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车急速的行驶在道路上,在据点创立之初,安保队长就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撤退路线。
从城郊开往乡下,然后沿着盘山公路去到大山深处的一个坐标点,更换新的交通工具去往另一个城市,最后分开用不同的方式出境。
“按照保密条例,我们得在这里分开了。”
少年恪守队长的吩咐,为了确保资料的安全,他必须带着资料独自行动。
“我想知道。”林博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对少年说,“为什么会有入侵者,是桃花源的人吗?”
林博士想不明白,他们用来掩盖的纸箱加工厂可是通过正规手续办理下来的,并且有在正式运行,一切都做的小心翼翼,没有出现过一丝纰漏。
再说了,他们虽然是在做研究,但也没有违背基本伦理。
“不知道,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好吧,祝你一路…”
林博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四周突然亮起了照明灯,一群人涌出来包围了这里,他们被发现了…
许书哲驱车来到阳江大桥,他并没有回到桃花源酒店,他也不想去那里。
他将车停在临时车位上,又把钥匙留在车内,只带了中年人说的礼物下车,那是一个大盒子。
桥上流光溢彩,桥下江水潺潺,许书哲漫无目的的走着,这个时间段几乎看不到车辆往来,这样也好,一身血迹的许书哲少去了被当成杀人凶手的可能。
他倚靠在栏杆上,肆无忌惮的呼吸着冷冷的空气,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作为Atlantis的成员,还是Hanging Garden的精英成员。
等到太阳升起,许书哲就可以迎来全新的人生,过他这个年龄的人应该过的生活,上学读书,交两三个朋友,一起去食堂抢不怎么好吃的饭菜,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唱唱歌,喝喝酒,勾肩搭背排成一排压马路,什么烦恼都不会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许书哲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一套新的衣服,最上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生活愉快。”
他不禁笑出了声,随后便带着新衣服走进公共卫生间,冰冷的自来水一点点把他身上的血迹冲洗下来。
盒子里面除了新衣服以外,还有一支银白色的复音口琴。
“准备的还真周到啊。”
许书哲把盒子丢进垃圾箱,拿着口琴又回到了阳江大桥上,一切重负都丢下以后,他很想吹奏一曲。
婉转的乐声自口琴中传出来,弥漫在整个夜色下,这曲调饱含着他真挚的情感。
这不仅仅是为自己而吹奏的,还有对逝去的友人,远在其他国度的友人吹奏的。
一曲终了,在许书哲身后响起了掌声,他回过头,鼓掌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
“这是什么曲子?”小女孩问。
“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吹得真好。”
“也没有吧。”许书哲挠了挠头,对于突如其来的赞美有些不好意思。
“是真的好。”
“这么晚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原因有很多。”小女孩按下按钮,电动轮椅向前又移动了一些,来到许书哲的跟前,“那你呢,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的原因也很多。”
“看样子,我们都是装满了心事的人。”
小女孩咧嘴笑着,可许书哲却觉得,在这美丽的笑容后面好像藏着无法言说的忧郁,就好像一朵在阳光下肆意绽放的花朵,等到黄昏时就会凋零败落。
“你还会什么曲子?能吹给我听听吗?”
“抱歉,我只会这一首。”许书哲摇了摇头。
“这样啊,真可惜。”
少女有些遗憾,她并不懂音乐,但是她能够感受到吹奏音乐的人的感情,那是一种释怀,一种对明天充满希望的等待。
她喜欢这种朝气蓬勃的人,他们就像是太阳,可以给予身边人温暖。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问,“我叫叶铭。”
“许书哲。”
一道闪电从天空落下,短暂的将夜色照亮,紧随其后,是一场绵绵细雨。
这个春夏交替的时节,总是会突然间就下起雨来,也突然间就会放晴,和人生一样,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事情。
“下雨了。”
“是啊。”许书哲耸耸肩,这场雨来的真不是时候,“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真是麻烦你了。”叶铭也是一样,这场雨下的让她猝不及防,“就在那边的小区,三栋二单元。”
许书哲把口琴揣进兜里,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叶铭的头上,女孩子的身体总是会柔弱一些,淋了雨之后,说不定感冒就会趁虚而入。
小区很近,就在桥头的对面,是一个老小区,在他还未出国的时候就已经建好了。
“保安都睡着了。”叶铭的声音很轻,像是只猫。
“那就不要打扰他了。”
许书哲将大门慢慢打开,不发出一点儿声响,他突然觉得自己像要去偷东西的贼,蹑手蹑脚的。
小区的中庭一样很安静,只有细雨打在树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叶铭坐在轮椅上指着前进的方向。
“这里我就不进去了,你一个人行吗?”
“嗯,大哥哥再见了。”
要进到楼栋大厅需要出示门禁卡,许书哲没有跟着进去,他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叶铭乘上电梯。
出了小区,雨势逐渐变大,落到地上的雨滴摔得粉碎,不一会儿就升腾起一片浓浓的水汽。
许书哲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儿,就像是一只孤魂野鬼,没有能够歇息的角落。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几枚硬币,是之前买天堂鸟时找给他的零钱,被他顺手装到了作战服里面。
这个时代,电话亭几乎已经见不到了,但在一些角落里还放置着没有拆除。
许书哲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电话亭,运气很好,这个电话亭还在正常工作。
他思索了一会儿,塞入一枚硬币,按下记忆中的号码,在嘟声后不久便被接通了。
“是我。”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严肃,丝毫没有睡梦中被电话吵醒的样子。
“能来接一下我吗?我回来了。”
“哪里?”
许书哲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告诉对方。
“好。”
许书哲拿着话筒,里面传来的盲音让他感觉些许苦涩。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太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就算是面对亲身儿子也是如此,也许是事业上的缘故,让他在两个角色上无法做到很好地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