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极致的痛苦。
谈弈正在经受的是一种骨骼被完全打碎,又重新强行重组的痛苦。
如果能够昏过去,也还好,但谈弈刚刚喝了那什么“金蕊凝华露”,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过程。
痛苦往往源于人类的自我感知,有时候无知无觉可能更幸福。
自献祭开始,谈弈就能够内视躯体。
他看到一团耀眼的紫光,从胸口炸开,化成无数紫色光点,朝向全身各处涌去,长驱直入。
时间在痛苦中被无限拉长,谈弈已然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猫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再轻松,带着些许疲惫与无力,“我已经把绝大部分力量封印住,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
接下来,召唤出武魂,引导武魂去吸收你身体里逸散的能量。”
被痛感折磨得迷迷糊糊的谈弈,依照白猫的指示,召唤出武魂。
武魂出现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谈弈只觉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意识仿若到了另一个维度。
那里有九团气息各异的光茧,除此之外,是看不到边际的黑暗。
也许是痛觉让他失去了判断力,谈弈依旧停留在方才的痛苦中,大脑宕机。
“什么东西?”
“这是哪里?”
“我要干什么?”
他有些迷茫,下意识的靠近那九个发着微弱光芒的光茧。
手在不经意间碰到最靠近的光茧。
“摸起来清清凉凉的,有种薄荷的味道。”
在触碰那光团以后,谈弈惊喜地发现那种翻山倒海的疼痛减轻了。
他想要再靠近一些,眼前一切却如镜片般破碎。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疼痛便又如潮水般袭来。
“你干了什么?封印被打破了!”
白猫带着惊慌的声音响起,她不久前设下的封印竟在谈弈召唤出武魂后土崩瓦解。
巨大的吸力将她的力量向谈弈那边吸去。
“完了,完了。
老娘这是走什么运碰上这小子,这下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白猫眼里流露出绝望,知道自己十万年的力量谈弈绝对吸收不了,一定会被撑爆。
而她发起的献祭仪式,无可逆转,只能和谈弈一起送死。
“时也,命也。
想不到我月影英猫一生,最终落得个这种下场。”
白猫,哦不,月影苦笑,猫脸上带着悲壮。
“老弟啊,我应该是活不下去了,你和老三要好好扶持,好好活着。
这什么月神的任务,你们就当它放屁吧,不要像我这样,没个好下场。”
月影的力量在流逝,身体变得透明,她嘱托着黑猫和金桂。
“姐,”
黑猫原本酷酷的少年音里带着哽咽。
他刚想开口,突然眼睛的余光里看到谈弈身旁的半空里凭空出现一个人形。
“姐,你快看,快看。”他连忙提醒月影看向谈弈方向。
“什么东西!!!”月影看着那个人形,惊呼出声。
而谈弈对于这一切却是浑然不觉,双眼紧闭,正太的脸上依旧因痛苦皱在一起。
“应该和这小子的武魂有关系,看来这次咱们还有戏。”
自那人形一出,月影能感觉到那就是吸力的来源,她紫眸复杂地看了看谈弈。
“他应该死不了,献祭大概率成功了。
接下来你和桂桂要小心行事,看好这小孩。
我能不能复活就看他了。”
听了这话,刚因事情有所转机而高兴的黑猫猫耳朵又垂了下来,失落地点了点头。
他忘了,不管献祭与否,月影都活不下来。
接下来,两猫相顾无言,静静地看着谈弈和那不知来历的人形生物。
一天一夜过去了,谈弈和这人形终于有了动静。
“是时候了。”月影感受着自己的本源力量差不多要被吸完了,虚弱地撑着几近消失的身体。
她要为这场仪式画上句号了。
“老弟,桂桂,再见了,希望能有再见的一天。”
透明的白色大猫,冲一旁的黑猫和金桂喊道。
月影使出她最后的力量,冲向谈弈和那人形光茧,猫形溃散,化作无数萤火虫一样的紫色光点和一块晶莹的骨头状物体。
那些紫色光点争先恐后地涌入谈弈体内。
兴许是一天一夜的锤炼,这些光点的涌入只是让谈弈皱了皱眉头,旋即便立马恢复正常。
在最后一个光点被吸收,武魂自发地出来,依旧是青年男人,不过背后却律动着一圈猩红的圆环。
而对谈弈,在武魂出现的那一刻,最后一丝痛苦也完全消失。
他睁开双眼,抬头,发现眼前有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子,长发飞扬。
“你是谁?”谈弈不由发问。
问完后竟是连最后一丝气力也没有了,眼冒金星,头向后仰去。
昏倒前,模糊间看到那女子朱唇轻启,“孤是大舒皇储,帝女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