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包打听唐牛儿
哼着小曲“咱老百姓呐、今儿个真高兴~”赵德昭心情大好,伪装纨绔憋了老半天,现在要放飞一下自我。
“赵少,赵少~”忽然,他听到一个小心翼翼的喊声。
停下来左顾右盼,看见街边一个角落,一个小厮在瞧着自己。
“你是,唐牛儿?”记忆中有他的影子。
“嘿嘿,是我。”他提着篮子跑过来。
赵德昭一打量:个子瘦瘦的,皮肤黑黑的,比他矮半个头。生了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非常灵动,五官倒也清秀。
记忆中唐牛儿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个爷爷,爷孙两相依为命。原主对他颇为照顾,经常买他的果饼,多给钱不要找头。还经常给原主打听消息获得赏钱。所以他对赵德昭颇为感激,又崇拜赵德昭武艺高强,算是他的铁杆粉丝。
“谢谢你啊,把我从河里捞起来,还背回了家。”赵德昭拍拍唐牛儿的肩膀,整得他一个趔趄。
“那是赵少命大福大,逢凶化吉。”这小子也挺会说的。
唐牛儿小心地看了看赵德昭的影子。赵德昭哈哈一笑道:“你怕我是鬼呀。放心,别人不说罢了,就算我真的是鬼也得感谢你啊,绝对不会害你的。”
“嘿嘿。德昭少爷,其实当时你没气没心跳了,我也很害怕的。是吴妈妈给了我两串铜钱,让我背你回去;你家老夫人也给了我两串铜钱。嘿嘿,我还发了点小财。”
一串铜钱十个,四串四十个,勉强够他爷孙两一个月用度了。
赵德昭笑骂道:“合着你巴望着我再出事呀,好发财。”
唐牛儿嬉笑道:“没那回事、没那回事。你平时对我多有照顾,我巴不得你长命百岁。”
看着他空空的篮子:“嗯,今天生意不错,果饼卖完了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今天人多,生意好,卖得快。我听那个小食摊老板娘说你到这边来了。”
“那就祝你天天如此。有什么事吗?”
“借德昭少爷吉言。对了,有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这里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十天前,我去鸿恩寺卖果饼了。”
十天前?我还没有穿越呐:“怎么?生意好吗?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吗?”
“生意当然好,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不过,那天,我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人?和我有关吗?”
“嗯。就是,就是你的娃娃亲,那个秦小娘子。”
“她?上香时起码她母亲在,就是两个人呀。”
“不是,她母亲是在。但,又来了另外一个人,是个男人。”
赵德昭心里一紧:“是谁?”
唐牛儿小心翼翼看了看他:“你的堂兄,赵德芳少爷。”
“他?他怎么了?”赵德昭感觉,头顶长出了青青河边草。
“他们好像早就认识。两人走到一棵大树后面,别人看不见,恰好我那个位置看得见。”
“他们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亲密的事,只看见他们说了几句话。德芳少爷给了秦小娘子一块玉佩,秦小娘子给了德芳少爷一个香囊。然后,两个人就分开了。”
这下赵德昭想明白了为什么秦家要决绝地悔婚了——原来秦湘莲看上了赵德芳!
也就穿越过来的自己好说话,如果真的还是原主,估计以他纨绔的逆反本性,会强硬地不答应退婚。而秦湘莲,这么顺利退了婚,也是很意外吧。
“没想到啊,这赵德芳,除了谋夺我的家产、谋害我的性命,还要谋夺我的女人!”赵德昭这下恍然大悟了,心里对赵德芳的仇恨值蹭蹭蹭地上升。
不过,他手里捏着自己的欠条、二千五百两银子!先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德昭对唐牛儿道:“谢谢你啊。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不用谢。那个女人,给你带绿帽子,你还娶她吗?”
“这种女人我还会要吗?昨天我就把她休了!我赵德昭是何等样人,大丈夫何患无妻,以后多的是漂亮的小娘子嫁给我。”赵德昭使劲拍胸道,其实心里在滴血。
“好样的,不愧是呆霸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牛儿,赵德芳住在哪里?”赵德昭问道。
唐牛儿非常奇怪道:“你们两家就隔着一座宗祠呀,很近的。”
看来,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不过应该没露馅。
“对了,德昭少爷,你刚才去哪了呀?”
“去丽春院找娇杏姑娘耍子了。”
“嘿嘿,娇杏姑娘也是美女,公子您桃花运好。”
“也不看看我是谁!而且,今天胡少他们给我压惊;我还成了娇杏姑娘的入幕之宾,娇杏姑娘还给了我很多银子呢。”
“赵少你真了不起!”唐牛儿满是崇拜的眼神。
赵德昭昂着头,迈着六亲不认步伐:“对了,牛儿,这段时间有什么好耍的事情?”
唐牛儿一副小跟班样:“卖炊饼的张员外家媳妇偷人,和奸夫一起毒死了张员外。”
“嗯?还有这回事?”
“县令收了那个奸夫的钱,压下了这件事。张员外的弟弟张二郎是个打虎英雄。他给张员外报仇,杀死了奸夫淫妇;还把拉皮条的王婆抓住审讯,得了口供。今天押到刑场吃了一剐。”
“那张二郎呢?判刑了吗?”
“听说要流放,到辽东前线与鞑子厮杀。”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武松斗杀西门庆的桥段?
“对了,奸夫是不是叫西门庆?”
“公子,你怎么知道?”
“那张员外媳妇就叫潘金莲吧?”
“不是,那淫妇叫王春梅。”名字倒不相同。
两个人勾肩搭背,一路说着话,一路回家。
“牛儿,还有不有其他好玩的事?”
