刃有余。实际上,赵德昭已经超水平发挥、使出十二成功力,而沐熊才堪堪使出三成功力!
“稍歇!”沐熊跳出圈子,赵德昭也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此时,他浑身酸胀;被沐熊击打的部位,不用想已经乌青乌紫的了。
“孩子,你要不断强大自己。你才能自保,更强大后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沐熊一点不拖泥带水,扔过一个瓷瓶,转身就走。他的身法奇快,只是没有赵德昭凌波微步那么玄幻;不到一分钟,他就消失在茫茫雪原。
其速度,超过赵德昭几乎一倍!
赵德昭握住瓷瓶,没有沐婉凝的精致;但赵德昭知道又是一瓶“元气丹”!他对着沐熊离去的方向深深一鞠躬,然后龇牙咧嘴地反身回家。
面对苍茫大地,赵德昭高声长啸:“我要强大!我要追上我的师父!我要考中进士!我要保护我的母亲!我要找回我的凝儿!苍天作证、大地作证!”
呜~呜~北风被赵德昭的长啸激发,卷起漫天飞雪!
沐熊实际上还没远去,他听到赵德昭的长啸,微微颔首:“这小子,我看好你哦。期待未来你的惊才绝艳表现!”
发足飞奔,一个时辰后,沐熊在驿站追上了车队。他来到香车前禀报:“小姐,我与德昭公子大战一百二十回合。这孩子,居然在战斗中突破二关,确实是个武学奇才!”
沐婉凝清脆的声音:“谢谢熊叔,辛苦了。虎叔,出发吧。”那声音,虽然还很嗲,但已经有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车轮吱吱声中,伴随着一声叹息。
回家的路上,赵德昭按着胸口,那里是沐婉凝那方珍贵的丝帕:“凝儿,等着我,我一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赵德昭此时,充满了斗志。
赵九叔打开大门,惊喜喊叫:“小少爷回来了!”
赵李氏匆匆跑出来:“我的儿,想死为娘了。”
她拉住儿子的手:“我的儿,你、你的额头、手腕,怎么受伤了?是哪个天杀的打你的?”
“娘~孩儿的伤没事。这是一个武学高手和孩儿对练,孩儿受益匪浅。受点伤,是孩儿的造化呢。”赵德昭安抚母亲。
“那,那快点进来,娘给你擦药酒。”赵李氏拉着儿子,快步进入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进入赵李氏的卧室。
母亲的卧室温暖如春,锦儿忙不迭端来药酒和棉纱。赵李氏让儿子脱下衣服,忽然看见那方丝帕。赵李氏问道:“儿子呀,那是什么物品?”
赵德昭脸一红,嗫喏道:“娘,您,您别问嘛。”
赵李氏秒懂,心里欣喜异常:“我的儿,成人了。”
不过此时最重要的是给儿子治伤,赵李氏让赵德昭脱下衣服,立即掉泪道:“我的儿,你居然受这么重的伤!”
她边落泪边给儿子擦药酒。有的地方乌青,有的地方乌紫,还有的地方在渗血……擦完药酒,赵李氏也累出了一身汗。
擦完药酒,赵德昭觉得受伤的地方一阵清凉。他笑着对母亲道:“孩儿此时练武流汗受伤,今后遇到歹人才不会流血丢命。所以,孩儿巴不得经常受这样的伤呢。”
赵李氏嗔道:“你这孩子,还巴望着受伤,真是的。”
锦儿收拾完,端着盘子出去。赵德昭穿好衣服,扶着赵李氏坐下。他站在背后给母亲揉肩、捶背、按太阳穴。赵李氏闭着眼睛,舒坦地享受儿子的孝顺。
“我的儿,这下你可以告诉为娘,那个女孩儿的情况了吧。”
赵德昭思考半晌,还是说道:“娘,那个女孩儿,出身高贵。她天真烂漫,美丽温柔。她对我一片真情,儿子也非常爱她。可是,她有不可言状的无奈,已经北上京师。”
“儿子发誓,一定强大自身,练好武功。明年开始的科举考试,孩儿一定过关斩将、直达龙门!孩儿要好好保护娘、孝顺娘;孩儿还要找回凝儿,和她相亲相爱,生一大堆孩子。”
赵李氏欣慰道:“我的儿,这下你才真正地长大了、成熟了,还成人了。放心,娘全力支持你。娘支持你练武功,更支持你考科举!娘相信,我和少年举人生的儿子,一定更加优秀!”
