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跟她去吧,捞个百八十的没问题!咳咳咳...”
说话声是斜对面一个下象棋的老头发出的,他放下手中的炮,忙着拿起手边的茶杯猛地灌上一口后咳嗽才止住。
老头对面的对手立即哈哈大笑,“李老头,我就说你不地道,教娃娃坏心思,活该!呛死你!将军!十块钱拿来!”
“咦~怎么又输了!不下了!不下了!回家!”
说完李老头抬着自己的茶杯就想离开,却被另一个老头拉住,老头瞪圆了眼珠子,“把钱给了!”
“咦~我说你个钱串子,滚你妈的蛋!”
两老头争执推搡起来,张冥渡也从他们的话中知道了抓住自己的女人除了精神不正常外还会把钱给陌生人。
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准备抽身时女人突然松开手,满脸激动地又朝着一个刚刚走出巷子的人跑去。
那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约莫二十来岁,花衬衫、紧身裤、豆豆鞋。
他叼着烟,眯着眼睛,一脸坏笑地看着向他奔来的女人。
周围的人在看到黄毛时,也立即收起小板凳,回家,关上门。
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三秒。
就连刚刚还在为十块钱大打出手的两个老头子也不吵了,输钱的老头掏出十块钱扔在象棋桌子上,匆匆离开。
女人以同样的姿势扯住黄毛的手臂,嘴里念叨着同样的话:“小俊,跟妈妈回家,妈妈给你钱,妈妈有好多好多钱。”
黄毛高傲的仰着头,眼神不屑的看着张冥渡,随后低下头,把嘴里浑浊的烟雾朝着女人殷切的脸上吐去,呛得那女人泪花攒动,松开扯住他的手,不停咳嗽起来。
此动作引的张冥渡连连皱眉,他还没开口询问黄毛是否是女人的儿子,黄毛倒是先叫嚣起来。
“看什么看!小子,快点滚!”说完一把把女人揽在怀里,手掌还不老实地摩擦着她瘦弱的肩膀。
师傅说过,不该管的闲事少管,但令自己恶心的人一定要打。
无论对方是不是这女人的儿子,但他做的事情都已经太过恶心,让张冥渡感觉到身心不适。
张冥渡低下头在地上找着什么,就在他视线离开黄毛之际,黄毛瞅准时机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从身后掏出一把西瓜刀就朝张冥渡冲了过去。
“老子砍死你!”
女人被推得朝后一倒,倒下去腰部必然撞到一旁的水井壁,搞不好整个人都会栽到水井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这千钧一发之时,张冥渡微微一动手指,地上的一颗碎石像是被一股吸力吸引,直接被吸到他的手上。
随后他一挥另一只手,无形的力量被打出,径直飞向女人的后背,女人原本要倒下的身体竟一改方向朝前踉跄两步后便站稳了。
同时,张冥渡手中的石子被他一弹,直直朝黄毛的眼睛飞去。
‘噗’的一声闷响以后,黄毛惨叫连连,扔下西瓜刀,双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左眼,蜷着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辱骂声惊得街坊四邻都不由得从个窗户缝里偷偷看看到底是啥情况,叫得跟杀猪似的。
中年女人看着地上的黄毛,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随后她一皱眉,抬头又看向张冥渡,嘴角裂开,大喊着:“小俊,小俊,跟妈妈走。”
说完直接绕过地上的黄毛,奔向张冥渡。
吱呀--
张冥渡左边,一扇老旧的玻璃窗被推开一条缝,是刚才下棋赢了的老头,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黄毛后才看向张冥渡。
“小伙子,你快走吧,你摊上事儿啦!地上那人,是这一片的哨位!”
张冥渡抬起手,好让抱着自己手臂的女人离自己远点,他疑惑道:“什么哨位?”
“哎呀,你怎么这都不知道?就是盯着这片有没有鬼怪出现好及时上报的人啊。
我们都不敢惹他,如果有鬼怪到来,他不及时上报,或者不报,我们都得死,
他上面可是浮世神的人,咱们普通人可惹不起,你快走吧,哎!”
说完后,啪的一声关上玻璃窗,好像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一样。
他转头看着中年女人,淡淡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听到‘回家’二字时,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好,小俊,跟我回家,跟我回家,回家...”
女人的不断哼唱着歌,拉着张冥渡穿过已经长出杂草的小巷,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面。
铁门仅一米来宽,高度也不足两米。
中年女人一只手拉住张冥渡的手腕,另一只手推开铁门,一股铁锈掺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走道只有外面小巷的一半宽。
两边的红砖上布满绿色的青苔,墙角的位置甚至还长出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头顶是几根木头和塑料布搭建成的屋顶,最里面堆着一些纸板和塑料瓶。
这里,逼仄、阴暗、压抑。
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就是两边的房子中间的空隙...
女人松开抓住张冥渡的手,朝里面堆积纸板的地方跑过去,摸索半天后才在中间找到一个被红色口袋包裹着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里三层外三层的红色口袋,把里面一叠东西捧在手心,慌慌忙忙地又凑到张冥渡面前,“给你...钱,妈妈有钱,都给小俊,小俊...不要,不要离开妈妈。”
她的掌心中是一叠零钱,大部分是一块的,仅有一张五块的。
张冥渡看着快怼到自己脸上的零钱,他墨色的瞳孔缩了缩,“我不是小俊。”
就在这时,原本关上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漆黑森然的火箭筒口直直对着扭头的看向门口的张冥渡。
独属于少女清甜的声音响起,只不过带着愠怒,“垃圾!把阿姨的钱还给她!不然我要你脑袋开花!”
张冥渡一脸疑惑地看着少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让开。”
司徒灵灵一听这冷漠的口吻,首先是一愣,而后娇俏可爱的脸上满是震怒。
当坏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她还是头一次见,要不是偶然跟着一只小猫追过来,她还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对待自己母亲的败类!
这小子摆明看不起自己,可这里是阿姨的家,不可能使用鸣雀,不然这一片恐怕会直接变成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