“哇,想起来了,十天后要进行花魁大赛。据说,县尊、府尊都要参加。获得魁首,除了身价暴涨,还有一万两银子奖金!”唐牛儿眼睛化成元宝状。
赵德昭耸耸肩:“似乎和我没多大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丽春院娇杏姑娘要参加呀。还有怡红院的李瓶儿姑娘,潇湘馆的柳可卿姑娘,藏香阁的杨翠喜姑娘,环翠阁陶顺儿姑娘,她们都是热门人选。其他青楼里的头牌姑娘,比她们差一个档次呢、陪赛而已。”
赵德昭斜着眼道:“你对这些倒是门儿清。”
“嘿嘿,我是包打听嘛,以前这些都要告诉你的。对了,明晚,潇湘馆的柳可卿姑娘要举行诗文会。”
“诗文会?没兴趣。”原主除了纨绔就是练武,对于诗文会之类毫无兴趣;而现在欠债状况下的赵德昭,对于这种浪费时间金钱的小资活动也敬谢不敏。
“据说,得第一名,可以成为柳可卿姑娘的入幕之宾。如果诗词写的特别好,还有几百两银子的润笔呢。”
赵德昭一听到“几百两银子”马上来了兴趣:“牛儿,去参加诗文会,有什么章程?”
“门票一百两银子。不过,如果在门口写首好诗,得了可卿姑娘认可,可以免费进去。”
“哇靠!一百两银子!抢钱呀。”
“赵少、公子,一般的商人、大户……再有钱、没文化的还不给进呢。现在是一票难求。”
“真是一群舔狗。不过,为了那几百两银子,晚上回去得好好把老爹的书房翻一遍。”赵德昭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下,又有了读书的动力了。
“赵少,你要去参加吗?我给你去买黄牛票。”
“黄牛票多少钱?”
“至少一千两。对于赵少来说,小菜一碟吧。”唐牛儿可能还不知道赵德昭赌博输了多少钱的事。
赵德昭吓了一跳!黄牛票,算了,当文抄公吧。
不过,口头上还是很嗨:“本少,用不着黄牛票,可卿姑娘会主动请我进去的。”开玩笑,就抄明清两朝的名篇都够了。比如,大神纳兰容若和《红楼梦》里面的……
可卿,似乎《红楼梦》里就有一个。
要到家了,赵德昭从怀里取出一串铜钱:“唐牛儿,给你爷爷买点酒回去。”
唐牛儿千恩万谢道:“谢赵少,谢公子。”接过钱然后飞跑。
赵德昭摇摇头微笑,转身来到家门口。却见锦儿在那探头探脑,见了赵德昭大叫一声:“主母,少爷回来了。”
赵德昭摸了摸她的头:“轻点声,满大街都听到了。”
锦儿小脸一红,羞答答地低下头。自从赵李氏给她定了名分后,她见了赵德昭总是害羞的。
赵李氏欢欢喜喜道:“我的儿,饿了吧。饭菜都弄好了,就等你了。”上前牵着儿子就进去。
吃完饭,回到堂屋。赵德昭服侍母亲喝了茶,半跪在母亲膝前,扬起脸,笑容灿烂:“娘,儿子今天赚了钱。”
赵李氏爱怜地摸着儿子的头:“昭儿,你还小,赚钱的事还是娘来吧。”
赵德昭取出怀里的银子:“娘,给您。”
“呀,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哟,有二百七十两呢。”
“娘,儿子在丽春院的花船落水,差点淹死了。他们是不是该赔点压惊的银子?”
“呵呵呵,我儿说得对,他们就该赔偿你。好,娘给你收好。大不了,娘还有些陪嫁,卖了可以还赌债。”
“娘,儿子犯的错,怎么能动您的陪嫁?这个债,儿子来还!”
赵李氏疼爱地把赵德昭抱在怀里:“我的儿,你这么小。都怪娘,不会经营、不会理财。”眼泪一颗颗滴在赵德昭脸上。
赵德昭给母亲抹去眼泪:“娘,儿子长大了。以后,该儿子孝敬娘、保护娘了。”
赵李氏哇哇大哭起来,赵德昭哄了半天才停歇。
“娘,儿子明天要去参加诗文会。今晚,儿子要去爹爹的书房看书。”
“好好,娘支持你参加这些活动。可以认识很多少年才俊,还有一些大家闺秀。锦儿,去书房点上灯,把书房打扫干净;再点上一炉檀香;给少爷泡一壶好茶。”赵李氏立即起身,亲自安排起来。
第十四回书房书屋知识大充电
母亲(和父亲)的卧室在西上房,书房就是西耳房。赵德昭住东上房,他的东耳房被他改成了练功房。
本来锦儿住后罩房,赵李氏让她在自己卧室搭了个小床,这样方便侍候些。
书房很大,目测在二十平米以上。整齐地摆着五排红木大书柜,主要是儒家经典、科举文献,装满了三个书柜!也有一个书柜是诸子百家文献,医书,和一些志怪小说之类的杂书。
其中一个书柜,全是诗词歌赋!
面南临窗是一个大书桌、笔墨纸砚齐全;蜡烛灯罩使光线柔和,还有一个小的蜡烛碗,可以拿手上查看书柜。书桌下是抽屉,放着全新的备用笔墨纸砚。
墙角一个大花瓶,插着新折的桂花枝,散发着馨香。
赵李氏亲自安排妥当,满脸堆笑道:“我的儿,历史第一次主动道这间书房。好好看书,不要太累。娘和锦儿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了。”
把赵德昭按在椅子上:“锦儿,我们出去,不影响少爷看书。”
主仆两轻轻出去,掩上书房门。
赵德昭坐着,闭目调匀呼吸。然后运转丹田经络,觉得第一条经络越来越畅通。
而经络运行一周天后,神智越来越清晰,听觉越来越灵敏。赵德昭惊奇地发现:不但能清楚地听到母亲在床上辗转反侧,锦儿在磨牙齿;居然还听得到后罩房李四娘还在缝补衣裳,门房里赵九叔在打呼噜!