“娘可真盼着你今后儿女成群呢。”母子两坐在那里,静静地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光。
第五十五回沐婉凝进京
凌晨寅时,沐婉凝忍着初为人妻的疼痛,还有浑身的酥麻坐起来。她含着微笑,看着沉睡中的爱郎。赵德昭酒量不怎么样,比沐婉凝差多了;加上一夜的激情四溢,所以他睡得好沉好沉的。
“你的睡相,好可爱哟。”沐婉凝轻声呢喃道。她忍不住俯身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起床。顺便,她把那方点点落梅的丝帕放在赵德昭身边。
站在床边,她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她娇嗔地横了赵德昭一眼:“你这家伙,像只蛮牛,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哟,那方丝帕就是我对你的爱的证明!”
穿好衣服,沐婉凝再次深深凝望了赵德昭一会儿,万分的难舍:“唉~这一次的离别,不知道此生还能相见否?”泪水如决堤的江河滚滚而来。
“我们,还是太弱小了。你还是白身,我即使贵为云国公府县主,在皇帝面前其实都是蝼蚁!为了保护你,我只有忍痛离开你。阿昭,盼今生你我能再相见;如此生不能相见,来生,我一定和你再续三生之缘!”
泪如泉涌,沐婉凝忍住悲泣,再狠狠看了赵德昭一眼,转身出门,关上了房门。
这一次离别,就是十年整!
暖阁里,奶娘胡氏,侍童小青、小红屏息静气等候着。看见沐婉凝的泪水,他们都跟着悲伤。
“小姐,快到卯时了,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是两瓶元气丹。”胡氏轻声道。
沐婉凝接过,把玉瓶在红唇上亲了一下,轻轻放在桌上:“走吧,我们确实该走了。”回首望了望卧室,一声叹息,悠长。
专业车夫赶车比沐虎好多了,清晨没有其他车辆先行,路面积雪均匀;沐婉凝睡在车上,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震动。胡氏和小青小红也坐着打着瞌睡,他们同样一夜未眠。
四大护卫骑着马,沉默而行。
“老大,你说,那小子会不会追上来?”沐彪懒懒道。
“我看他一定会追上来。老大,你说怎么办?”沐豹肯定道。
“有圣旨,国公爷也有严令。他敢追上来,拼着得罪小姐,我也只好给他一个痛快!”沐虎闷闷道。
“老大,这样不好。我很喜欢这小子,是个武学天才;人又好,大才子,小姐也很喜欢他。我的意思,熊二去和他打一架,让他知难而退。”沐彪出了个主意。
沐豹道:“对对对,我昨晚去见了他母亲,那个气度、雍容华贵,简直可以用母仪天下来形容!这样的母亲生出来的儿子,一定是不平凡的人。熊二,你去好好指点一下他的武功;我们和他,结一个善缘。”
沐熊一言不发,跳下马把缰绳扔给沐豹,飞奔而去……
下午酉时,马车碾过冰雪,终于找到一家驿站三岔驿。这个驿站,恰好在临江府和安淮府交界处,属于十字路口,交通发达,已形成了一个上千人的集镇。
沐虎三人进去,把云国公府路引一亮,驿站驿丞恭敬道:“大人,你们运气还好;大雪天气,驿站几乎没有往来官员。属下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上房,大人请。”
沐婉凝和胡氏他们睡了一觉,终于精神头恢复过来。下得车来,冷风一吹,反而觉得头脑一清。
沐婉凝少见地戴上了面纱,增添了一股神秘感。她款款而行,雍容华贵,已有了少妇的仪态韵味。驿站众人不敢直视,躬着身子,恭恭敬敬把她迎进去。
