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小巷内,从生锈的大门进入房屋内。
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机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沐阳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窗户紧闭,看不清外面。墙纸卷曲泛黄,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脏兮兮的手印。
几排破旧的主机,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每台主机前各有一个躺椅,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千姿百态的人躺在这里。
这里的人们,每一个都戴着游戏头盔,静静地躺在椅子上,沉浸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或是平稳或是剧烈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角落里,几个人摘下头盔,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有的眼中透出满足,有的眼中露出迷茫。
这是一家无证经营的地下游戏厅,由民房改造而来。
大厅处的座位都被挤满了。
沐阳向着深处的房间一个一个寻去。
太好了,还剩一个座椅。
他跑过去,抓着座椅扶手,一个腾身就准备坐进去。
谁知还有一个身影跟自己同时跳进了座椅里,现在两个人挤在了里面。
“小屁孩儿,没长眼吗?是我先看上这台机子的。”又是那位糟糕的阿姨,她努力耸动身体,想把沐阳推下去。
“明明是我先来的!”旁边娇小的身体拼命挤压沐阳的空间,他也不甘示弱,全身用力反推回去。
察觉到争执,网管走来了。
这是位长相可怕的人,小半边脑袋,大半个肩膀,通通换上了机械义体。
这些义体老旧,没有更新,仿生外皮都脱落了,暴露出锈迹斑斑的机械结构和缠绕的线缆。
他发出磨砂般的声音说道:
“这是最后一个空坐椅了,你们中的一个人先去大厅等着吧,有新位置空出来再说。”
沐阳和那位怪阿姨互不相让,肩膀碰着肩膀,屁股撅着屁股,包臀裙下的黑丝细腿与穿短裤的白腿用力顶在一起。
僵持了好一会儿,两人身上都流汗了。
网管见劝说不动,只能再抱来一个游戏头盔,说道:“你们俩个子小,在这个座椅里都能坐下,干脆就这样将就着吧。”
这位怪阿姨见自己奈何不了沐阳,骂骂咧咧地戴上了原装头盔。
沐阳也很郁闷,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老是被人挤。
他拿起了备用头盔,连接好线路,再戴在头上,向主机内投了一个硬币。
“哈哈哈,你这小屁孩儿把币投到了我这儿了,我就把它当成你的赔礼收下喽。”边上的阿姨一边幸灾乐祸地说着,一边拿胳膊肘往沐阳肚子上顶了顶,甚至干脆把大腿翘起,压在了沐阳的腿上。
这家伙真的有二千五百岁吗?
沐阳也很无奈,重新设定好程序,又投入四个硬币。
登陆《地狱降临》,又是四个小时的激烈厮杀。
沐阳对于使用往生咒放逐灵体,已经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内心都有些跃跃欲试了,恨不得早点儿打通任督二脉,再寻个鬼屋练练手。
“嘀,您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随着头盔内的提示音响起,眼前陷入黑暗。
摘下头盔,意识重新回到游戏厅里,怪阿姨的腿居然还压在自己身上,相连的地方捂出了汗,黏黏糊糊的。
她也已经摘下了游戏头盔,把腿抬起,又蹬掉鞋子,很随意地脱掉了丝袜。
不知道算是香还是臭的味道,传了过来。沐阳嫌弃地扇了扇,跳下座位。
他离开了游戏厅,原路往回走去,要命的是那家伙也跟自己同路。
“小屁孩儿,你干嘛一直跟着我?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信不信我对你做坏事?”怪阿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喊到。
“这是我要说的!这里就是去我家的方向!”沐阳不堪示弱地吼了回去。
“你给我绕路,走别的小道回家。”
“算了,我再让你一次,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沐阳实在不想跟她有什么纠缠,在前方路口,与她分道扬镳。走进了一条小巷里。
这是一条狭窄而幽长的小巷子,没有路灯,阴沉昏暗。
平日里,就鲜有人至,透着一股莫名的静谧感。
古老的墙壁爬满裂缝,水泥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沐阳不断地往前走,路两旁,不断掠过似曾相识的场景。
有破旧的红锈铁门,有缺了一角的水泥墙灰,还有从墙缝里伸出的扭曲钢筋。
这些场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眼前。
小巷子里没有路灯,在远方传来的光源下,能依稀看见景物影影绰绰的轮廓。
一回头,是浓重的黑暗,往前走,是寂静的幽深。
奇怪了,怎么还没有走到大路上?
耳畔仿佛能够听到,远方大道传来的鼎沸人声。而在近处,只有些若有似无的窸窣声响。
沐阳开始感到有些心慌,加快脚步,试图走出这个小巷子,然而无论他怎么走,始终都在黑暗里,寻不到光明。
有破旧的红锈铁门,有缺了一角的水泥墙灰,还有从墙缝里伸出的扭曲钢筋。
每一次拐弯,都像是进入了一个相同的空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诡异起来,带着一种让人压抑的气息。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额头上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沐阳又试着往回走,可同样的,还是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他被困在了一个无尽的黑暗迷宫里,找不到出口,恐惧在心中不断蔓延。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诡异的循环中已经走了多久。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又好像就在耳边回荡。
沐阳惊恐地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人影。小巷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阴森恐怖,仿佛有什么不可知的存在正隐藏在黑暗中注视着。
他干脆拼命地跑起来,大声呼喊着,希望能有人听到他的求救。
然而,撕破嗓子的声音与两边的墙壁共鸣,又传来诡异恐怖的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窃窃私语。
闭上了嘴巴,仔细聆听,又只有无尽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