还有远处秋蝉振翅声!还判断得出有几只秋蝉。
落叶声,也能清晰地感应到片数!
隐隐约约,赵德昭觉得自己的听觉会是个秘密武器。
不过,凝神听一刻钟后就感觉一阵虚弱,灵敏度也降低了。赵德昭马上收了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端起蜡烛碗,他首先快速浏览了一下儒家经典,发觉很齐全。包括董仲舒、程颢、朱熹等都有出现。估计确实没发生过焚书坑儒。大秦三百年,不是二世而亡、也无楚汉相争,文化财富损失也小,史书记载就客观完整得多。
然后浏览诸子百家,同样很齐全;还有一部全套《大梁律》。其余志怪小说,水平却很原始,数量也很少。
重点的诗词歌赋,整整一书柜,赵德昭一本一本翻看,速度快也很仔细,几乎看了一整晚上。
期间母亲进来过几次,给他添茶、送水果糕点。赵德昭心疼她,强制把母亲扶到床上睡好:“娘,好好睡吧。我把书房门关死,您不要再来了。”看见锦儿在小床上打呼噜。
赵李氏没法,只好听儿子的,含笑睡去。
赵德昭匆匆浏览了一晚上,总算放了心:虽然这个时代相当于地球时空的南宋中后期,但诗词歌赋的水平,还停留在南北朝时期,最多有少数几个初唐诗人。
大秦时,代表人物有司马相如、枚乘、东方朔等;大汉时,代表诗人居然是曹操父子和陶渊明等!大唐时,代表诗人就只有庾信、陈叔宝等少数几个了。而大周,估计是女皇搞了文字狱,几乎没有什么著名诗人出现,李白杜甫都不见踪影。
到了本朝,梁太祖实行八股文取士,还是万马齐喑。
整个诗词歌赋届,多是堆砌华丽辞藻、描写男欢女爱、甚至艳词淫曲大行其道。估计统治阶层无师自通搞“奶头乐”文化来引导大家。
但,以上说的那些代表人物还是力图突破这些桎梏,出现了一些优秀的作品。
比如,父亲很推崇的,居然是几乎和他同时代的杨炯、卢照邻、王勃、骆宾王!他们本来是初唐四杰,居然在这个时代出现!他们的诗词,带给文化界一股清醒的空气。
他们的作品和地球时空一样、没有超出大纲。这对赵德昭来说,可以抄袭的内容就有了很大的空间。
其实赵德昭本来文学水平就很高,大学时就是学霸,参加过多次诗词大会、辩论赛……他自己也作过一些诗词,水平也不差,不抄袭,其实也远胜这个时代的文人墨客了。
而且,自己的毛笔字很有功底,是明清时流行的馆阁体。
当然,为了保险,主要还是当文抄公吧,哈哈。
赵德昭有着小小的期待:这些花魁搞诗文会,主要是为了得到优秀的诗词。诗词其实就是歌词,可以吟唱,是花魁大赛最重要的内容。那么,她们一定舍得出钱买优秀的诗词,确实也设了大奖。多参加几个花魁的诗文会,自己的赌债……
赵德昭笑出了声:“哈哈,大梁诗文会,我来了~”
传来了母亲的敲门声:“我的儿,你没事吧?”
赵德昭开了门,看见母亲担心地看着他。锦儿在后边端着洗漱物品,李四娘端着早饭。
心下感动:“娘,谢谢关心,我没事。”
“孩儿呐,你的眼睛都红了,还有黑眼圈。吃了饭,补一个瞌睡吧。”赵李氏心疼道。
“娘,没事,儿子身体棒得很。等会儿还要出去,到那些书局看一下。”
“那,先洗漱,陪娘吃饭了再出去。”
临出门时,赵李氏要给他带一百两银子,赵德昭道:“母亲,多了,不好带,还是只带二十两嘛。”
“儿呐,钱带少了,很不方便。听娘的,好吗。”
“那好吧,谢谢娘。”赵德昭半跪下,把头埋在赵李氏腹部。然后站起来,转身出门。
赵九叔关门,赵李氏带着大家继续开始生产自救。
来到大街上,赵德昭再次做出纨绔招数,迈着六亲不认步伐,在街上横冲直撞。
来到小食摊前,正好唐牛儿在。赵德昭没管老板娘警惕地拿着擀面杖的肢体语言,大声道:“牛儿,带本少去最大的书屋。”
“好的,赵少,跟小人来、等等,赵少,你说去哪里?”唐牛儿本来快步要走、忽然一个急刹。
“去书屋呀,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赵少,你不是最讨厌书屋、县学吗?”
“小爷忽然想去看看,不成吗?”
“成成成。不过,上个月你在茗香书屋玩火,差点烧了书屋。嘿嘿,所以,他们,说了,不准你去。”
得!这原主真是个惹事不嫌事大的熊孩子。
“你别管那么多,带路就是了。”原主记忆中没有这回事。
“那好吧,赵少,小人给你带路。”唐牛儿满脸都是问号。
临江城市府县同城,规模很大。赵德昭住在东城。唐牛儿带路,穿街过巷,走了两刻钟,来到西城。如果没唐牛儿带路,原主没有城市地图记忆,真还容易迷路。
这里是文教重地,县学、贡院……当然书屋也很多,可以称“文化一条街”。一般书屋都自带印刷作坊,位置在后院。
茗香书屋是临江府县最大的书屋,是城里面少见的三层楼房。占地面积也大,加上后面的的印刷局,足足有三亩地!