室内,燃着四个烤火炉,里面是劣质木炭,散发着异味。胡氏歉然道:“小姐,驿站条件只有这样。”
沐婉凝微笑道:“没什么,我能忍受。不过,撤去两个烤火炉吧,味道太重了。”
胡氏想了一下,命小青小红把两个烤火炉放在门口两边。
一会儿,驿丞过来禀报:“启禀县主,宴席安排好了。”
大厅里稍冷,也燃着烤火炉。一个大桌子,摆着八盘菜肴。
沐婉凝坐下,胡氏对准备来伺候的驿卒道:“你们自去,我们侍候就是了。”驿卒躬身行礼,退下。
驿站菜肴,当然没有醉仙楼、湖江苑精致美味;沐婉凝心情不好,没有胃口,动了一筷就不想吃了。
胡氏劝道:“小姐,不吃饭可不好。此去京师,还有一千多里呢;多少吃一点吧。”
沐婉凝皱眉道:“奶娘,我没有一点胃口。”
胡氏眼珠一转:“小姐,我知道你思念那孩子。但是,如果你不吃饭,身子骨垮了,今后怎么见他呢?为了他,你也得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啊。”
这一招十分有效,沐婉凝调整心情,开始吃起来。
后来,每当沐婉凝心情不好,胃口不佳;胡氏都用这一招说服她,屡试不爽。
沐熊回来禀报和赵德昭对打之事后,得知赵德昭又突破了,沐婉凝露出了笑容。胡氏、沐虎他们松了口气。
回到卧室,沐婉凝忽然想起:“小青小红,笔墨伺候。”
小青小红赶快准备好纸笔,磨好墨。沐婉凝提笔书写:“……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她不停地吟哦:“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阿昭,我不知你心中有何等样怨苦,才写得出这么摧人心肝的诗句!”
沐婉凝又取出赵德昭书写的那些诗文,带着崇拜的心情吟诵着。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啊,这字,乌黑、方正、光洁,等大,好美丽的字!我决定了,今后,就写这种字体。等等,王羲之的字叫‘王体’,颜真卿的字叫‘颜体’,柳公权的字叫‘柳体’。那么,我的阿昭发明的字体,我就叫他‘赵体’吧。嘻嘻,阿昭,你的字是我给你扬名的哟。”她的心情又欢快起来。
一路无话,经过冰雪之中跋涉,二十天后,沐婉凝到达了京师,住进了云国公府京师别苑(类似驻京办事处)。
云国公府不愧是开国国公,京师别苑占地高达一百亩!亭台楼阁、花园景观、假山池塘……应有尽有。
大门进去就是前院,属于门房、仆人住房;中院正房法理上是云国公夫妇住处,东西两侧是诸位公子住房;沐婉凝在后院有自己的小院,她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可谓是庭院深深深几许。
西边是厨房等生活设施,东边就是花园景观。
历代云国公被皇帝忌惮,从来不来京师、包括世子。只有每代派一个公子驻京,实际上是人质。这一代,是沐婉凝二哥沐忠嗣。他跑出城外三十里,亲自把自己疼爱的妹妹接回了家。
正堂里,自有侍女准备好一切物事,然后下去。
沐忠嗣搀扶妹妹坐下:“妹妹一路冰雪,辛苦了。”
“哥哥一人在京师,任重道远,比小妹更辛苦呢。”
“呵呵,有什么任重道远,不过是人质,混吃等死罢了。不谈这些,妹妹,说说你一路的好玩事情,哥哥今天才出一次城呢。”
“怎么,哥哥,连出城都不自由吗?”
“随时有尾巴跟着,出城,需要申请。你知道那个流程之复杂,等到批下来,三个月都过去了!为了接你,我可是提前三个月打了申请、天天去催的。红包都给了不少!”
