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白云观。
草绿花红,云雾飘飘。
十余位老道席地而坐,听师叔讲道。
他们的道袍纤尘不染,发髻丝毫不乱,听得更是聚精会神。
然而这位师叔却是位年仅十六的少年,虽明眸皓齿、气度不凡。但少年给老人家讲课,还是有些滑稽。
少年叫王平,是师祖的关门弟子。
王平天资惊人,自幼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又有泼天的悟性。
只可惜上天给了他一份烂体魄。他经脉郁结,比常人尚且不如,更何谈修行武道。
然而即便如此,祖师还是对他宠爱有加,收其为关门弟子。曾言:“白云观道统传承,唯平儿不能胜任。”
十六年来,王平通读道藏,对世间万千道法武技烂熟于心,为无数观内弟子答疑解惑。
白云观从上到下无一不敬重喜爱他。
……
这一天,王平一如往常为众人讲道,其间偶尔有人提出疑问,王平也都一一解答。
青山古观,坐而论道,好一个世外清净之地。
然而,这世间哪里又有真正的清净之地呢?
只见山风骤起,云雾骤散,天空中一片阴影笼罩过来,一艘大船出现在众道士眼前。
它就像是天庭降下的审判,悬浮在白云观顶,丝毫不留情面。
“白云老道,你不敬皇庭,倒行逆施,与贼人同流合污。今陛下降旨,命你自行了断,毁了这妖观。你,还不领旨谢恩!”
巨舟上传来滚滚雷音,撼人心魄。
白云观一片肃静,众道士都被这惊天威势所摄,呆立当场。
他们心中惶恐,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又有些疑惑:“我等一直在山中静修,不曾下过山,何来同流合污之说啊?”
带着惊惧与疑惑,众人将目光投向了正殿大门。
不多时,一位老道走了出来。
他白发白眉,面上无喜无悲,一身青衣纤尘不染,气度出尘,正是白云上人。
众道士见师祖出现,纷纷行礼。
白云上人摆了摆手,看了眼巨舟,然后移开视线,凝视天空,叹道:”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白云观传承千载,从不干涉世事,作为天下第一观,受到各朝各代的君王敬重。
世间有一传言:春去秋来,白云不倒。
它就像山间的老松,偶有凋零,却始终屹立。
直到三十年前,武王出世。
武王雄才,千年难得一见,他以涛涛之势,迅速平定了中原,还收服了周边数个小国。
这等功绩,千年未有,现如今帝国疆土之大,也是前所未见。
于是武王想做到另一件前辈们没做到的事:收编白云观。
天下一统后,他三次来信,许以重利,还承诺把白云观封为国教,其言辞或温柔或严厉,就想让白云观臣服自己。
可是白云上人始终不同意。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白云!你不识好歹,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船上,如雷般的声音再次传来,宛如天罚。
众道士紧张的看着祖师。
只见白云瞥了对方一眼,口吐两字:“聒噪”,随后一挥浮尘,那大船就凭空碎裂,鲜血夹杂着碎木块如暴雨般落下。
众人一惊,随即欣喜起来,齐声喝到:“师祖神威!”
然而话音刚落,风云又变,只见整个天空的云朵都激荡起来。
云雾散开,阴影再现,这一次是上百艘巨船齐齐驶来,真如天兵压境一般。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被这场景骇得说不出话来。
白云道:“众弟子下山去吧,王平留下。”
“师祖!”弟子们齐声呼喊,神情凄凄。
白云摆手。
众人这才离去,依依不舍。
“师傅。”王平上前,拱手一礼。
“平儿。”白云伸手揉了揉王平的头顶,递过来一本书,说到:“为师知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将这书上的内容刻在心里,然后将书焚掉,速速下山去吧。”
“师傅!”王平双手颤抖,眼圈微红,
“去吧!”白云塞给了王平一块玉佩,“白云观的传承就靠你了!”
“是,师傅!”王平不敢辜负师傅的心意,开始记忆起书中的内容。
白云浮尘一挥,一道屏障笼罩住白云观,他在为徒弟争取时间。
这一次,巨舟上不再有人传话,数百道光柱直射白云观。
王平不再理会周围的动荡,他知道他要做的是迅速把书背下来,不要拖累师傅太久。
书中内容晦涩难懂,却字数不多,总共只有五千字左右。不多时,王平就将里面的东西全部记了下来。
白云看向王平,神色有些萎靡,柔和一笑,道:“走吧。”
王平低头,然后他直接跪下,给这位如师如父的老人磕了三个头。
“走吧。”
王平起身,下山去了。
……
走到半山腰的王平,听着身后如雷般的轰鸣,头也不回的往下奔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师傅,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忽然间,王平觉得脖子一凉,然后眼前开始发黑。他伸手摸了摸,一股止不住的温热洪流从他的颈间流出,他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半晌,一位老道来到了王平身前,他用脚踢了踢王平的尸体,确认已死无误,然后嗤笑一声:“师祖啊,你以为将《道经》烧了,就万无一失了?”
他面露阴狠,对王平的尸体说到:“只要将小师叔你抽魂炼魄,白云观的传承就都是我的。陛下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将传承献上,我就是新道观的观主,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是高兴,对着尸体,脸上竟挤出了一份虚假的歉疚之情来,“小师叔啊,对不住了,你还指点过我好多次呢,怪只怪你命不好了。”说罢,他伸手抓向尸体,打算当即抽取魂魄。
然而片刻功夫,他的脸色就难看起来,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暴怒,“魂魄呢?魂魄呢?人死了,TM的魂魄去哪了?”
他不知道的是,不只魂魄,还有一枚玉佩也一起消失了。
……
维克村,一间民社内,玛丽咬紧了牙关,汗水如雨般流下,褐色的卷发扑散在床上,今天是她分娩的日子。
屋外的查理踱着步,想进去却又不能,很是焦急。
终于,一声啼哭响起,随着稳婆的示意,查理欣喜的推开房门。
众人看着白白胖胖的男孩子,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只是让他们不解的是,这孩子的叫声不是正常婴儿明亮的哇哇声,而是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查理检查孩子稚嫩的口腔,惊讶地发现他嘴里竟然含着一块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