装潢也古朴、大气,充满浓郁的书香气息。
赵德昭对唐牛儿道:“你自去吧,晚上带我去潇湘馆。”
唐牛儿告了个罪,挎着篮子自去做小买卖了。
上午的太阳照在书屋,发散出神圣的光辉。赵德昭赞叹一声,正要进书屋,一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迎上来堵住门:“赵少,本书屋不欢迎你。”
“呱噪!本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起开!”赵德昭一掌推过去,那小厮也就普通力气大的,哪遭得住炼气入门高手?一连倒退了五步、然后一个屁股蹲。
赵德昭迈着六亲不认步伐,嚣张地走进去。掌柜的苦着脸迎上来:“赵少,在下这个饭碗得来不易。”
“掌柜的,放心。本少今天确实是来买书的。你不信的话可以搜我的身,看带没带火种。”赵德昭把双臂平伸开。
“赵少说笑了,我们哪敢搜你的身。不知赵少要买什么书?撇店有很引人入胜的话本呢。”
赵德昭拿起来一瞧,多是很初级的什么《平妖传》、《鸳鸯戏水》、《书生大战魔王》等等,配得上“粗制滥造”四个字。还有的居然就是春宫小说、还有春宫图!再看价格,我靠!居然要一两银子一本、掌柜的居然还说销路不错!
我要是把什么《射雕》、《楚留香》弄来,岂不是要大卖?
不过现在没时间,过几天来和老板谈谈。
“掌柜的,本少要看看科举的,还有诗词歌赋的。”
“什么?赵少居然要看这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掌柜的愣了,呆在那里不说话。
赵德昭手掌在掌柜的眼前晃了晃:“醒醒,掌柜的,中邪了吗?”然后拍了拍掌柜的脸皮。
掌柜的惊醒过来,居然脸红了一下:“赵少,你没说笑吧?”
“本少会说错吗?你不相信?”
“不不不,赵少聪明颖悟、天下第一!请看这边,这是最近五届科考,收录了乡试、会试、殿试前十名的考卷。绝对是科考最有用的参考书!”
赵德昭一看,厚厚几大本!都放在玻璃书柜里,上面还加了锁:“本少可以看看吗?”
“不好意思,赵少。这些,都是只卖,不准看。”
“多少钱一套?”
“不还价,三百两银子一套,童叟无欺。”
赵德昭吓了一跳,大叫:“哇靠!抢钱呀。掌柜的,我三百文买本话本也比它好看。”
掌柜的也是读书人,有秀才功名;虽说有点忌惮呆霸王的破坏性,也自有一道读书人的傲气。他冷笑道:“赵少,请不要辱没斯文!科举,是最为神圣的。莫说三百两,一千两也不算贵。至于三百文,街头巷角,那些偷偷卖的杂书,可以买很多。”
看到掌柜的真生气了,赵德昭也不敢过分刺激他。遂顺势闭了嘴,转移话题。
看来,暂时是买不起了。
“掌柜的,这诗词歌赋可以翻一下不?”
“随便翻,别损坏了,不然就必须买。”掌柜的心头冷笑:“一个纨绔,看得懂诗词歌赋?我名字倒过来写!”
原主父亲书房里的科举资料,多是十年以前的。这里居然有最近五届,参考性确实很强大,比父亲留下的那些更有价值。后世的学霸深深知道这些参考资料的重要性,自己要走科举道路,这些资料是必须买到手的。
不过掌柜的打破头也想象不到此赵德昭已非彼赵德昭,学霸的他又融合和原主的技能,说过目不忘已经是低配了。允许他翻看诗词歌赋,复印机一样的记忆、那点诗词集真不够看。
茗香书屋的诗词歌赋集子,确实比他父亲收藏的齐全的多。他拿出纨绔的姿势,哗啦啦地胡乱翻看——其实一目十行的他,已经都记在脑海里了。
而掌柜的,只是在旁边鄙夷地冷笑:“纨绔就是纨绔,这么胡乱翻看,真是有辱斯文!”
他重点翻看父亲没有的集子,还是发现了一些写得好的诗词。这些诗人,已经堪堪可以算得上普通唐宋诗人了。但水平,没有称得上经典的;比李白、杜甫、王维、苏东坡、李清照、辛弃疾之类的,还是差了八条街。
昨晚到现在几乎一整天,收获满满。诗词歌赋方面,来了一次大充电!
在这里,赵德昭居然逛(翻看)了两个时辰,神色专注、气度俨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掌柜的也暗暗吃惊:“这个纨绔转性了?居然这么有耐心看书、而且没发飙?”
以前,赵德昭过来绝不超过一刻钟,惹了祸就跑。
巳时末过来,现在已经是申时初了,赵德昭肚子咕咕咕地叫起来了。他见掌柜的一直警惕地、耐心地跟着他,还是觉得歉然。最后买了一本薄薄的、介绍科举流程的书《大梁科举必读》——居然要十两银子!
这么说来,父亲那一屋子的书,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绝对超过所欠的赌债。
原因其实很简单,赵德昭也发现了:这个时代还没有活字印刷术。私人的书,一般都是手抄的,成本自然很高;书屋和官府,已经开始雕版印刷,但耗时长、废版率极高,成本自然也不低。
“穷文富武,谁TM的敢在我面前这么说,小爷我扁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一直“护送”着赵德昭走出书屋,掌柜的长舒了一口气:“但愿再也不见!”