“京师,就是一个牢笼啊。”
“妹妹,这会儿没外人。这句话,在家里说说尚可;外面,可得注意。锦衣卫,可是无孔不入的。甚至,我们云国公府里都有锦衣卫的眼线。”
“有这么夸张吗?”沐婉凝睁大了双眼。
沐忠嗣苦笑连连,不再言语。
这是,侍女上来禀报:“公子,县主,筵席排好了。”
“走吧,妹妹,哥哥与你接风。有什么好玩的话,吃完饭,暖阁里再说。你来了,哥哥我好高兴的。”
由于胡氏开导在前,见了哥哥心情又好,所以沐婉凝胃口大开,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半!
食不言寝不语,沐婉凝吃得肚子撑了,把沐忠嗣看得都呆了!
饭毕,沐忠嗣道:“妹妹,你可别把云国公府吃穷了哟。”
“嘻嘻,哥哥你少吃点就是了,减肥。”
“哇,为了养妹妹,哥哥都要被减肥了。”
兄妹就这么快乐地聊着天,一起到暖阁茶室坐定。
挥退所有侍从,沐忠嗣问道:“妹妹,爹娘还好吧。”
沐婉凝道:“本来好好地。但皇帝赐婚圣旨一下,我当然不甘心,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爹娘跟着不开心,娘的身子骨就虚弱下去了。爹呢,他是武学高手,还能撑住。”
沐忠嗣道:“听到圣旨,我也很愤怒。但皇权大过天,我们云国公府本来就受猜忌;如果不遵旨,抄家灭族、祸无日矣!”
“这狗皇帝,真是不干人事!”沐婉凝怒骂道。
“妹妹禁声,锦衣卫无孔不入。到了京师,须得小心谨慎。”
沐婉凝气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
“对了,妹妹,听说你逃婚,又被父亲找到了。但父亲允许你一路游玩而来。路上,是不是……”沐忠嗣调笑道。
沐婉凝扭捏起来,低下头不说话。
沐忠嗣早已成婚,有一妻二妾,富有经验。观察妹妹,发现有许多不同寻常之处。妹妹本来是清纯少女,天真烂漫;但现在她的体态、神态,都有一些妩媚、婀娜的少妇韵味了!
他心头一震:“难道,妹妹遇到了……她是不是已经……这该怎么办呢?我的天,要出大事了!”
看沐忠嗣的表情,沐婉凝知道他猜到了什么。她忐忑不安道:“哥哥,你得帮我。”
原本沐忠嗣几兄弟都极喜欢这个妹妹,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遇到这种事,沐忠嗣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撇清关系、置身事外的想法;而是心疼于妹妹要去“和亲”的天大委屈,一发现那个问题就急速开动大脑想办法。
“那个郭康,今年四十二岁,比我们父亲都小不了几岁。他原本有一妻三妾,都无所出。五年前,他的发妻蹊跷去世,丧礼搞得很是低调;五年来,他的三个妾室也相继去世,都悄悄下葬。看来,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沐忠嗣其实在得到圣旨,就开始调查郭家、特别是郭康的情况了。
沐婉凝打了个冷噤:“那我不是要进入魔窟了!”
沐忠嗣继续分析:“他的发妻是个五品文官家的嫡小姐,本身根基很小。所以郭靖郭侯爷补偿了她家一大笔钱,我估计是封口费。那些妾室更是小门小户、还有一个青楼女子。所以连封口都懒得做,一埋了事。”
沐婉凝摇摇头,咬牙切齿道:“视人命如草芥,好个郭侯爷!”
“但是,你是国公府嫡小姐,还有县主爵位。所以你是下嫁,到时候他们家还得向你行礼。所以,我准备借用公主下嫁的规矩,向皇上请示,派个管事嬷嬷。”沐忠嗣胸有成竹道。
“哥哥,这个有什么讲究?”
