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袖白裙的女人站在路中央,缩着身躯,掩鼻而过。
恶臭味扑面而来。
这里不仅散发着身躯娇小婴儿器官的尸臭味,更有一股隐隐的失禁的尿骚味。
“妈妈..”
女人轻抚手腕上的银镯,眼中挂怜惜的神色,心里一阵锐痛。她知道,这身刺绣白裙和银色手镯或许是与自己的世界唯一的连接纽带。
女人叫诗榴,正在玩一款多人在线游戏狼人杀时,忽然收到了一条游戏内的好友申请。
【叮!来自“老实人”的好友申请】
诗榴暗忖,这老实人当个狼人一点都不老实,方才竟让自己信得死死的,这番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当即同意好友申请后,旋即发出游戏继续请求。
点击“开始游戏”,眼前倏地闪过一道刺目白光。便穿越至此。
她穿越来的时候正站在这片死婴之地,冒出的离奇系统自动选择了地图“桃花源林”,还告知需生存180天。
眼前一黑,复又一亮。
“呃啊!”诗榴惊恐地抓住树干,惊呼了一声。系统的操作属实吓了她一跳。
周围的树木长势奇特:桃树之间交错布满了粗壮的藤蔓,定干高度大约有五六米。
诗榴强忍着泪水,摸索着树干,寻找合适的支撑点。
她深呼吸,转移注意力,看向远方,避免直视下方。
就在这惊鸿一瞥间,那茂密如织的藤蔓之中竟若隐若现地显露出一道身影来。
诗榴不禁有些恍惚,努力眨了眨眼,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去看。
只见他身姿矫健轻盈,穿梭于翠绿欲滴的枝叶之间;而其头上绑缚得高高的长马尾更是随风肆意飞扬舞动。
确定那真是个人后,她深吸一口气,用略微颤抖但尽量大声的声音喊道:“喂!这边!我在这里!帮帮我!”
诗榴的声音在寂静的桃林中回荡。
她拼命单手挥舞,紧紧盯着那片枝叶,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等待着那个青年能够注意到自己身处险境并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须臾之间,男子遽然转头,目光锁定诗榴所在的方向,似乎感应到了诗榴求救的目光。
诗榴更加卖力地呼喊着,“这里!我在这里!”
然而,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露出了他那狡黠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感袭来,她的眼前顿时变得模糊起来。发冷虚弱、四肢发软。终于,她再也无法支撑,双手渐渐松开了树干,身体软软地向下坠落。
这里的景色美如画卷,宛如一个世外桃源。
青山绿水间,炊烟袅袅。
小女孩哼着小曲,认真寻找着需要的草药。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她好奇地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女人脸着地的晕倒在了那里。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篮子,急忙跑回村子里。一路上,她的小辫子随着奔跑的节奏一甩一甩的。
回到村子后,小女孩急切地找到村里的医生,拉着医生的衣角,气喘吁吁地说:“白老师..快去桃林!那里有人晕倒了!”医生一听,连忙提起药箱,跟着小女孩匆匆赶往桃林。
等他们再次来到晕倒的诗榴身边时,小女孩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拘谨地看着医生,默默祈愿着这个人能够快点醒来。
此时的医生动作敏捷,一个箭步蹲下身子,轻柔地抬起伤者的手臂,仔细检查着晕倒者的状况。
“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老师,刚才我在这里……”
小女孩脑袋微微一撇,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同时抬起细嫩的小手,朝着诗榴所在的方向指去。然而,话语一顿,她的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
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个陌生女人的脖颈...
小女孩紧紧咬着下唇,沉默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缓缓张开那张十分可爱的小嘴说道:“我发现姐姐爬上树去摘花……结果一不小心从上面掉了下来。”
说完这句话,小女孩低下头,只是直直地盯着诗榴,不敢再看医生一眼,仿佛害怕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什么怀疑的神情。她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他眉头微皱,轻声念叨着:“嗯……看样子像是从高处跌落受伤所致,不仅有夹击导致的淤血,还有局部肿胀。”
医生小心翼翼地拨开诗榴的眼皮,厚实金属边框的玻璃材质眼镜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观察起她的瞳孔来。
不得不承认,这位医生确实拥有非常敏锐的观察力。在做完初步检查之后,他似乎对眼前这个伤者的状况感到有些困惑不解,于是便抬起头来看着旁边站着的人,微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好好的为什么要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摘花呢?这多危险啊!”
