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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也没人跟我说穿越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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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殍遍地
    炎炎烈日,连空气都有点被烤得翻腾起来,舔了舔快裂开的嘴唇,用所剩不多的口水润了润,赵子健继续死死的盯着那些吃的,那些一眼就看得到掺了木屑,麸皮的稀粥。



    “后面的,赶快上来,今天的粥可快没了”穿着皂袍的官差大声吆喝着,催着所有排队的人赶快去把振灾粥领了,赵子健没有再看向那边,他捧着刚刚领到的半碗稀粥,赶快走开,生怕一点碰着了,总算走到了没人的地方,赵子健立马把豁了边的碗沿放到嘴边,一口,两口,好像还没来得及嚼,碗里就已经没有东西了,他倒也没想太多,直接伸长舌头,把碗里舔的干干净净,谁拿去了都得以为没装过东西一样。



    到了这种程度,赵子健终于停下来了,他不由得开始回忆,回忆起前世的外卖,那一只只工业化处理的炸鸡,前世痛骂过无数次的冷冻鸡,这一刻却显得如此可望而不可及,可是赵子健却没什么表情,因为做出来表情也很累。



    他就一直慢慢的挪动脚步,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慢慢的挪回了一个破旧,连窗子都没有的小草房里,慢慢的躺了下去,这个时候他才慢慢的感觉到肚子还在饿,但是没办法,没有一点粮食可以吃,先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赵子健已经穿越过来很多天了,他是醒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真的穿越了,一开始赵子健非常兴奋,只想着怎么样建功立业,怎么样享受了,但是现实给了他扎扎实实的一巴掌。饿,真的很饿,南莫省今年一滴雨水都没有下,粮食根本长不起来就已经被烤干了,整个村子几百口人都没有粮食,被迫走上了逃荒路。



    不过还好,赵子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总算在第十天逃荒逃到了县外,方才那口稀粥是他这十天吃到唯一的食物,但不管怎么说,赵子健是幸运的,因为他好歹走过来了,村子里有好多人都死在了路上。一路上看到的惨剧数不胜数,一开始他还有力气管一管,后面就不行了,太饿了,一点力气都没了。



    赵子健一开始还在努力的寻找着金手指,穿越过来了再怎么样得配一个金手指吧,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无论是闭上眼,还是呼唤系统都没有反应,只是让饥饿更加明显,慢慢的也就放弃了。



    一直睡到了晚上,伴随着肚子的咕噜声,赵子健终于醒了过来,不过他不是被饿醒的,是差役敲着锣边走边喊“明天县伊大人要过来给你们这些贱骨头宣告个好消息,都给我注意点”说到这他好像有点渴了,停了下来顿了顿接着说道“明天要是谁没到,可别怪你官爷打断你的腿”一边说着一边走,很快就听不到这个差役的声音了。



    “县伊?什么职位,感觉应该不大,会有什么好消息一样,还不如给我多打半碗粥喝”一边这么想着,赵子健一边看了看周围,5个同乡也都醒了过来,但是大家都没有交谈,无他,饿得慌,没劲。



    天刚放晴,又有人过来拿着锣过来丁玲桄榔的敲,赵子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发现同乡都走了,都跑过去听县伊讲事情去了,他也赶忙爬起来,往县南门走去,昨天就已经排晚队了,今天怕又领不到多少粮食了。



    到了之后却发现好像还没有发救济粮,人们在围场里稀稀拉拉的跪着,上面好像还没来人,差役们在不停的走动着,吆喝着让灾民老实点跪着别乱动,让县伊大人看到了,打断腿都是轻的。



    赵子健看到这场面就远远的停了下来,找了个地方藏好,上赶着去跪别人,他还做不到,更何况县伊到底是个什么官,听着就不大。



    过了半尚,终于有个矮胖的人穿着绿袍慢慢悠悠的,摇摇晃晃的在好几个佣人的围绕下,走到了围场边的木台上,一站定,就像是喝醉了一样晃了又晃,跟着的佣人赶忙上去扶着,另一个佣人见周围也没个椅子啥的,直接趴下,用背给这位县伊老爷坐下。



    这一套折腾下来,这县伊终于好像是想起来要来干什么了,用袍子捂着鼻子和嘴,两眼半闭,眉头紧皱的说道“今年年景不好,老天爷生气了一点雨都没下,但是朝廷要的赋税一点都不能少了,端王爷今年也要纳妾,这是天大的事,要是少了一点税钱,把你们这些贱骨头砍了也当不起这个罪过”说到这好像是有点恶心到了,眯着眼头也不转,直接就一口痰吐到台前。



    台下,围场上的灾民却炸了锅,有人哭天抢地的,这是还有点力气的,有人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更多人却在喊,大人救命啊,今年实在是交不起了啊,城外边什么都没得吃了啊,求求大人您给条活路吧。