“管事嬷嬷有权决定郭康能不能和你同房!而我们运作你的奶娘去做一个管事嬷嬷,那就……”
“哥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沐婉凝秒懂沐忠嗣的计谋,雀跃着开心地亲了哥哥一下。
“谁叫我是你的哥哥嘛。对了,那小子是谁?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居然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沐忠嗣苦笑了一下。
“不准!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他,而且说句害羞的话,还是妹妹我勾引他的。哥哥,别问了,我可不许你伤害他!”沐婉凝叉着腰,美眸圆睁、瞪着沐忠嗣。
“天哪,这还是我那可爱的小妹妹吗?居然为了一个臭小子跟哥哥瞪眼!哎哟,我的心,受伤了。”沐忠嗣假装心痛,夸张地捂着心口。
“哎呀,哥哥。你和他,都是我最爱的人嘛。当然,他可比你有才多了,武艺也比你强。”
“说来听听,他多有才?武艺有多高?”沐忠嗣诱供道。
“哼!想套我话。我可告诉你,谁也不许伤害他,否则我跟他势不两立!至于才能嘛,你听听他的诗词……”沐婉凝就吟诵了《人生若只如初见》那首诗,因为它是柳妈妈私人珍藏,还没流传出来。还有那首刚刚才为她写的《卜算子·咏梅》。
沐忠嗣叹息道:“这个家伙,字句直击女人心,是个诱骗女人的高手!我的傻妹妹呀,你好容易上当哟。”
“哥哥~他有仇家,生怕出名,极力隐藏自己的才能;希望通过科举改变自己的地位。我是用了侦探的手段把他找出来的!而且,而且……”沐婉凝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而且什么?”沐忠嗣像个好奇宝宝。
“而且是我把他灌醉了……”沐婉凝羞不可抑。
第五十六回瞒天过海珠胎暗结
知道这个隐性“妹夫”的超级文才,沐忠嗣无奈,只好在妹妹面前发下重誓:在他科举高中之前,不得透露他的一丝一毫信息、包括他的诗文;否则妹妹要与哥哥断交!
发下重誓后,沐婉凝就虔诚地取出赵德昭亲手书写的诗文和她默写的《抽刀断水水更流》,交给给沐忠嗣鉴赏。
欣赏完赵德昭的诗文,沐忠嗣慨叹道:“如果我是女子,我也想要嫁给他。没办法,妹妹,哥哥一定帮你到底!”
“唉呀,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沐婉凝开心不已。
“对了,妹妹,刚才你说他武功也很高?”沐忠嗣有点不服。
“嗯。哥哥,你打通了几条经络?”沐婉凝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三条,上个月通关,现在准备突破第四条第一关。”沐忠嗣说到这里,还有点小骄傲;因为沐婉凝才刚刚打通第二条经络。
“哥哥,你今年,多少岁了?”沐婉凝调皮地问道。
“你是我妹妹,居然不知道你哥哥多少岁?好伤心也~”沐忠嗣做痛苦捧心状。
“哎呀,我就是要你亲口说出来嘛。”沐婉凝摇着他的胳膊。
“好好记着,你哥哥今年二十岁整!”沐忠嗣假装严肃道。
“知道呐~他年后才满十五岁,已经打通第四条经络的第二关了!你还骄傲不?”沐婉凝得意洋洋地打击沐忠嗣自尊心。
“好小子、这么厉害!他真是个武学奇才。”沐忠嗣跳起来。
“所以,沐虎他们都想收他为徒弟呢。可是比武后,发觉他的师父是沐虎他们望尘莫及的,才打消了念头。”
“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见见他。”
“他呀,虽然比我小,但感觉他的心智比哥哥你还成熟。我在他身边,有一种厚重的安全感。”
“不过,唉~妹妹,再过几天,你就要下嫁郭家文信侯府;你和他,没有未来啊。”
“不,哥哥,我相信他。只要他高中进士,我拼着命也要和他在一起。大不了找到郭康变态杀妻的证据,逼他和离!哥哥,你会帮我的,是吧。”
“好好好,哥哥一定帮你。不过,他杀妻的证据应该早抹平了;皇帝又宠幸郭侯爷,只有另外想法了。不过,我知道一个秘密,他不会武功的。如何操作,你下嫁后随机应变。”
“哈哈,哥哥,你这个消息最重要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沐婉凝进京,距离皇帝圣旨的婚期只有七天了。公侯两家都不敢违背圣旨,所以就快速走完流程。
沐忠嗣上奏请求派管事嬷嬷,皇帝一个字:“准!”
