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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是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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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是谁?
    念初用手撑在身下,拖着身体往床头靠了靠,使自己在床上坐起身来,尽管伤口已经包好,但腿与被子的摩擦仍让念初疼的差点喊出声来。稍微缓了缓,念初这才环视起身边来,只见床边正趴着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用两个系着小殷桃挂件的头绳扎起了双马尾,头发倒不是很长,扎起来刚到盖过肩膀。是的,这人正是念初的亲妹妹,范念双。



    念双比念初小了两岁,而且他们兄妹两的生日也就差了7天,过两天念双也就该满16岁了。兄妹两的父母一个在外跑业务,一个因为要上班,所以念初也就只能让这个妹妹来照顾了。



    说起来范念初也是够惨的,才刚过完生日去驾校报名考驾照,结果刚从驾校报完名回来就受伤了,高考后的这个暑假看来是不能轻松愉快了。可能是刚刚的梦太过真切,在高考与殿试的双重压迫下,念初的脑袋才如此昏昏沉沉的,这会他也清醒了许多,于是推了推妹妹的胳膊。



    念双缓缓侧过脸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哥哥已经坐起来了,她也忙得站起身来:“哥,渴了吗?我去给你接杯水。”



    “我不渴,药水快吊完了,你收拾收拾报告和药啥的,我们回家吧,”念初说道。



    “嘿嘿,不好意思啊哥,我实在太困了,我先收拾一下,然后再去喊护士来”念双歉疚的答道,说完便去收拾了起来。



    “没关系的,我不也睡着了”,念初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仍然毒辣,知了的喊叫声都沉闷了不少,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妹妹的裙边,散射出一缕金光,晃得念初愣愣出神,正好念双此时收拾完抬头看向念初这边,阳光穿过发梢洒在她的脸上,明暗交替间,印得少女的脸颊轮廓分明,宛如一副青春漫画女主的模样,甚是好看,“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念初轻声吟诵道,“这句诗形容你这青春美少女真是好极了”。



    “这不像你啊哥,啥时候你还学背诗了?”念双笑着打趣道。



    这不说不要紧,一语却是点醒了床上人,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的这些诗,从小到大他可是一上语文课就犯困的人,对这些古诗更是一窍不通,念初摇了摇头,不知所以。就在念初不明所以的时候,护士走了过来,替他将针拔了,并告知念初可以回家了,嘱咐他每天过来换药。念初将腿挪下床,在妹妹的搀扶下,一拐一蹦的往家走去。



    刚到家,念初就一头扎在了沙发上,将受伤的那条腿搭在椅子上,然后掏出了手机,这个手机还是刚过生日爸妈买给他的生日礼物,并且很多人也都是高考后才拥有的手机,所以现在念初手机里的联系人少得可怜,基本都是一直玩得特别好的一些朋友。



    刚打开社交软件,首页就看到贺明发来的消息,贺明是行知高中高三8班班长,他跟范念初都来自大关村,从小学到高中,两人一直是同班同学,说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也不为过。贺明在简讯里喊念初去打篮球,还通知了三天后班里组织聚会,大家好聚好散,顺便也都留个联系方式等等,念初逐条回复了一下贺明就接着翻起了其他信息。



    第二条聊天记录是候振发来的,念初定睛一看,不由得感叹:“好家伙,一连发了二十多条”,说罢翻开聊条记录逐条读了起来:



    “大新闻,我终于知道地下党的厉害了,蔡茵茵知道吧?初中同学,我的女神,被张浩这小子追到了。”



    “我勒个去,也不知道怎么就谈上的,两个学校离得也不近啊,我说难怪他周末老往建德中学跑阿,幸福阿!不过初哥你晓得不,想当年我还给蔡美女写过那么一两封情书啊,无不石沉大海呀,张浩这小子能有什么魅力啊,我真是头稀昏,哎,都是泪啊。”



    “再告诉你个消息,范成这小伙感情隐藏得很深,除了初中时因暗恋刘慧而被其情敌彪哥砍过以外没啥情感纠葛,但在会考期间,他终于遇到了他的真命天女“小虎牙”(暂不知其真实姓名)。“



    “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他那奔腾的心怦怦作响。他现在幸福地向我回忆着,当时由于会考太简单,他早早完卷后便东张西望,突然,他看到一个美丽姑娘正对着他笑,露出她可爱的小虎牙,范成当时就犯花痴了,一门心思地给她答案,却忘了刘慧的嘱托〈教教她闺蜜〉。



    “唉,美人计真是有感染力呀,都能让我成哥如若心猿意马、忘乎所以。不过这哥哥也是个人才,也不知道找人女孩子要个联系方式,沟通沟通,要么是没贼胆,要么是纯纯被利用了。”



    ......