第十五回初见赵德芳和赵灵儿
唐牛儿早就等在外面,他没想到赵德昭居然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时辰!好在他的果饼基本卖完了。
“赵少,这是我留给你的果饼。”唐牛儿指着篮子,里面还有两个。
赵德昭掏出一串铜钱扔给唐牛儿,拿起两个果饼几口就吃了下去,再用一个铜钱在路旁一个茶摊上喝了两大碗茶水。打了个饱嗝、拍拍肚皮:“牛儿,走起。”
唐牛儿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带路。
时令到了九月,秋意浓。树叶变黄,秋风萧瑟。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给赵德昭拉下长长的影子。
赵德昭欠赌债的消息暂时没有传出去,大街上普通人们对他还是有着一定的忌惮,有对他诈尸的恐惧。所以,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赵德昭,畅通无阻。
远远地,看见淮江边搭起一座彩色牌坊,上书“潇湘水云”四个流畅秀气的大字。后面就是著名的青楼“潇湘馆”。
牌坊下,有一个铺着水绿色绸布的条桌。后面坐着一个正装女子,两个丫鬟;门口两个身强力壮的护院。
条桌前,排着长长的队列。赵德昭一看,多是文人墨客,在购买门票。
另外有个侧门,是供贵宾人员进入的VIP通道。
守在侧门的只有一个正装女子,见了贵宾、验看请柬后就微微一福,恭请进入。进入的贵宾都很守规矩。毕竟,这里进去的都是有名望、有身份、有文采的高雅人士。
赵德昭走到这里,正好有一群人过来。一看,哟呵,冤家路窄、好死不死地,正是县令公子黄周星一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赵德昭撸起袖子就要上前。黄周星的护卫上前挡住:“谁敢动我家公子!”
“呼~砰!”那个护卫忽然飞起来、摔在一丈远处,然后发出鬼哭狼嚎声。大家发现,他的胸部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赵德昭拍拍手、潇洒地一甩头:“话多、呱噪!”
黄周星退了三步:“别动手,这里是斯文之地。”
“我这个人,从来是能动手就别叽叽。”赵德昭跨前一步。
“我们是来参加可卿姑娘的诗文会,在此动手,潇湘馆护卫会把你赶走的。”黄周星又退一步、威胁道。
忽然传来一声娇喝:“不准欺负我弟弟!”紧接着赵德昭发觉自己被一个香气扑鼻的胸怀抱住了。
他挣扎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喊出了一声“阿姐,放开我。你要闷死我呀。”
结果那女子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哽咽道:“阿弟!那天听说你出事了,我要来看你。却被我阿母关得死死的,不准我出房门一步。后来我爹和弟弟回来,却病倒了。阿母还是不准我出门。今天才和德芳一起出来。看到你没事了,姐姐才放心了。”
原主记忆中,这是他的堂姐、赵德芳同父同母姐姐,比他大三岁半(赵德芳比他大一岁)。她对几个弟弟都很疼爱,更是对堂弟赵德昭十分宠溺加严厉、有点长姐当母的感觉。
纨绔的赵德昭天不怕地不怕,却对这个姐姐有点发憷。
赵德昭终于挣扎开了,使劲喘了几口气:“阿姐,你差点把我憋死了!”
长得极美、更是温柔的赵灵儿赶快给他拍背揉胸口:“阿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落水了呢?现在没问题了吧?”
听到这句问话,赵德昭心一冷,退开两步道:“我为什么落水?你该去问问你那好弟弟!”
赵灵儿一愣:“你说的是德芳?他怎么会害你呢?德芳,你给我过来!”
只见一个翩翩少年畏畏缩缩地走过来:“阿、阿姐。”却不敢看赵德昭一眼。
赵德昭第一次仔细打量赵德芳。他个头比赵德昭高半个头,身材纤细修长,竟然可以用袅袅娜娜来形容!面色苍白,显然被吓病后还没完全缓过来。但他的面容极为柔媚,皮肤细腻嫩滑;头上插着一朵鲜花,如果是个女子、几乎不输于秦湘莲!
只是他的神色中有一股阴寒狡诈,但不太明显。赵德昭也只是有先入为主的警惕心才看出一点点端倪。
这个时代,男子以阴柔为美,就像后世的娘炮文化、长腿欧巴娘娘腔大行其道。袅袅娜娜柔媚的赵德芳明显比赵德昭更受女子的青睐,因为赵德昭长得壮实,虎头虎脑的、是个阳光少年。而这个时代喜欢的是走路三步一喘、说话低声细气、身材纤细瘦弱、皮肤白嫩细腻,细长眉、丹凤眼……
而且他学习刻苦,明年科举,大概率秀才没得跑。很有文采,诗词歌赋拿得出手。
赵德芳完美地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观。
“德芳,你好好给我说说,怎么没照顾好德昭弟弟?你是怎么当哥哥的!”柳眉倒竖、丹凤眼圆睁,赵灵儿咬住她的樱桃小口严厉地责问赵德芳。
“阿姐,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不小心落水的。”赵德芳当然不会说出真相。
赵灵儿也不会想到赵德芳会害赵德昭,因为两兄弟从小玩在一起。小打小闹是常事,根本没往谋财害命去想。
赵德昭走上前,勾住赵德芳脖子:“真的和你无关吗?你看着我!怎么,不敢看我眼睛!”
热热的气流喷在赵德芳脸上,脸皮不自然地抽搐。他挤出一个假笑道:“阿弟,看到你大好了,我也很高兴。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害你嘛。一定是你和黄公子冲突,不小心掉下去的。”
“心理素质倒是挺好的。哼,看你装到什么时候。”赵德昭暂时也没办法证明谋害这件事,但心里已决定远离赵德芳了。
赵灵儿过来解围。她拉过赵德昭,拍拍脸、摸摸心口,再看看地上:“呼!阿弟,你有影子,脸色红润,心跳有力。阿姐这才放心了。”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赵德昭哭笑不得:“合着阿姐,你还是害怕我是鬼呀。”
赵灵儿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道:“谁不害怕嘛。以后,再也不要好勇斗狠了,须知山外有山。伯母就你一个儿子,没了你,她怎么活嘛。”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赵灵儿已经十七岁半了,胸前有一定规模了。不过看得出来她是束了胸的,这个时代未婚女性,居然以平胸为美!