沐忠嗣再重金收买了大内总管刘太监,将奶娘胡氏塞进了管事嬷嬷团队:总共有三个管事嬷嬷。
另外,沐婉凝还有雄厚的陪嫁团队(当然没有通房丫头):四大护卫,厨娘一家人,生活文教侍从十二人,贴身侍童小青、小红。在云国公府时,沐婉凝就为小青和小红确定了夫妻关系。
文信侯府极为重视皇帝赐婚,聘礼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价值超万两黄金!而云国公夫妇心疼女儿,陪嫁还要超过聘礼价值。所以,沐婉凝可是个大富婆也。
腊月十五,文信侯府和云国公府(驻京办)都极尽奢华地张灯结彩,两家之间街道都装饰一新。然后严格按照婚礼流程,郭侯爷夫妇亲自陪同儿子郭康迎亲。
沐忠嗣作为嫡亲哥哥,在三十六台轿子和一百零八名骑兵的护卫下,亲自把妹妹的十六抬花轿,送进了文信侯府。
繁杂冗长的婚礼后,沐婉凝在胡氏等三个管家嬷嬷和小青、小红的服侍下进入洞房。
郭康其实对这段婚事不太情愿,外人都不知道,其实他是个变态的兔儿爷。但皇帝的莫名其妙的圣旨,和年老父母急欲得孙的期望,使得他强作笑颜走完了婚礼流程。
他硬着头皮进洞房,房内有三个虎视眈眈的管家嬷嬷。她们搜了郭康的身,然后要求他自饮三杯合卺酒,才退出洞房。
三杯酒在肚里发酵,郭康只觉得口干舌燥、心火上涌。他忽然变得大胆,扯开沐婉凝红盖头,想抱起她上婚床。
沐婉凝假笑着,趁着他头晕目眩,悄悄按住他的昏睡穴;两人到了床边,沐婉凝一使力,几乎已经喝醉了的郭康,就昏昏然倒在床上……
日上三竿,郭康迷迷糊糊醒来。他惊觉自己不着寸缕,赶忙观察:一个俏丽的小娘子,身着单衣坐在梳妆台前。
他撑起身子,发现身边有一方洁白的丝帕,上面点点红梅。他再感觉自己那活儿黏糊糊的,悄悄一看,好像也有血丝。
看样子,自己昨晚做了回男人。他赶忙喊侍女进来服侍他穿衣,却进来三个管家嬷嬷。她们一言不发,检查了丝帕。
一个管家嬷嬷高声宣告:“贞洁!”
等在外面的郭侯爷夫妇大喜:“这下,孙子有望了。”
管家嬷嬷对郭康冷冷道:“今天,你自己穿衣。”然后退出。把丝帕交给郭侯爷夫妇验看后,由一个管家嬷嬷送进皇宫。
这就是沐婉凝和胡氏、沐忠嗣商量的计谋。那合卺酒里放了一定量的春药和安眠药,先使得郭康欲念大起,后又昏昏欲睡;然后沐婉凝择机点了他的昏睡穴。
中途,胡氏和小青进来,剥光了郭康;为了保险,沐婉凝刺破自己的臀部,取自己的血点在了“贞洁帕”上,再由小青涂了一点在郭康的那个……不可说!
这个计策,天衣无缝、大功告成!