医生从手边拿起一块准备好的冰块,动作轻柔地将其放在了伤者淤血的部位,又拿出一旁紫红色试剂给伤者喝下。
“我去那地方给百里哥哥采药,没注意到姐姐...才会...”,说话间,小女孩指着远处的药园子,显得有些羞涩和紧张。
医生听后,叮嘱道:“先用冰敷一下,可以缓解疼痛和消肿。”
天从白天到了夜晚。
屋内油灯昏暗,光芒如豆,只能照亮方寸之地。蚊子在空中胡乱飞舞,发出嗡嗡的恼人声响。
在这房间中,诗榴躺在床上,眉头紧蹙,神色阴郁。
突然,她眼睛猛地睁开,仿佛被什么惊醒。
自己居然没死?
眼前男子,身着素衣,脚蹬布鞋,行装简约。因光线昏暗,其面容模糊。他双手抱胸,靠着青昙木圆背椅,素衣背心缀满大大小小的口袋,眸色晦暗未明。
从屋外,传来铜锣声清脆响亮。
目光透过寝门镂空图案,似有人影立于门外。
门扉轻启,发出“吱呀”声,一个身穿蓝色水母裙的小女孩看向沉默的二人,挥了挥小手:“哇哦,我扰了屋内的宁静啦。”
男子沉沉的眸子微睁,扬起一丝莹光。
诗榴吞咽了一口口水,觉着喉咙里堵着痰。
小女孩进入房间,接着利落地抬手一甩,“砰”地一声就把门关好了。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她轻盈地走到桌旁,将手中的篮子轻轻放下。她微微低下头,发丝垂落下来,一双小手伸进篮子里,不一会儿从中取出一包药,她熟练地捧着药。慢悠悠地走到那黄花梨扶手椅旁,然后轻轻一提裙摆,侧身坐了上去。
她小小的身子陷在椅子中,后背自然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羽毛和药碗,另一只手则轻轻摆弄着那包药。
只见那男子缓缓地展开手掌,掌心之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显现。
而小女孩则乖巧地坐在一旁,一手拿着洁白的羽毛,一手端着药碗,她用羽毛轻轻地蘸取着碗中的药汁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男子的手掌里的红痕上。
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动作轻柔地仿佛生怕弄疼了男子,小小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心疼。
屋内淡光打在她粉嫩的脸上,挺巧的鼻梁引人注目,两侧的辫子自然垂下,更显得唯美,她的面容不似古画,更像青春靓丽的女团。
不知为何,诗榴觉得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就像在哪里见过。
小女孩给男子涂完药后,轻轻地转过身来,面向床上的诗榴。
她那澄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与关切,微微歪着头,轻声问道:“姐姐,你的家人在哪里呀?”她那小小的身影坐在那里,等待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的回答。
诗榴紧紧地憋着气,只觉得喉咙痒痒的难受极了,此刻的她特别想要一张现代的面巾纸。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着,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桌面上,那里有一具低矮的圆形、敞口的痰盂。她急忙地挣扎着坐了起来,身子前倾,对着痰盂“噗”地吐了一口。
吐完之后,她靠在床沿上,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不适的神情。
面对陌生女孩的提问,她的声音略显沙哑:“甚至..我连我的家人是谁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炉灶内,咕噜咕噜的声音渐渐响起。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小女孩蹙眉,嘴唇微微抿起,唇角压不住的不满扬起:“哥哥呀!你烧水怎么不转水壶呀,真是的!”说完,还故作生气地跺了跺脚,羽毛和碗药放在一旁,急急忙忙跑向炉灶,那模样带着几分嗔怪。
一旁的男子正漫不经心地挠耳朵,不以为意地回答道:“咕噜咕噜我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小女孩气得直翻白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猛抓起一旁的羽毛,快速走到男子跟前,她高高地举起羽毛,用力地朝哥哥身上戳去,一下又一下,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不认真,让你不负责!”