“行行行,我听阿姐的还不成嘛。”赵灵儿有点波涛汹涌了,赵德昭看得眼热心跳,赶快移开眼睛。
“对了,阿姐,听说你要出嫁了?是哪家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阿姐这么美丽的小娘?”赵德昭八卦道。
赵灵儿脸一红,啐道:“小不正经!”
“说说嘛,阿姐。以后他敢欺负你,我扁他!”赵德昭痞道。
“谁要你扁他!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三从四德是我的本分!你好好娶了秦小娘子,安心过日子。”看来她还不知道昨天退婚的事。也是,这对两家来说都是丢脸的事,自然不会宣扬出去。现在只有唐牛儿知道,他发了誓要保密的。
赵德昭冷眼看了看赵德芳,发觉他脸色很不自然。当然这会儿赵德昭也不会说出来,免得赵灵儿参加进来更理不清。
“阿姐~说说姐夫的情况嘛。”赵德昭摇着赵灵儿的手臂道,有点撒娇的味道。
“烦死你了。好,阿姐告诉你。是北城文家员外的大公子,比阿姐大一岁。是个秀才,明年秋闱,中了举人就办婚事。”说出来,赵灵儿还是有点羞涩。
看得出来,赵灵儿对这件婚事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后来的情况大相径庭,赵灵儿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阿姐。你见过他吗?长得有不有我帅?”
“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怎么能先见他嘛。”
“耶!会不会是个见不得人的丑男人哦。”赵德昭也没想到他居然一语成谶。不是丑,而是一个超级变态!
“阿弟,打嘴!你就不想阿姐好吗?毕竟,这个年龄已经是秀才,很有出息的。”赵灵儿脸红了。
“阿姐,弟弟是关心你嘛。至少先见个面,了解一下,免得以后后悔哟。”
“那不可能,不合礼数。对了,阿弟,今天你到这里来,难道也要参加诗文会吗?”赵灵儿关切地问道。
“是呀,不可以吗?我不成吗?”
“阿姐不是那个意思,当然可以啊。不过,以前,你不是很讨厌这种活动吗?”
“忽然想见识一下嘛,所以就来了。”
那边,黄周星讥笑道:“你一个纨绔,知道什么是诗词吗?写的出几个字来吗?本少多少还是个秀才,你连童生都还不是;到这里来,是准备闹笑话的吧。”
赵德昭还没回击,赵灵儿不满道:“我的弟弟,聪明伶俐。他的事,不劳你操心。”看来也是个护短的大姐姐。
黄周星撇撇嘴:“他没有贵宾请柬吧。要不,扮着我的仆人,我把你带进去,哈哈!”
赵灵儿再次不满道:“黄公子,请嘴上积德。我的弟弟,自然是我带他进去。”
黄周星哈哈大笑:“赵德昭,你只会躲在女人身后。以后,一定是个吃软饭的。”他轻蔑地望着赵德昭。
他的跟班傲然取出请柬,交给侍立在那里的美女:“秋香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的请柬。”
秋香接过,略略检查;然后微微一福:“欢迎黄公子光临。”
“哈哈,我进去啰。”黄周星下巴翘到天上,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走进去,那个跟班也跟着进去。
赵灵儿有临江才女之称,自然有请柬。她取出请柬:“秋香姑娘,我可以带他进去吗?”
秋香接过,也略略检查。然后微微一欠身:“赵大才女,欢迎光临。不过,您只能带一个人进去,德芳公子已经先进去了。不好意思,请不要为难我们。”
这时,姐弟两这才发现赵德芳已经不见了。
赵灵儿还想交涉一下,赵德昭拦住道:“阿姐,我有办法进去。你先进去,占好位置等我。”
“阿弟,你莫不是想买门票?阿姐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拿去吧。”说完她准备从怀里掏银子。
赵德昭再次按住她的玉手道:“阿姐,我不想别人说我只能靠女人。我有办法,不花银子也能进去的。快进去占位置哈,一会儿我就来。”
赵灵儿担忧道:“阿弟,你可不要乱来啊。”
“姐~你还不相信我吗?进去吧。”赵德昭把她往前推。
赵灵儿只好先进去了,一步三回头,心下还是担忧。
秋香紧张地看着赵德昭,心里对死去活来还诈尸的他还是有点忌惮和膈应:“赵少,您,别吓我。”
赵德昭笑道:“小香香,哥有那么可怕吗?”
秋香看着赵德昭的笑容,觉得像恶魔的笑。她心头咚咚乱跳,强撑着道:“赵少,你,要强闯进去吗?”
这时,她身后已经站了两个彪形大汉。
“小香香,你们不是有个规矩吗?谁写一首诗,可卿姑娘看了后就可以进去了嘛。”
“你会写诗?”秋香满脸写的都是“不相信”三个字。
背后的一个大汉皱眉道:“赵少,你字都认不全,还写诗?不要进去丢丑了,里面,全是文曲星呢。”
另一个大汉道:“今天是我家可卿姑娘重要的诗文会,关系到花魁大赛。麻烦赵少不要来闹事。”
“切!看不起本少?一首小诗而已,本少手到擒来。小香香,笔墨伺候!”
秋香望了望大汉。那大汉皱眉道:“可以让他写。等会儿可卿姑娘否决后让他死心吧。”
“那好吧,赵少,这是笔墨纸砚。”秋香无奈道,亲手磨墨、展开宣纸……
第十六回蛤蟆诗出惊四座
在来的路上,赵德昭已经想好了入门诗用哪首。首先,入门诗不要太惊艳,那样会削弱正式比赛时的作品光芒;其次也不能太抵挡,可卿姑娘应该是此中高手,那样也得不到入场券。
至于字体,这个时代以前已经有王羲之、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等字体。但他们的字都是阳刚气十足,对这个审美观以阴柔为美的时代的女孩子吸引力不太大。赵德昭决定,用秀润华美、正雅圆融的馆阁体。这也是他中学老师按照他的特点推荐他练习的、穿越前已到小成境界。昨晚在父亲书房试写了几百字,发觉由于会武艺炼气,字写得更有神韵了。
赵德昭端坐,凝神静气。顿时整个人纨绔之态无影无踪,气质大变,宛如一个风姿卓绝的风流才子!