郭康窸窸窣窣穿好了衣服,赔笑着对县主身份的老婆躬身施礼道:“夫人,为夫这厢有礼了。”
沐婉凝假装娇媚道:“没想到你昨晚这么粗鲁,都把我弄伤了!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碰我!”
其实郭康巴不得,作为兔儿爷的他,心里只有他的爱郎、一个长得伟岸的锦衣卫百户!昨晚他自认为与沐婉凝的洞房,是对爱郎的背叛。所以,郭康主动道:“今后,夫人住正房;我就睡耳房,绝不踏进正房一步!”
其实郭康很变态,兔儿爷的他爱好折磨女人。他的发妻和妾室都是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世,当然父亲郭侯爷为他擦干净了屁股,为他的后嗣操碎了心。因为,郭康是唯一嫡子。
如果郭康不是兔儿爷而是正常男人,沐婉凝的计谋成功的可能性要大大降低。
但他可没胆子折磨沐婉凝!人家是云国公府嫡女,自身又有县主爵位,比他家、更比他的地位还高。沐婉凝的陪嫁人员他同样不敢惹,只好暗地里折磨自己原来的那些侍女了。
而那样,沐婉凝乐见其成;还可以收集证据,以利今后和离。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后来郭康居然暗恋上了沐熊!这是后话,暂时揭过。
两个月后,春回大地,百花盛开;沐婉凝和胡氏、小青、小红在后花园玩耍。沐婉凝坐在秋千上,正荡得开心呢。
一个侍女过来:“侯夫人请少夫人去品茶。”
平常,郭侯爷夫妇对沐婉凝很是喜爱,盼望她生出麟儿,继承郭家的爵位家业。
不过,他们爵位是平等的;郭康还要低一等、除非他继承了爵位。所以沐婉凝不用行婆媳大礼,也不用早晚请安。
但沐婉凝为了今后作想,也没显得骄横跋扈;反而显现出极好的家教,和郭侯爷夫妇关系还算和谐。
所以,郭夫人叫沐婉凝去品茶,用的是“请”字。
平常,郭康和沐婉凝好像住在一起,其实他们是分院睡。郭夫人每次和沐婉凝相处,都要盯着她的腹部看,那意思……
今天,郭夫人刚刚得到皇帝御赐的新茶,就立即让侍茶侍女泡好,请沐婉凝一起品尝。
两人相见,沐婉凝微微一礼:“见过婆婆。”
郭夫人眉开眼笑,立马扶着沐婉凝道:“哎呀,你是县主,不用行礼的。快快坐下,来,品一品皇上御赐新茶。”
说完,亲手端起茶杯,递到沐婉凝面前。沐婉凝接过,轻抿一口:“嗯,确实是好茶。不过,味道好熟悉。”
郭夫人笑道:“这是西南经略大帅府进贡的都匀毛尖。”
沐婉凝笑道:“怪不得,可以算是家乡茶也。”
西南经略大帅府其实是秉承皇帝旨意,在削弱云国公府对西南的影响力。他们和云国公府暗中处于对手状态。沐婉凝也知道一些,所以对这个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
她家里,喜欢喝的是江南的龙井茶。
不过,她也没拂郭夫人的面子,优雅地品茶。
忽然,沐婉凝感到一阵恶心。刚刚喝的茶水一下子喷出来,洒得郭夫人一头一身!然后,她干呕着,难受得挤出了泪花。
郭夫人先是大惊,然后大喜:“难道,有了?来人啦,快,快,请太医~”文信侯府一下子忙乱起来。
侯府大管家亲自驱车太医署,请了妇产科李思臻太医。
沐婉凝已被胡氏等安置在软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胸口:“小姐,没事的。老身感觉,你,有了!”
“那,奶娘,我是不是怀上阿昭的孩子了?”沐婉凝附耳道,神情有忐忑、激动,还有深深的期盼。
“唉~小姐呀,隔墙有耳,不要再说。”胡氏也压低声音道。
李思臻坐着侯府马车匆匆而来。他闭目搭脉,良久,睁开眼对郭夫人和沐婉凝道:“恭喜!”
