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轨道穿梭在半空中，坐在空轨车厢里，沐阳透过车窗，欣赏着城市风景。
一线阳光撕裂昏黄的浓云，照亮鳞次栉比的千层高楼，灰黄的水泥被镀了一层亮金色，这些矗立了悠久年岁的老楼房，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老楼居民推开铁锈色窗户，欣喜地伸出上半身来，沐浴着久违的阳光。
在这样雾霾严重的乡下地方，可没有多少晒太阳的机会。
自家老爸一定是因为家住二百层，在这样的低矮楼层里总是看不到太阳，才给自己起了沐阳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的职业认证考核，沐阳恨不得马上转车，也去阳光下晒一晒。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有些得意。绝大部分人，基因检测认定的先天职业，都是D级和E级。
而自己被检测出了C级职业歌手的适应性。
万一以后能红起来，名声传遍整个城市，还能晋级为B级职业歌唱家。
其实沐阳也想不明白，歌手不做生产工作，怎么职业评级会那么高。
只能说，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
风声呼啸，车厢驶入大楼半腰间的邃道里，逐渐减速，并停了下来。
又到了一个站点，站台外，红色霓虹灯闪烁，提醒着乘客们注意秩序。车门打开，熙熙攘攘的人流交错，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沐阳要去的职业认证中心还很远，那里毕竟是决定个人命运的地方，安全等级非常高，在深埋地底的行政堡垒里。
又转了几趟车，向城市高耸的中心地带行去。市中心的楼群，堆叠如山峰一般，掩映在黄云里。
车厢进入了连绵大厦的阴影，四周渐渐暗下来，在楼宇环抱间，是繁华的商业街。
商业街就在楼群底层，算是这如山楼宇的山腹中。
阳光永远照不到这里，但这里也没有黑夜，算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红的蓝的绿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招牌，贴满了视野里的每一个角落。富裕的店家，则会使用立体投影仪，播放更炫丽的广告。
车厢穿梭在半空中的轨道上，两边灯火被拖拽成一条条光带，模糊了视野，似是行驶在迷乱的世界中。
车厢里人进人出，这些城里人，打扮得跟他们的招牌一样，花花绿绿。经过沐阳的座位时，他们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毕竟，这个一米高的小男孩，外表相当得引人瞩目。
白瓷般干净细腻的皮肤，比肩3D模型的完美比例五官，金属色的长发像水银一样流泄而下，平滑且没有一丝紊乱。
身穿整洁的礼服，乍一看，就像富裕人家的小孩子。
最重要的是那股挺拔的气质，下巴微抬间，带来一丝凛冽，又掩盖住了额头稍大的缺陷。
根据古老的传统，歌手职业者，对于外貌有相当高的标准，要成为人群里亮眼的一个。
作为尘土里打滚的小孩子，沐阳也是经过了好一番训练，才抓住窍门，学会摆出这种腔调。
长久的练习，基因检测认证的优秀外貌，再加上一个微弱异能——魅惑。
这些让沐阳的心中有了底气。
与此同时，一丝恐惧不安，也在心头徘徊着。
要是歌手职业认证失败了，那可怎么办？
自己除了外表，一无是处，脑力与体力都是同龄人里最差的。
除了歌手职业以外，其余的适应性职业，都太差了。其中还有着不堪入目的F级职业，而且适应性还很高……
摇了摇头，挥去心中不安。脑海里又流过烂熟于心的歌词与旋律，为自己打气。
“嘀”一声提示音，终点站到了。
市政大厅前方是市民广场，此刻有人群汇集，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参加职业认证考核。
老爸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不来陪自己。还说什么男孩子要独立啊，五级改造者手续办理困难啊，工地上活太多啊，各种理由推脱。
引导人员前来接收这些孩子们，他们依依不舍地与父母告别。
这感人场面，看得沐阳心头郁闷，回去一定要骑在老爸脖子上，让他在空中环城栈道上，跑个好几圈。
孩子们排成队伍，进入市政大厅，又在荷枪实弹的士兵监管下，进入大型运载电梯，去往地底行政堡垒。
职业认证考核，决定人的一生，都是严格公正地进行的。
考官不仅有职业内的行家翘楚，更会有心理感应异能者，社会学研究者，和超算级智脑系统等等。
考点也是全程监控，方便事后申诉，不过没人能在认证失败后，又申诉成功。
伴随着机械提示音，运载电梯降到对应楼层，出来后，根据不同职业等级，孩子们分批次前往不同考点。
肉眼可见的，有资格参加C级职业认证的孩子，只有寥寥三人，B级则根本没有。
简了照个面，沐阳就与他们一起，走在灰钢包裹的地底通道里。在镇静外表下，他心头不禁有些发虚。
这个装着电子机械眼的男孩，看着就很聪明。眼中绿光闪动，在计算着什么，整个人都像是不停运转的电脑，应该是认证学者职业的。
那个两米高的女孩，肉体魁梧粗壮，义体精密运转，自己只到她的跨部那么高，她的认证职业不是运动员，就是战士。
自己真的有资格与他们并肩而行吗？能认证成功C级职业吗？
灰钢甬道里，只有三个孩子的脚步声。
转角处，偶尔有站岗士兵，三米高的躯体外套着四米高的机械动力甲，对孩子们的招呼毫无回应，只是如铁塔般无声矗立着。
他们在这条甬道里，见过了太多的悲喜，早已麻木。
走着走着，不知是哪里的管道破裂，灰钢甬道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薄雾。
原本温暖的光照，变得昏黄；红色警戒灯与绿色指示灯模糊在了水汽里，忽明忽暗；甬道远方则是幽黑深邃，不见来路与前程。
有水珠凝结在天花板上，不时“嘀嗒”一声落下，惊得沐阳浑身发怵。
什么情况？那些行政职业者都是在这种地方上班吗？
“我们要跑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电子眼男孩说完，一马当先跑在前方。
沐阳抬起头，与机械臂女孩对视了一眼，也跑起来跟上。
跑了好久，这条甬道好像无穷无尽一般，连站岗士兵都完全消失了。
若不是还有两个同行者，沐阳早就不敢走了，但是此刻，他不得不在队伍后方发声：“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身高两米，拥有机械左臂的女孩也出声道：“是啊，我们怎么还没到考场？那个电子眼，你在前面跑那么快，到底认不认识路啊？”
电子机械眼男孩诧异地回头瞟了一下，眼中闪过红光，随即恍然大悟：“我习惯了与研究所的人员相处，倒是忘了你们这些人脑域开发度极低，只学习了有限的知识。我们应该是碰见了灵界侵蚀现象，要跑快点，否则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