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命与理的狭间中,艾雷克斯听到了伟大存在的低喃呓语,他窥视到了真实的一角,他仿佛认知到了树与海的本质。
他见到了一座隐于无尽迷雾中的高塔。
艾雷克斯的面容瞬间扭曲起来,他的身体上泛起了水银色冷光,稀薄的灰雾在银白色表面舒卷,如同一层的云网。黑色的雾气和淡黄色的光芒在艾雷克斯的体表交织成了一个个诡异亵渎的符号。
艾雷克斯霎时最过去。
他什么也没见到。
“杨叔!艾雷克斯又晕倒了!”在混沌与盲目的思维中,艾雷克斯听到了河流的声音。记忆的力量与在他的心灵岛屿中无处不在的灰雾阻止了艾雷克斯自疯狂临界继续向深渊滑落。
艾雷克斯已经疯了,但由于理性与认知的篡改与重组,他疯成了理智的样子。
艾雷克斯艰难地撑开眼睛,疯狂的色彩与狂乱的呓语仍在他的眼前与耳边残响。艾雷克斯吃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眼神逐渐清明:“咳……三月,我没事。”
“三月”,瓦尔特自观景车厢走来,手里持着那根标志性的手杖。他向三月七点了点头,随后转向艾雷克斯,语气沉稳中带着点凝重:“艾雷克斯,刚刚发生什么了?”
艾雷克斯尽量地使视线避开那恐怖的手杖,斟酌着说:“【神秘】的目光投向了这里……我觐见了祂。”说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自身的变化,闭上眼睛,他仿佛能看到在灰色雾气之中跳跃的黑雾,“……我似乎成为了【神秘】的令使。”
是的,【神秘】的令使。但更准确的说法是,【神秘】的恩赐者。艾雷克斯现在相当于“神秘”途径的序列八“神秘学家”,不过就像原世界那位“战争之神”在低序列时一样,他现在具有虚假的天使位格,具有两个来自【神秘】的能力。一个是“神圣的废话”,艾雷克斯可以为任何一句话附加该能力。附加该能力后,听者会觉得这句话中有无穷的深意,从而忍不住去思索。在有一位【神秘】的命途行者或令使告知听者“此为废话”或被【丰饶】等力量破除前,该能力将永久生效。
另一个是“神秘化”,这个能力的作用目标可以是物、人甚至某项非凡能力。只要有不间断的能力维持,位格差距不大的理性个体会认为目标无法理解、诡异、难以捉摸。如果能力的目标是一种用具或能力,理性个体会遗忘它的使用方法。
“【神秘】?哎,你不是【智识】的命途行者吗?【神秘】和【智识】兼容吗?”三月七忍不住插嘴道。
艾雷克斯想了想,突然有些恶趣味,于是问道:“三月,你吃过鱼吗?”
听到艾雷克斯的反问,三月七愣了一下,随即紧皱眉头。她觉得艾雷克斯话中有话,似乎有不止一层的隐喻与暗示。越琢磨越琢磨不尽。但却什么也想不明白。这让三月七有点泄气,感觉自己的智商下降了。
一旁的瓦尔特·杨则似乎觉察了什么:“这就是【神秘】?谜语人?”
艾雷克斯点点头,对三月说:“三月,这只是一个废话而已。”
随着艾雷克斯这句话的落下,仿佛有什么隐秘的魔咒被解开了,三月七先是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一脸释然:“原来是一句废话,还好还好,还以为咱的理解能力退化了。”
艾雷克斯斯在心中稍稍感谢了一下三月七缓解气氛的行为,面上仍朝的瓦尔特?杨,面色有些紧张。
瓦尔特看出了艾雷克斯的担忧,嗓音温和地说:“不必担心,【开拓】的道路包容任何人,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才引来了祂的注视?”
艾雷克斯见瓦尔特似乎没有因为【神秘】的问题而对他怎么样,稍微舒了一口气。其实,这是艾雷克斯多虑了。虽然都具有神明,但这个宇宙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是狂信徒,甚至没有教会的体系,自然多数人对“异神的信徒”这个标签并不太敏感。如果在艾雷克斯的故乡,这个世界很多所谓“虔诚”的命途行者的所做所为都可以称得上亵渎。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瓦尔特先生,这可能与我的家乡有关,那是一个……相当【神秘】的世界。”
瓦尔特注视着艾雷克斯,依旧握着那根手杖,宽厚地问道:“那是被祂看顾的世界?”
艾雷克斯迟疑着摇摇头:“不,瓦尔特先生,我在我的家乡甚至没有听闻过祂的名,而且……而且那里也有执掌相应权柄的神明。”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我的故乡……据我在家乡获得的知识,我的家乡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一个宇宙。”
瓦尔特若有所思:“有一些世界足够庞大,庞大到足以让居于其中的生命觉得它宽广无垠。但到目前为止,所有声称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生命,最后都被证实,那些世界的本质都只不过是树上的一片叶子。”
“或许吧。”艾雷克斯未作争辩,而是以一种恳求的眼神看向瓦尔特?杨,含义不言而喻。
瓦尔特宽厚地笑了:“没关系,我已经说了,【开拓】的道路包容任何人,无论你是【智识】的命途行者还是【神秘】的令使,只要没有恶意,星穹列车就随时欢迎新朋友的到来。”
听到瓦尔特的再次确认,艾雷克斯这才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一直在旁听的三月七这时也重新活跃了起来:
“杨叔,艾雷克斯,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啊?听得咱头都大了,咱们的你下一站应该是黑塔空间站吧?为什么列车还没有跃迁啊?”
“空间站受到了反物质军团的袭击,姬子正在尝试与空间站建立联系并做一定的准备,在那里我们或许有一场苦战。”
瓦尔特的话音落下后,几乎是同一时刻,帕姆的声音便自列车广播系统中响起:
“列车即将跃,列车即将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