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第2043年,地球被诡异入侵的第二十五年。
夜幕降临,巨大的血月挂在漆黑皴裂的夜空中,像是魔鬼猩红的眼球俯瞰大地。
成群的乌鸦站在歪曲的电线杆上,时不时发出点瘆人的叫声,在这夜里更显恐怖了。
杳无人烟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七扭八歪的尸体,男人踏着沉稳的脚步护送着一个戴着氧气罩的女性,人到中年他已经褪去曾经的一身傲骨,下颚上都是胡茬,眼窝深陷,破的不能再破的防弹衣依旧是挂在他壮硕的身上。
不修边幅刚毅的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胸口大大小小的勋章闪着耀眼的寒光,他是个厉害的军人。
周云启是诡异入侵后少数能跟诡异抗衡的异能者,被收入军方效劳,地位不算高,但也是个百人号的营长,他今天要亲自护送的女人,是他的亲生妹妹,周阮。
周阮戴着面罩,身上的白大褂都是血渍,她喘着粗气,美眸中带着不甘的泪水,她闷声闷气的说道:“哥,我好不甘心,明明实验就差一步,但是上面居然要毁了我的实验体!明明这个项目只要拿到成果,证明人与诡异结合是可以的!到时候我们就能有跟诡异抗衡的力量!不用再...”
周云启见妹妹还不死心,只好把面罩又给她系紧了一些,让她别过度吸入污染过的空气了,自己有异能,周阮可没有,只是个普通人,被污染后的普通人会折寿的。
周阮只露在外面半张脸,虽然被烟熏得像个花猫,但也看得出她的皮相很不错,是个美人,只可惜她现在皱着柳眉,更是丢给云启一个耐人寻味的大白眼儿。
她这个哥哥哪里都好,温柔强大,还身负异能肩扛着拯救人类的希冀,就是性格太死板了,导致现在也没给自己娶上个嫂子,但她也数落不了周云启,她自己只比她哥小七岁,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黄花大闺女,一心扑在研究上,也没时间谈恋爱。
现在都是人要担心自己的小命问题了,哪有闲心扯这些?
两个人并肩走在坑洼的柏油路上,偶尔有几个等级不高的诡异扑过来,周云启就是一记重雷劈过去,高大的身影挡在周阮的前面,挡住那些冒着黑血的畸形怪物,免得她害怕。
周云启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接了任务内心就格外的慌乱,他有不好的预感,好像真的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风雨欲来
【警报!警报!未知级诡异正在靠近!】
【警报!警报!未知级诡异正在靠近!】
【警报!警报!未知级诡异正在靠近!】
周云启身上的黑盒机械般的在响,只有A级以上的诡异才会自动感知,因为异能者都可以轻松的处理好A级以下的诡异,他把妹妹周阮领到一个脏兮兮的角落,宽厚的背将她挡在身后,做出防御的姿势。
嗡————
从地面中飞快的钻出猩红,血液如同潮水涌入所有的街道里,最终都凝聚成一个赤红无比的水人。
那是,人形诡异!
诡异入侵后得到进化的分支,每一次都会从畸形的怪物越来越接近人,但越接近人形,就意味着进化的维度越高,也更加的危险。
但周云启眼前的这个诡异,已经完全变成人了,眼里冒着红光的小女孩。
血液开始演化基因链,将女孩的身子抱起,血液做的触手上是根根像荆棘一样的尖刺,那个女孩的脸上模仿不出人类的表情,苍白的小手对着远处错愕的周云启就是轻轻一指。
周云启也不跟诡异客气,碗口大的苍雷就劈过去,但也仅仅是劈下触手的一根断腕,诡异的本体太大了,大到让人窒息,比城市任何的楼厦都要高,血色的触手已经要够到天上的血月了...
好在周云启反应迅速,把背后的榴弹枪几下就组装好,扳机对着空中的诡异人形射出,巨大的后坐力震的他肩膀生疼,炮响声打在诡异人形的身上,灰红色的浓雾缭绕,特制的榴弹将触手怀里的女孩打穿,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只见血液如同藤曼状又飞快的把血肉之躯重新凝聚,连个破口都没留下。
周云启瞬间无法冷静了,视死如归的攒足了身上的所有力气,对着诡异挥出一记重拳,虎啸的苍雷从他的身上张出大口,扭曲迅速,眨眼间又是一次轰隆隆的重击。
这已经是周云启拼了命压缩的精神力了,他扭过头对着身后的妹妹大喊:“小阮!跑!”
但周云启身后哪儿来的小阮?
穿着白大褂的周阮踩着粗跟皮鞋,硬是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住了无数的触手,她把双臂展开,已经被触手刺成了血淋淋的蜂窝。
空中的人形诡异似是不满,血红的触手把周阮的身体卷碎,血肉都飞溅到周云启的脸上。
还戴着氧气面罩的头颅,孤零零的被送向人形诡异苍白的小手中。
它在空中,张开满是獠牙的小嘴,甜腻的嗓音“咦?”了一声。
周云启睚眦欲裂,疯狂的冲向空中,绝望的男人只想赴死。
他怒喝道:“小阮————”
沙包大的拳头打在触手的身上,倒是没造出什么有用的伤害,反而是把周云启的手都尖利的刺穿了,但是现在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想和这个诡异拼个你死我活,他无数次冲到诡异的本体,但是却连那个小小的人形诡异都无法触及,就被触手甩飞。
地上已经分不清是周家兄妹谁的血肉了。
周云启眼眶发红,心如刀割,最爱之人的头颅被诡异高举着玩弄,无不刺痛他原本坚硬的心,他的眼眶红着,死盯着周阮的断头。
“把她还给我!”
他苦练一身本事,二十多年诡异入侵都不畏艰难的肩负起守护人类的命运,他风里来雨里去,独留小时候的周阮一个人在家,他以为保护好人类,就能保护好仅剩的家人,但周阮格外懂事,十几岁就搞起了研究,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儿,原本还应该娇滴滴的喊他一声哥哥,在保护区里吃喝不愁就行,但是她一直都在为人类的希冀做最后的努力,二十岁就功成名就当起了研究所的骨干教授,周阮得多坚强啊,从来没和自己的哥哥抱怨生活的辛苦。
周云启的腿已经断了一条,拖出不断延长的血痕,他依旧是不死不休的走向诡异,妹妹的头颅还没收回去,他不能倒下。
人们最纯洁的希望啊,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