郭夫人大喜,接过大管家手里的檀香木盒:“有劳了,李先生。这是五十两黄金,请笑纳。再请李先生开下安胎方子。”
李思臻捻须微笑,把檀香木盒放进医箱里。然后,他再次搭脉,观察了沐婉凝眼睛和面色,提笔写下了一个良方。
郭夫人接过药方,对二管家道:“快去照方抓药。”然后对管家道:“请恭送李先生回家。”
下午,郭侯爷散朝回来,得知喜讯,大喜:“大管家,侯府每个人看赏!少夫人陪嫁人员加倍!告知郭康,快去皇宫报喜谢恩。给少夫人加派十个妙龄侍女和四个老实稳重婆子,一切用度按我和夫人的标准加倍。”
可怜的侯爷夫妇,不知道沐婉凝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一直到他们去世都不知道。
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胡氏和沐忠嗣,其他人,包括小青小红、四大护卫等都是糊里糊涂的。
晚上,其她侍从人员都退下了。胡氏关紧门,悄声对沐婉凝道:“二少爷是个稳重的人,他不会漏口风的。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平常,在心里默念:是郭康的孩子、是郭康的孩子。这样,你就不会说漏嘴了。”
沐婉凝也悄声道:“奶娘,我省的。我要他以后继承侯府一切!至于他爸,我也要保他一生平安富贵!”
沐婉凝的目标修正了,不再渴求和离。因为腹中的孩子将是文信侯府“嫡子”,未来让他继承侯府更为有利。
而赵德昭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未来,如果赵德昭上京,顺利考中进士,沐婉凝会想办法和他作一对地下鸳鸯;在合适的时候让他父子相认。
就连孩子的名字,沐婉凝都想好了——郭昭!
沐忠嗣夫妻进侯府探望,郭康陪他聊了一会儿,就告罪离开。
兄妹两坐在后花园亭子里,吃着水果。胡氏把其他人都赶得远远的,自己陪着二夫人沐宁氏闲聊。给兄妹两留下私密空间。
沐忠嗣先向妹妹表示恭喜,然后道:“妹妹,我已把喜讯派快马去报给爹娘了。估计,再过四天他们就会收到。肯定,爹娘会送来大量的礼物补品的。”
“呵呵,我真的很想爹娘了,很想他们来抱抱外孙。唉~估计很难了。”沐婉凝轻轻抚摸着腹部,眼里有着思念。
沐忠嗣低声道:“哼!是思念那小子吧。”
沐婉凝白了他一眼:“都有,是真的。”其实两人都心照不宣。
“刚才,郭康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不用管他,根本就是个兔儿爷。”
沐宁氏过来,给妹妹道喜。沐婉凝道:“嫂子,你们也快点生一个嘛,我好当姑姑。”
“呵呵,这个,只能看缘分啊。妹子,我真的好羡慕你哟。”
沐忠嗣搂着沐宁氏调笑道:“夫人,我们向妹妹学习,回去好好努力。争取像大哥那样给爹娘造一个孙子出来。”这句话把沐宁氏的脸说得通红通红的了。
胡氏笑着插嘴道:“到时候你们兄妹,双喜临门。那老爷和夫人不知道该多么的开心。”
胡氏的话很灵,沐忠嗣夫妻回去后,沐宁氏忽然也呕吐起来。沐忠嗣赶快请来李思臻太医。李太医略略诊脉,呵呵笑道:“你们兄妹,喜讯都要凑在一起。老夫要讨双份赏钱哟。”
沐忠嗣当然给李太医封了一个大红包。而郭夫人听说,也大喜:“这下双喜临门,我们家婉凝一定生男孩!”除了给云国公府沐忠嗣送去贺礼,还给李太医加了一份红包,请他经常来回访。
弄得沐忠嗣感觉很歉然,当然他可不敢露馅,假笑着收下、还回了厚重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