    赵子健远远的看着,却也没想这么个矮胖的家伙为什么声音能传这么远,比所有的灾民加一块声音还清晰,他只是在想,现在这个年景下还这么压榨,这不就是官逼民反嘛,反了也好,到时候正好浑水摸鱼多去城里粮仓抢点粮食来。



    正当台下吵闹之时,这位县伊大人突然大吼一声“肃静,成何体统,本大人说话的时候轮得到你们这些贱骨头说话吗?”一声下去,居然现出一圈圈纹路,声音之大,台下离得近的灾民有好几个直接七窍流血一下子就好像是震死了。



    看到这一幕,远远的观望着的赵子健一下子站不住脚了,什么鬼这是,这个胖子一吼怎么可能这么大声,这是超凡力量,这个世界不对劲。



    这边赵子健在慌乱的想着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那边现场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胖子看台下终于安静下来之后,满意的环顾了一圈,又开口说道“不过嘛,本官作为本地命官,还是想着你们这些贱骨头的,今年大旱是南莫省龙王大人他老人家过三千大寿,所以龙族全都去给他老人家祝寿去了,本官呢心善,见不得你们这些家伙在这里哭天喊地的。”



    这个胖子顿了顿,过了一会好像是说多了有点嗓子不舒服一样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呢本官特地用了人情,请了南离省的张家老天师过来,给你们这帮子贱骨头祁雨”



    一听到这话,台下的灾民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就连那几个刚才还在抱着尸体痛哭的死者家属也停了下来,开始一个劲的磕头感谢这位县伊,就好像是天一下子就开始下雨了一样。



    胖子县伊停了一会,好像是在享受台下灾民的感恩戴德,半眯着眼慢悠悠的又才开口说道“不过呢本官出了人情,你们这些家伙可得把这给老天师的香火钱给补上,现在么不急,等年底缴灶爷税的时候补上就行。”



    说完了,胖子慢慢悠悠的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下面充当人肉坐垫的人,一下子就趴到地上了,方才他一动都不敢动,但也没人管他,都跟着县伊走开了。



    赵子健远远的看着这一切,他的头还是因为饥饿浑浑噩噩的,但是他一下子就好像是想起来了以前看过的电影:穷人的钱三七分成,富人的钱如数奉还。



    所以这一切都是人为的,雨是他们不让下的,他们只是为了让穷人再交一笔钱,赵子健抬起头又看向围场那边,世界就好像是突然分成了两个一样,看着灾民还在一个劲的磕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荒诞,就好像是铁灰色的世界突然笼罩下来了一样。



    赵子健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领的粥,浑浑噩噩的跟着人流走着,就一路顺着回到了那分配的草屋里,迷迷糊糊的躺下,这个时候才听到了同乡的哭声。



    他在哭什么呢?哦,对了这个是同乡的二牛,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背着自己的老母亲一路逃难,可是在几天之前,他老母亲突然就不见了,也没人在乎这个,毕竟人命如草芥,更何况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呢?可能也只有二牛自己在哭,哭他的老母亲这么就没能等到好消息,明明再等几天就好了啊。



    想到这里,赵子健突然就感觉到了一种感觉,像是火焰在胸腔里燃烧一样,让赵子健忍不住想大喊,这是什么感觉呢,赵子健用能量供应不足的大脑想着,突然他想起来了,他这是在愤怒,为什么要愤怒呢,已经很饿了,节约点力气不好吗?



    但是赵子健就是忍不住,他还是忍不住在想凭什么,这一切到底都是凭什么,龙王祝寿就让我们所有人都陪着颗粒无收,又凭什么我要陪着你们演这出戏,用我们的命,去让你们做人情买卖。



    可是他一下子又泄了气,他想起来了那个县伊的一吼,想起来了那几个七窍流血而死的灾民。



    “罢了,罢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连饭都吃不起,想这些跟蚍蜉撼树一样,简直是可笑啊”赵子健忍了下来,但是心里却一直像是在灼烧一样。



    第三天,早早地差役就来了,差役趾高气扬的踢开房门,对着里面大喊“你们这帮家伙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赶快给老子起来集合”赵子健也跟着同乡一起跟着差役走到了集合的地方。



    过了一会,赵子健感觉都快有一个小时(本为半个时辰,为了方便读者老爷修改),人终于是稀稀拉拉的集齐了。这个时候昨天那个木台上,走上去了10来个穿着绢袍的人,他们对着台下指指点点的,互相之间和和气气的交谈着,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方才带路的差役这个时候跟着一个领头的差役也站了上去,领头的差役和那些穿绢袍的人聊了聊之后,笑了笑,转过身,一下子便把脸沉下来说道“县太爷心善,县伊大人给你们求来了张天师,县太爷想着你们现在也得吃饭,就找了这些善人老爷给你们条活路,现在你们给老子排好队,老爷们会让你们跟着走的,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