    “初哥,我建了个初中的同学群哈,以前一起玩的,拉你了,你看看有谁没在的,也都拉进来。”



    范念初一一读完侯振发来的消息,时而捧腹,时而感叹,侯振实在不愧为青春里的交际花,这些八卦消息都能第一时间掌握到。念初也是蛮喜欢跟侯振聊天的,在闭塞枯燥的高中学习生涯里,他总能带来一些劲爆的八卦消息,让他的生活得到一些调剂。



    “消息很劲爆,下次到我家来详聊。”念初回复道。



    “怎么的,出来坐坐,步行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嘎嘎好喝,咱边喝边聊啊。“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就回复了。



    “脚受伤上了,不方便出门咯。”



    “怎么回事呢?这等消息你应该第一时间跟我说啊。”侯振追问道。



    “没啥大问题,小腿被排气管烫到了而已,休养几天就好了,不过这几天不方便走动。”念初回复道。



    “得嘞,初哥您保重身体,过两天带个水果篮慰问你去。”



    “叮嘱你一句,不要到处宣传,家丑不可外扬。”



    “收到,必定保守秘密。”侯振回复道,顺带发来一个鬼脸表情。



    范念初一阵语塞,预感到大事不妙,只得再叮嘱了几句。嘱咐完以后,范念初打开了掌上新闻,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什么高考查分、报考指南之类的消息。念初刷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有用处的信息,都是在讲一些套话或者阿臾某某学校罢了。



    刚打算关掉app,突然一个标题吸引了念初的注意:“震惊:千年前的'高考'试卷在宁州棠溪村壹号坑古墓被发掘!”念初饶有兴致的打开了这条轶闻,里面包括了一段采访视频:



    “我们对这些试卷进行了碳十三测定,发现这些试卷都来自于历635至647年间,尽管过去了一千多年,但是由于这些考卷处在这密不透风的干燥地宫中,它们得以千年不腐。”采访视频中考古工作者齐业教授脸上溢满了笑容,并补充道:“这也是我国首次发现年代如此久远且保存如此完好的考试资料,对我国研究古时候的考试制度和政治文化水平都具有非同凡响的价值。时值大武王朝初期,从这些考卷上就能看出,当时王朝气相已然显现。”



    说罢,齐教授邀请记者将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一张正徐徐打开的考试试卷,只见署名栏赫然写着“徽州范念初”。“我去,这也太巧了吧”,范念初惊叫起来,手机都差点没握住,他重新缓过心神,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看。



    此时试卷已经完全打开,齐教授抬了抬眼镜,笑着向镜头解释着试卷上的内容:“这是当时一位叫作范念初的考生答卷,是关于如何治理县城的策论,该名考试跳脱了以往圣贤的大思想与大格局,也并不见旁征博引,堆砌辞藻,而是通过言简意赅的语言,讲述了他对社会治理的看法及策略,从县域经济、文化、思想、政策的细节处,详细的将某地的发展现状、地理位置及人文民风实际情况与发展策略联系到了一起,提醒当政者需要因人施政、因地制宜,这就有点像伟人提出的理论联系实际了,你看伟大的人都是看得透彻,我们又怎能不说古人的思想超前呢。“



    齐业教授继续自豪的补充道:“每每读到这篇文章,我总能感到一股澎湃的文化自信,且不说这篇文章思想文化超前、政治素养高觉,单就看这行文逻辑通畅、条理明晰,读来让人回味无穷。若是将这篇文章放在如今的高考试卷中,必定也是一篇上乘的满分作文,然而这名考生当时的成绩仅在百名内,这可能因为另外两科答卷没有特别出众吧。



    其他两科是关于“能工巧匠作用”和“防御策略要点”的策论,从这里你就可以看出,古人选拔人才的标准有多严格,这一套试卷下来,选拔的基本就是真正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全才了.......武朝气相真是让人神往啊。”



    此时,尽管齐业教授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而念初早已惊掉了下巴,他正目光如炬地盯着手机里的试卷,梦里的记忆不知不觉又攀进脑中,这跟梦里的试卷真是只字不差,且字迹也是记忆中的模样,尤其是其中一个“天”字,原本只打算写“大”字的,后来想想还是加了一横上去,仔细看就能看出,相比其他“天”字,这个“天”字就稍显突兀了。



    念初拍了怕脑袋,陷入了沉思“我是谁?怎么我的记忆与另一个自己重叠了?还是说我烫出了超能力?这也太狗血了,那我现在是预知?......不对,是梦回大武?是梦吧......肯定是梦罢了。算了,不想了,巧合而已。”想到这些,念初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这时念双也刚做完作业走了出来,与念初寒暄了几句就自顾自的跑去厨房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