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的工作终于办到了八九不离十的地步。现在,必须要元一亲自出马了。
在元一眼里,暗夜中的这个小区显得阴森又恐怖。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抗拒,跟着父母向着目标前进。
这家的女主人很是热情,和乔其纱又是拉手又是攀胳膊的显得极其亲密。
等乔其纱一家人落了座,女主人给客人端上了水果和干果之后,她便找了个借口关上门出去了。
乔其纱看着她的背影,脸上一副没有了依靠的表情。事已至此,她也只有硬着头皮独自应战了。张黄是个唯老婆是听的家伙,叫他来纯属是为了人多壮胆。元一更是不能指望。
还好,男主人态度很和蔼,看向元一的眼神如见了自家闺女一般亲切。
元一规规矩矩地坐着,脑袋里一片空白,既不紧张,也不着急,仿佛眼下这件事跟她毫不相干。她是那种事前紧张焦虑得肚子疼,事中又完全无所谓只听天由命的人。
只是,她实在听不惯乔其纱那些谄媚的话,她为她感到脸红。却又觉得母亲很可怜。她是那么骄傲要强的一个人,从来不对人说软话的,今晚只怕把她一辈子的软话都说完了。直说得连男主人都受不了了,脸上浮现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元一只想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要不是男主人一句“你放心”让母亲闭了嘴,元一真担心她会说得闭过气去。
下了楼,坐进车里,乔其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喜滋滋地说:“总算了了一桩心事了。”
张黄这时候活泛起来了,似乎要把刚才憋了半天的话都说出来,一路上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气得乔其纱一声怒吼:“你刚才怎么不说!”
于是,车内终于迎来了安宁。
元一上班了。她的工作是会计。这跟她辛辛苦苦学了好几年的专业八竿子都打不着。
乔其纱说:“丫头,知足吧,你这个位置还有好多人在旁边盯着呢!”
元一点点头,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
元一没想到,自已上班的第一天就得罪了最大的那个上司。
事情是这样的。当元一走进办公室时,局长以及主任都在那里忙活。他们正在拆开一个笨重的大箱子。旁边的人给元一做了介绍。紧张兮兮的元一红头涨脸地叫了一声“局长!”
没想到,她竟把主任叫作了“局长”,然后把局长叫作了“主任”。
也就是说,第一天上班,元一就把局长给得罪了。
后悔是后悔不转来了。
让元一去给局长道歉,那也是不可能的。
从此以后,元一开始领会,得罪了顶头上司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从现在起,元一就要开始独自面对职场的险恶,人心的叵测,见识人性的恐怖。乔其纱和张黄再也不能帮助她了。事实上,再没有人能帮助她了。
人是群居动物。所以人只有在人群中才能获得安全感。但可悲的是,人恰恰在人群中才最不安全。因为纵观横观整个地球上的生物,只有人最可怕,人才是最危险的生物。
这一点,元一将在今后的岁月中慢慢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