男子有些吃痛,但也并没有很痛。那羽毛戳在身上,更像是一种轻微的骚扰,让他稍微感觉到了一点不适而已。
他边躲避着小女孩的攻击,边笑着说:“哎呀,好痛呀,快住手。”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小女孩见哥哥的反应,便停止了对哥哥的攻击。她气鼓鼓的小脸依然带着些许未消的愠怒,转过身去,迈着小小的步伐快速走到炉灶边。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指,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紧紧地握住锅盖的把手,然后用力地往上一提。随着锅盖被抬起,一股滚烫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小女孩眯起眼睛,忍受着这股热气的侵袭,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床上的女人,眉目温柔缱绻,
“你好!我叫黛黛,这个讨厌的混蛋叫百里阶。”说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后又微微皱着眉头,小脸上写满了纠结,喜忧半掺地说:“估计是撞伤了头,下回我带你找我老师...既然...姐姐暂时想不起来,不如我来作姐姐的家人!”
黛黛满眼心切,看起来很想留着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百里阶眉目挑起,心头饶有兴致,暗想:这场景似曾相识啊。回想起当初妹妹也是这样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用那种充满渴望的语气认自己作哥哥。和现在的情形竟是如此相似,这让百里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诗榴扯了一下嘴角,眼底似乎有些犹豫,但仔细看,更像是一抹紧张。
毕竟,她来到这个陌生且怪异的世界才仅仅一天而已,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与不安。更重要的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系统竟然要求她在此地生存整整 180天!谁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样意想不到的危险或挑战呢?
如果轻易留在这里,万一他们实际上隐藏着某种恐怖的秘密或者身份,那么自己岂不是刚开始就要陷入绝境了吗?想到这里,诗榴不禁心中一紧,可又觉得在这个世界自己无处可去。
诗榴嘴唇轻轻嚅动着,于是面带微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虐,看向透露出微笑的百里阶,调侃道:“这是你哥给你出得馊主意?”
黛黛的小脑袋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说:“哼他呀,才没空理我呢”
“他日日出去鬼混,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女孩子了。”
诗榴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望向百里阶。
百里阶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说道:“唉,心痛哟。我天天去捉狼人保护大家,今天还被群围了去,结果妹妹这样说我坏话。”说完,还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然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伸直交叠起来,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上,脸上带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黛黛听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她稳稳地舀起水,将烧好的热水慢慢地倒进了一旁的水壶之中。
那只水壶造型古朴典雅,正静静地等待着水流的注入。
待水壶装满后,黛黛提起它,将里面的开水缓缓倾倒进一只通体圆润光滑的陶壶里。
黛黛从茶荷内拿起一把小巧玲珑的茶匙,轻轻地舀起一些煮茶,放入已经准备好的茶盏当中。这些茶叶条索紧结,白毫显露,色泽银绿,翠碧诱人,卷曲成螺。
黛黛一手托茶杯底部,另一手扶住茶杯中部,将其送到嘴边,轻轻吹去表面的浮沫,“嗯,好啦”。
诗榴坐了起来,伸手接过茶杯,道:“多谢,黛黛不但容貌姣好,沏茶之技也甚妙。”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碧绿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百里阶也拿起一杯,细细品尝。
“哈哈,这茶叶可有个有趣的来历哦!”黛黛清脆的声音蓦然响起,瞬间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黛黛的目光从诗榴身上挪开,转而锁定在百里阶身上。
屋内的两人面面相窥,一脸茫然。只有黛黛的眼中闪烁着一丝调皮的笑意,谁能知道这丫头接下来要说点什么。
“这可是知雪姐姐送给百里哥哥的——碧螺春呢!”黛黛故意拖长了音调。她说罢,还不忘对着百里阶眨眨眼,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诗榴望着黛黛那调皮可爱的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百里阶则是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他赶忙伸出手,在黛黛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很配合地说道:“原来如此,这碧螺春真是——难得的好茶啊,但这茶叶可不是我收下的哦。”
诗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但她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品味着杯中的香茗,感受着那股清新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黛黛被哥哥说得脸颊生红,张口结舌。于是将话题从碧螺春重新拉回诗榴身上。
黛黛笑嘻嘻地问道:“哦。姐姐,你可还记得你名字不?”
诗榴微微颔首,表示记得。
“我叫诗榴”
“诗..榴”
黛黛一怔,笑容僵住了,将这二字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叮!宿主请与黛黛建立家人关系】
......
脑海里忽然传来这样一道声音,诗榴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诗榴轻轻起身,身子向前微微前倾,缓缓弯下腰来。长发随之轻轻飘动。将脸凑近黛黛,嘴唇轻启,终于开口:
“黛黛,你真的愿意收留姐姐吗?”
“嗯???嗯...”黛黛身子又是一颤,瞳孔自然得舒张开来,不知所措地应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