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端详仙子一眼,嘴角微扬,便道:“我自豫州时,便听过天生武宗有一圣女,那时武宗之人皆说修士浑浊,唯独圣女灵气纯净非常,昨日一见当真如此啊。”
仙子被太真如此一夸,倒也觉得不好意思,笑着问道:“前辈是认不得晚辈了吗?豫州有一小镇名曰虹刈,前辈可还有印象?”
“虹刈?”一提此名,太真微微展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再端详一番仙子,便是笑着说道:“你便是那镇中幸存之人?”
仙子一见太真想起,拱手拜道:“当年多谢前辈相助,才得莲熠如今苟活于世,此恩,莲熠不敢忘却。”
“圣女请起,平定兽乱本就是我的本分,没什么道谢的。”
“嗯。”仙子一听太真此言,便也收起架势,拿起茶杯便为太真二人沏茶,又是笑着问道:“不知前辈今日特意造访,是有何事?”
太真喝了喝仙子沏来的茶水,又是看了看一旁的阿敬,便是说道:“昨日,圣女诛杀凶兽,我这徒儿见过之后,便放在了心上,我害怕我这徒儿心生执念,便想着带着我这徒儿来见见圣女。”
仙子一听,倒是觉得有趣,看了一眼阿敬,见阿敬不知为何久久不肯抬头,便又看向太真。
太真笑了笑,对阿敬说道:“昨日执着圣女所为,你一夜未睡,今日见到圣女,你又为何说不出话来?”
“扑。”仙子遮面莞尔,眼角好生漂亮,阿敬刚努力抬起头看向仙子,见着仙子美丽,又害怕自己看呆,便又低下头去。
太真看着这徒儿竟多了些男女情愫,一时间竟是哭笑不得。
“无妨,公子有话直说。”仙子真是觉得有趣,但还是帮忙打着圆场,太真也在一旁催促,阿敬这才说出心中疑虑。
“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死他们?”
“谁?”仙子有些不解地反问。
“昨日那些灵兽。”
仙子皱了皱眉:“既惊吓到城中百姓,自然便要杀死。”
“可那是意外,它们并未作乱。”
“你又是从何听说昨日灵兽没有作乱?”
“那灵兽与我讲的。”阿敬答道。
仙子笑了一声,说道:“且不说你身为人类如何能听懂灵兽说话,单单灵兽所说你便信以为真,若是这般放走那些灵兽,之后灵兽为祸世间又该如何?”
“都说世人最念手足之情,昨日那怪物缸中还有孩童,为何你又要杀死他们?”阿敬知道刚刚的话题说不过仙子,便又换了一个方向指责仙子。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山类本是一体,诛杀一只山类,其余山类长大后便会前来复仇,斩草除根便是最好的。”
仙子虽有美梦容颜,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好似利剑,刺痛着阿敬的内心,却又让阿敬不知如何还嘴。
“你不相信灵兽通灵吗?”
“不信,一只灵兽作乱便会危及数十名百姓,我又该如何相信它们?”
阿敬听完气愤不已,起身便想要离开,临走时,阿敬接着问道:“若是百姓无故想要杀死一只灵兽,灵兽出于自卫反击,你又当如何?”
“灵兽既已伤人,那便该杀。”仙子说道。
听完,阿敬看了一眼仙子后,愤怒地扭头离去,太真也是不拦,任凭阿敬离去。
见阿敬走远,太真也随之起身。
“前辈不在我这雅苑多坐片刻?”仙子问道。
“不了。”太真正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对仙子接着说道:“我这正有一事拜托圣女。”
“仙人请讲。”
“城西一鱼臭小巷中有一奇怪山壁,走近可看见几个洞穴,这本是昨日死去山类的巢穴,但我却在洞穴之中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灵术留下的灵气。”
“嗯。”一听太真的话,仙子也明白何意,接着问道:“仙人如何觉得?”
“我在冀州之时,常常闻到此灵气,恐是大荒之人。”太真说道。
仙子一听,缓缓站起身来:“过些日子便是扬州公回京之日,若是大荒之人真的到得了扬州,到时……前辈需要我上谏停下扬州公的行程吗?”
仙子满是期待地询问太真态度,不料太真却是笑着说道:“我自离京之后,便与帝上承诺不再插手俗世之事。”
“前辈……”
仙子一听太真此言,便明白太真意思,正要作罢之时,却听到太真接着说道:“我深知大荒之人秉性,倘若扬州公久久不到震泽城,大荒之人便永远不会行动。”
“其若是长留于此,那扬州公便一直危险啊。”仙子接着太真的话说道。
“正是。”
“那仙人可有计策?”仙子接即问到。
“圣女既是武宗之人,便不要随意求教他人了,
“可是。”
“住在山壁之中的那些山类,似乎并非大荒食人饲养的灵兽,山类择群而居,既是愿意藏匿在那山壁之中,或许在那山壁之中有能找到大荒细作的线索呢。”太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仙子。
仙子自是听懂了太真话中的意思,举手拜谢道:“多谢前辈赐教。”
太真仔细端详仙子一番,在仙子的拜谢之下淡然离去。
太真出城,便紧跟在阿敬身后,阿敬自然意识得到,见出城已远,便在原地停下,回头看着太真。
“好生没本事,争论不得,便羞愧离去,这岂是男儿所为?”太真问道。
见太真取笑,阿敬羞而骂道:“此女实乃不可理喻,执拗得过分。日后,定会因此性格生起祸端。”
“哼,小小阿敬,竟也能说出我这番话来。”太真敲了敲阿敬的额头。
“阿真!”见太真接着取笑,阿敬却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晓此道理就便好,圣女自小镇中便发生兽难,村中百姓皆死于凶兽之手,后被武宗收养,才成长至今,心中对灵兽不信乃是自然。”太真轻声笑了笑,转头看向阿敬。
“这我明白,我虽有人形,但心还是以江中小蛇罢了,对于灵兽有恻隐之心,圣女既是武宗之女,自当将天下苍生性命放在心上,只是道不同罢了……”
“哼。”太真点点头,既是认同阿敬对莲花仙子的评价,又是肯定了阿敬超脱众人的观察力。
“但,阿真却并非如此,我在鹿蜀村中犯下杀孽,阿真却从未怪罪于我,人与人之间亦有不同,对吧?”阿敬问道。
“俗世千百浮沉,你自然能够领悟,何必在乎我之回答?”说罢,太真散步而走。
阿敬不解其意,紧跟太真身后,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