秋香恍惚觉得陌生:“这还是不是那个纨绔?”
赵德昭提笔,不疾不徐,流畅自然。不到一刻钟,他搁笔微笑:“小香香,麻烦你送与可卿姑娘指正。”然后附耳低声道:“请告诉可卿姑娘为我保密。”
秋香疑惑地注视了赵德昭一眼,吹干墨汁、卷起宣纸,转身慌慌张张跑了过去。
赵德昭,翘起二郎腿,抓起桌上的瓜子哔哔啵啵吃起来。
五楼,转角,花魁闺房,一个绝美的少女正在练习写字。她芳龄约十六七岁,豆蔻年华,玉颜清冷——正是花魁柳可卿。
写完一幅字,柳可卿吁了口气。旁边侍女赞叹道:“姑娘这字,直追书圣遗风。”
柳可卿平静道:“夏荷,过了。我这字,能有书圣之万一就满足了。即使是临江府督学童老先生,我也只及他三成。”
夏荷道:“刚才几个书生的字,奴婢看来,在姑娘面前,只如三岁孩童、幼稚可笑。”
“也不完全,那县令公子黄周星公子、还有赵德芳公子、许公子的字,还是过得去的。”其实柳可卿口里虽然表示认同,眉目间却有着一丝不屑。
正说话间,听得低低的敲门声。夏荷过去询问:“是谁?”
“是我,秋香,有事禀报姑娘。”
夏荷开了门,秋香喘着气,平稳一下,缓缓走到柳可卿面前,弯腰一福道:“姑娘,今天奴婢见到一桩奇事、见到一个奇人。”
柳可卿表情没有波动,只嗯了一声。
秋香道:“那个,前几天在丽春院吴娇杏花船上落水而死、后传出诈尸的赵德昭公子,今天居然来了!”
柳可卿没有表情,夏荷却是个好奇宝宝,急忙问道:“他来了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原来他是个粗鲁的纨绔,今天却伶牙俐齿,把黄周星公子和赵德芳公子怼得说不出话来。后来,赵灵儿姑娘想带他进来;他豪言:不靠女人,写首诗可卿姑娘会让他进去。”
柳可卿这下有点兴趣了:“哦!听说他不学无术、最烦读书。他还会写诗?”
秋香愁眉苦脸道:“奴婢也这么认为呀。可是,他,不说诗怎么样,这一手字,奴婢妄言,不输于姑娘了呢。”
“嗯?能写一手好字,那诗应该不差。展开来吧。”柳可卿终于感兴趣了。
秋香把宣纸徐徐展开。
“好字!”柳可卿第一眼看见字体,忍不住娇声喝彩。这对于冰雪冷美人的柳可卿来说,极为罕见。
接着,柳可卿低声吟诵起来: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好诗呀,真是好诗!什么纨绔,我开始认为他是扮猪吃老虎了。”柳可卿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宛如冰雪融化、百花灿烂。
秋香和夏荷看得呆了:“姑娘居然笑了!好美丽哦!”
夏荷读了,也赞道:“这首诗,把闺房之乐写得传神。”
柳可卿道:“其实,你们只读懂了他的最浅显的一层意思。”
秋香、夏荷齐声道:“有请姑娘教我。”
柳可卿轻启朱唇:“表面看,是新娘子问夫婿,她的妆容有不有不妥之处,等会儿要去拜见至亲长辈,这时明面上的意思。”
“其实,主要的意思是赵德昭公子,在问我:他的诗,能不能入我法眼、够不够格进来。”
秋香点头道:“他就说,他有办法进来。”
“仅凭这一点,他完全够格进来了。可是,他这首诗,还埋藏了一个更深层的意思:如果他参加科举,完全可以凭这首诗,询问主考,自己是否合格!这个众人眼中的纨绔子,有志于科举呢。”柳可卿笃定道。
如果赵德昭站在这里,他会震惊于柳可卿的见解!这首诗,实际上就是考科举的就自己的答卷是否符合主考的喜好,咨询主考前辈的意见。因为这一问题实际上是很敏感的,因此不便公开名言,因此“低声”二字与这里的话语情景是完美契合的。全诗构思独特、取譬巧妙,语言精妙,又显得合情合理。
而赵德昭暗中立志参加科举,居然就被柳可卿看出来了!这是赵德昭自己都没想到的一层意思。
“女儿呐。”门外传来柳妈妈的声音。
“妈妈,请进。”柳可卿满道,夏荷赶快去开了门。
柳妈妈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摇摇摆摆走进来:“女儿呐,听说有人送了一首诗,入了你的眼?”
“好让妈妈得知,女儿正要来禀报呢。先请妈妈欣赏一番。”柳可卿牵着柳妈妈来到桌前。
“好字!好诗!”柳妈妈赞叹不已。
“听说,是那个在吴娇杏那婊子船上落水死了又诈尸的赵德昭公子?”柳妈妈问道。同行是冤家,柳妈妈随时要贬低吴娇杏。
“是的。不过秋香说他有影子、气血旺盛,肯定是人不是鬼!”
