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一个神色慌张的敦实汉子正在河堤上快速奔跑着,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停的喘着粗气,明显是体力不支了,却也不敢停下,仿佛身后有恶鬼讨命一般。
“二柱,跑那么快干吗,大白天的想娘们了啊?”
正在河里网鱼的中年男子,并未发现汉子的异样,只是见汉子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调笑道。
被唤作二柱的汉子,并没有理会中年男子,只是闷着头继续向村子里跑去。
终于跑到村子里了,被唤作二柱的汉子累的一脸煞白,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地上。
周遭的村民见二柱如此模样,慌忙的将二柱搀扶起来,关心道,“咋了二柱?发生啥事了,搞得这么心急,快进屋喝口水歇歇,有事慢慢说。”
只见二柱一脸着急,随手抓着一人说道,“快!快去,找村长……血,血虎堂的,齐仙师来了,快!”
旁边的村民听闻此言,一阵骚动。
有冷眼旁观者,视若无睹,专心做着自己的农活;有幸灾乐祸者,双手环抱,等着看热闹;也有面色紧张不知所措者,六神无主,一时间僵在那里。
“嘿,我就说这送出去的炉种,哪还有能跑回来的。这下好了,齐仙师专门过来请人了。”
“就是,昨夜我就跟村长说了,赶紧把孩子送过去,你们都不听。这不,人家马上就过来了,血虎堂的人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二柱看着大家只是在七嘴八舌的扯嘴皮,没有一个人去找村长,心里更是焦急,推开众人就要往村子里冲,却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
“够了!都少说两句,都是自家村子的孩子,好不容易逃回来了,难道还要再送去吗!”
说话之人是一手持短弓、腰带短刀的黑脸汉子,似乎在村子里颇具威信,此刻站出来,吵闹的议论声顿时停止。
“待会血虎堂的人来了,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谁敢说闲话,事后我扒了他的皮!二柱你先歇着,我知道村长在哪,我去找他。”
见黑脸汉子放话了,围在周遭的村民不再言语渐渐散去。二柱也是长舒一口气,对着黑脸汉子一脸感激道,“刘大哥,多谢你了,我跟你一起去见村长。”
“好。”黑脸汉子看了二柱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当下拽着二柱就往村长家跑去。
村长家中,破旧的木门被人一下踹开。
来人正是黑脸大汉和二柱,此刻身后还跟了一位双眼通红不停哭泣的妇人。
“村长!村长!大事不好了!”二柱刚进院门便火急火燎的呼喊道。
黑脸汉子一摆手,制止了还要继续呼喊的二柱,带着两人前往后院。
站在后院的地窖外,黑脸汉子冲着里面说道,“村长,血虎堂的齐仙师来了,快到村外了。”
黑脸汉子话音刚落,地窖里便走出一个身穿素袍的老者,其内还隐隐传来几声哭泣声。
老者满脸褶皱推在一起,语气沉重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
“村长!绣娘求求你,求求你帮帮孩子吧!不该是阿水的,不该是他啊!”二柱身后的女子,见到村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泪痕未消,此刻又再次哭泣起来,神色悲伤。
“绣娘,这就是阿水的命。拿了血虎堂的钱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丈夫为了还清血虎堂的赌债,和血虎堂签了阿水的卖身契,黑纸白字,这就是命啊!”
“钱我可以还的!我一定能还的上的!我就这一个孩子,村长求求你救救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啊!呜呜呜……”
看着伤心欲绝的绣娘,村长并未多说什么,深深的叹了口气。
“绣娘……你回去吧。”
“我不走!我要我的孩子!他都逃回来了!村长,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求你了……”
“阿娘,我好怕……呜呜呜……”
跪在地上正要给村长磕头的绣娘,听到阿水的声音,猛然抬起头,瘦弱的身子此刻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开村长就要往地窖冲。
“阿水不怕!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被推开的村长大惊,连忙招呼黑脸汉子,“万春!快拦着她!”
被喊到的黑脸汉子,见状一把将绣娘擒住。但此时的绣娘,眼里只有那黝黑的地窖,身子疯狂扭动,仿佛一头发疯的野兽,其力道让刘万春都暗暗心惊。
要知道刘万春是清溪村有名的猎户,一身力气寻常三五大汉都难以近身,此刻抓住绣娘的双手竟隐隐有脱手之感,只得劝说道,“绣娘!你就算把阿水带走,又能跑到哪去?这附近都是血虎堂的地盘,跑不掉的!”
村长也跟着说道,“是啊绣娘,你要冷静,你这样只会害了阿水!进了血虎堂,阿水还能修炼那仙法,不一定会死。”
“我不管!我只要我的孩子!我只想要我的孩子!”
村长见绣娘不听劝告,也是没了耐心,对着刘万春使着眼色。刘万春见状,虽然不忍,但还是斜劈一掌,将绣娘击晕了过去。
“将绣娘绑起来,等齐仙师走了再放开。”
“唉。村长,阿水他们真的没救了吗?我们可以装作不知道此事,就当阿水他们没回来不行吗?”站在一旁的二柱看向村长,颇为不解。
没有阿水,还有其他孩子,一个萝卜一个坑。血虎堂只在乎有没有人,至于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村长用手顺了顺苍白的胡子,并未对二柱多做解释。
通往清溪村的土路上,齐仙师一脸阴翳的骑在马上。
“齐仙师,三爷他……我们不再找找了吗?”
“找?怎么找,找死吗。”
听着飞五的询问,齐仙师脸上铁青之色更甚,心中郁结无处可发。
原来齐仙师带着飞五飞六在前往小梁村的路上,齐仙师便发现自己送给齐三的储物袋的禁制被人破了,当下心中便已是一片冰凉。
禁制被破意味着齐三此刻遭遇的敌人必是仙家人士,而且修为比自己只高不低。日常切磋,齐三连齐仙师都打不过,又如何能抵抗得住比齐仙师更厉害的人?
只是齐仙师尚且抱有一丝侥幸,也许别人只是抢走了齐三的储物袋,并未杀人呢?在没看到齐三的尸体之前,齐仙师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直到在小梁村时,看到满地的尸猴尸体,看到远处后山连齐仙师自己都感觉心惊的妖气和滂湃的灵气时,齐仙师便知道齐三肯定死了。
卷入这样的战斗中,储物袋被破意味着什么,齐仙师很清楚。
那妖气、那灵气,齐仙师并没有进去找死的想法,自己只是大限将至,并不是要主动寻死。
在掐了几发火球术,将小梁村焚为一片火海之后,齐仙师便转身离开。
只是那火焰,不管如何炙热,也无法遮住齐仙师心中冰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