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邺三十七年,天下局势动荡不安,皇帝年老体衰,各方势力分分崭露头角,遍地硝烟,危机四伏。
夜,很黑。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落在过往行人的身上,天空炸出片片烟花,是元宵。
“糖葫芦”
“好看的灯笼”
......
街上嘈杂的叫卖声贯穿于大街小巷。
孟停云仔细点数着车上放置的粮草和棉衣,生怕疏漏了那个地方。
“娘子,这是此次采买东西的账单”
孟停云摘下兜帽,大雪落在发鬓上。伸出纤细的双手接过单子慢慢翻开核对。旁边的丫鬟眼急手快地撑开油纸伞挡住落雪。
“丹青,你看这里是不是多报了些银子”孟停云指着账单上的一处说道。
“咦,好像还真是”丹青仔细看了看。“这个王守财,我看他的成衣店是开到头了,敢跟我们娘子耍小聪明”丹青愤愤不平道。
“账要算清,先去店里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孟停云合上账本,在丹青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只见马车外观奢华大气,车上还挂了写有孟字的灯笼。
“娘子先把手暖上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当心受了寒”丹青说着递过去一个外边包有锦缎刺绣的手炉。
孟停云接过手炉,心上正想着事情,便发起了呆。
“娘子有什么心事吗?”
“也不知道爹那边怎么样了,年关将至,北边的难民越来越多了,此次北上必定艰辛劳累”孟停云脸上不自觉溢出忧虑的神色。
“娘子别担心,侯爷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成衣店
“娘子,我们到了”丹青小心翼翼将孟停云扶下马车,走进成衣店,身后还跟了好几个身穿劲装的武力侍卫。
“哎呦,什么风把孟三娘子出来了,小店真是蓬荜生辉”王守财正算着账,一抬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孟停云,一脸谄媚的上前问话。
这京城谁人不知孟侯府的孟停云孟三娘子才貌无双,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虽只有十六七岁却自小跟在侯爷身边做事,精明能干。此次为北边难民置办粮草和棉衣便交给孟停云全权负责。
“王掌柜,这账单是怎么个事?”孟停云心中有些微怒,不想跟他废话。
王守财接过账本,脸上笑容不减,让伙计上茶给座,然后才翻起账本瞧。孟停云落座,拿起茶杯
轻抿了一口。
“孟娘子,我看这账单没问题啊”王守财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孟停云抬起一双灼灼的杏眼,眼神中带了点怒气,放下茶杯,“那多出来这么多的银子怎么说?王老板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这...”
“王守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背地里从侯府手里抠了多少银子,胆子真是越养越肥,现在敢骑到我的头上了”孟停云语气冷冽。“我不介意把这些年你做的好事都一件一件抖出来,我可是有的是时间”。
“另外,你在城郊那处小院养的女人...不知你那位夫人是否知道呢”
王守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怪小人鬼迷心窍,小人再也不敢了...请孟三娘子绕过小人一回。”王守财身形有些颤抖,似是真的怕了。
“那该怎么做,懂了吗?”孟停云缓缓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雪越下越大,街道上也是热闹非凡。孟停云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手中,想起了儿时母亲带自己看灯会的时候。
“阿云,你慢点,娘跟不上了”
“娘,快点快点,那边有好多漂亮的纸灯笼”
“娘,我想吃糖葫芦”
...
少女的欢笑声一遍遍在孟停云脑海中回荡,心中有些酸涩。
“小姐那边有个簪子铺,我们过去瞧瞧吧”
孟停云停在簪子铺前,仔细瞧着,想着回去给孟挽歌带个礼物。
孟挽歌是孟家二娘子。
街道对面的酒楼上
顾惊澜正坐在窗前,往嘴里送了一杯茶水。楼下的曲子咿呀咿呀的唱着,顾惊澜抬眼随意往楼下看去,被簪子铺前的白衣女子吸了目光,似是有所感应,孟停云也扭头和顾惊澜对视上了一眼。顾惊澜眼眸眯了眯,看不出情绪。
“主子,案子有眉目了”属下齐禄进来禀报
顾惊澜移开眼,“如何”
“此处北边出事,背后有人操控,是...”
“说”
“宰相周远松”
“有意思”顾惊澜手指一顿,邪魅的笑了笑,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越发迷人危险,给原本俊美无双的脸庞又增添了几分勾人的气息。
齐禄有些不明所以,他可是很少见他家主子笑的。
顾惊澜转着手指上墨绿色的扳指,想起了前几日传来北边的消息“这次北上探察灾民一事由谁负责?”
“回主子,是孟固德”
“孟固德?”
“是,听说此处救助灾民的粮草和棉衣也是由孟固德的女儿亲自操办的”
“孟侯爷当真是器重他这个女儿”
“主子,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急,你先派暗卫盯着点周远松那边的动向,北边那让陆柒盯着点”顾惊澜漫不经心道,他向来喜欢玩弄人于股掌之间。就像狩猎一般,把猎物玩弄到精疲力尽,再一招致命,这是顾惊澜身上带着的狠劲。
“走吧”顾惊澜站起身来预备要走。
“主子,那事...”
“曲都唱完了,还留在这干什么”
齐禄知晓顾惊澜心中已自有定夺,便不再多问。
酒楼下
一身着紫衫的妩媚女子正在揽客,扭头边看见正欲离开的顾惊澜,缓缓走上前去。
“公子这便要走了?不留下多听几首曲子”秦贞贞语气中带着点撒娇和勾人的意味,不自觉手便搭上了顾惊澜的肩,换着旁人顾惊澜早就嫌恶的推开了。
“今日有急事,下回再来”顾惊澜笑笑,目光盯着秦贞贞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秦贞贞会意,收回了手,
“那小女便在此处恭候顾公子”秦贞贞俯身行了礼,摇着手里的团扇,目视着顾惊澜一行人离去,眼里流过一丝不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