“那就好。妈妈年少时听说过某人有假死之状,家人认为他死了,出殡时棺材忽然掉落,他又活过来了。这赵德昭公子,估计也是这样的状况。”柳妈妈道。
“妈妈见多识广,女儿也赞同。那好吧,秋香,你去把他请进来。”柳可卿吩咐道。
柳妈妈赶忙嘱咐:“小妮子,你态度不要特别殷勤,只是普通请他进去,和那些才子交流一番。毕竟,还是要过三关,涉及到花魁大赛,不可马虎。”
秋香一福道:“奴婢明白了。”转身下楼去了。
“也许,他会带给我们惊喜呢。”柳可卿喃喃道。
“呵呵,但愿不是惊吓。”柳妈妈打趣道。
赵德昭吃了一会儿瓜子,等的不耐烦,对两个大汉道:“那个,熊大、熊二,你们进去问问可卿姑娘。”
大汉闷闷地道:“我们不叫熊大、熊二。”
“那你们叫什么?”
“我叫阮小二,他叫阮小五。”
“什么?还有不有阮小七?”
“有,在那边门前。”
“哇靠!三阮居然在青楼护院!”
“我们不是三阮,是阮氏五雄!”
“那还有哪二雄?”
“阮小三、阮小八。”
“二三五七八,差一四六。”赵德昭掰起了手指。
阮小二道:“那几个兄弟没保住,生下来就死了。”
“哇塞,你老妈真能生啊。”
正聊得热闹,秋香下来,微微一福:“赵公子,请进。”
赵德昭跳下椅子,对两大汉道:“怎么样,不给钱,小爷照样进去。哈哈,回见~”赵德昭迈着六亲不认步伐嚣张地冲进去。
来到庭院,文人士子们都回头吃惊道:“这纨绔,怎么也能进来?”
赵灵儿松了一口气,她拉过赵德昭坐在自己身边:“阿弟,基本都来了,你算最后一个了。”
“哈哈,阿姐,主角总是最后登场嘛。怎么样,小爷我不靠女人不给钱,照样进来了。”赵德昭对着黄周星大声道。
“哼,谁知是不是你使手段威胁了潇湘馆柳妈妈。”黄周星脸上有点挂不住。
“哈哈,你去威胁一个试试。”赵德昭得意洋洋,鼻孔朝天。
这时,一个丰润如玉的士子站起来道:“诸位,潇湘馆是风雅子弟,大家不可发生冲突。本人,东城外许家庄二公子许少游,见过各位同学。这里湖水幽静,风景绝佳。刚才我们大家在吟诗,按顺序,该新来的赵公子来首佳作了。”
这士子彬彬有礼,赵德昭一下子对他有了好感。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女扮男装的秦湘莲!
而坐在她旁边的却是:赵德芳!
赵德昭心里发疼,表面却嘻嘻哈哈。他问道:“大家在吟诗吗?什么题材?”
许少游拱手道:“就以这湖水为题材,自由发挥。”
“这叫什么湖?”刚问完,赵德昭就尴尬了。旁边不远就是一个石碑,上书:大柳湖。沿湖一排大柳树。
这大柳湖,是淮江一个湾;二十年前的知府大人派民工修了一道堤坝,围成了一个湖。
黄周星耸耸肩、讥笑道:“没想到赵大纨绔眼神不好也,或者是目中无人吧。目空一切、目无余子,各位说是不是。”
众人一阵哄笑,赵德昭余光看见秦湘莲露出了冷笑。
看见秦湘莲的冷笑,赵德昭无名之火正要爆发,赵灵儿喝道:“黄公子,不得胡言!”
“哈哈,赵大纨绔,生气了?生气了你打我呀,对着我的脸打。”黄周星一副欠揍的臭臭模样。
“啪!”一声脆响,黄周星脸上迅速出现一个红红的手掌印。
“各位,我这是满足他的愿望哈。奇怪,一个人怎么有这样子的要求、主动找人打脸呢?”赵德昭翻看这自己的手掌。
“你、你、你敢打我?”黄周星怒火中烧。
“是你要求我打的呀,诸位都可以作证。”赵德昭团团一揖。大家哭笑不得,黄周星咬牙切齿。
许少游苦笑道:“诸位,这里是风雅之地,还是要给可卿姑娘一个面子嘛。”
秦湘莲忽然发言:“赵德昭,你居然会吟诗?那就做一首,奇文共欣赏嘛。”
全场一片安静。大家还是知道秦湘莲和赵德昭订的娃娃亲,但今天她没坐在赵德昭身边,而且言语之中还在针对他?
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赵德昭心头惨笑:“看不起我罢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往地下摁!如果是原主,肯定灰头土脸了。今天,肯定让你失望了。”
当然,赵德昭这个时候是不会拿出惊世骇俗的好诗,但也要显露纨绔本性来一首。
湖面上,居然还有一大片荷叶;靠近岸边的一支荷叶上,正趴着一只青蛙。
赵德昭灵机一动,拿起一根柳枝,开口吟道:“大柳湖,柳湖大。大柳湖上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
然后,他用柳枝戳了一下荷叶上趴着的蛤蟆,那蛤蟆被戳、呱呱呱叫了几声,扑通一声跳进湖里游走了。
这个时候,赵德昭才继续吟道:“一戳一蹦跶!”
吟完之后,赵德昭才故作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怎么样,本少才华横溢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四周爆发出哄堂大笑,好些人都笑得流出眼泪了。
只有赵灵儿觉得尴尬异常:“我这个阿弟,真是出人意料啊。不过,秦小娘子怎么和德芳坐在一起?这件事,有古怪!”
赵德昭知道这样的“诗”很粗俗,妥妥的打油诗。但他就是要的这个效果,在正式比赛中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最后一举夺魁,惊掉大家的眼球。
秦湘莲的冷笑更冷了:“果然是不学无术的纨绔,看来我退婚是退对了。他哪比得上德芳公子!”不过,她忽然发现赵灵儿审视的眼神,立即有点心虚地转过身去。
赵德昭觉得有点可惜,胡少、张少、陈少几个纨绔死党没有来捧场。否则他还要更加嘚瑟,势要将纨绔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