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期就快要过去了,大家最近也都急得火急火燎的,连忙突击要考试的内容。
可能也只有在这段时间大家才会找到充实的感觉。找老师划重点,找学姐要历年的考题,搜罗习题集上的答案,据说大概率有原题。大学的考试显得是那么随意。
窗外的雨也在随意地下着。雨天给了大家一个偷懒的理由。
贺灵清耳朵里塞着喇叭,单曲循环着喜欢的音乐,她发现她对音乐越来越挑剔了。
桌子上放着剥好的柚子,虎皮蛋糕,还有一杯浓情的咖啡,在这个下雨的早晨,这些美好的事物让她感觉很享受。
每首歌都有一个故事,她喜欢那些歌词写得越看越有韵味,不会因为听得多而厌倦,或许里面有自己的情感融入,或许里面的主角就是自己。
那段时间,她喜欢的作词人有很多,比如林夕,比如黄伟文,比如姚若龙。
木子来回翻了几个身子,最终以一声压抑着一整晚的啊——起床。
她坐起来,戴上眼镜,打开电脑。这是她一贯的做法。电脑是她的第二情人,且大有力争第一的趋势。
毛绒褶皱的睡衣,枯燥凌乱的头发,有些沙哑的嗓子时不时发出几句音调忽高忽低的苏州话,她应该是在游戏里打联赛。
被随意掖在耳后的栗色头发衬得她皮肤很白嫩。从贺灵清这个角度看她,很好看。
即便是睡眼惺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没有梳洗打扮。没办法,天生丽质,得天独厚。
尹仁在吃着林峰送来的早餐。现在也只有她还保持着每天早餐的习惯。
现在大家也都对尹仁的各种大尾巴狼德行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只要人家林峰愿意,爱咋咋地。
她们说,尹仁就是一种让人魔怔的病毒,林峰这个受体自愿且乐意接受着肆虐的侵袭。
COCO已经在桌边开始化妆,她还有活动要参加。果然学生会给她提供了用武之地,她总是能认识更多的人。
化妆是她的习惯,并且她越来越喜欢化很艳的浓妆。乔远每次都说她可以画的淡些,别那么引人注意,也别和那么多人打交道,还是别太出挑的好。
每次都被她一脸乌云地堵回去。我就是这样,你不喜欢可以分手啊,我这样你不也挺有面儿吗,我并不过分,这是我的风格。
她画妆的技术的确不错,画出来给人一种妩媚却不做作的惊艳感,或许还掺杂着些许吸引人的野性。
但贺灵清总觉得这不真实,有种距离感,或者像是带了面具的另一个人,有时你看着她的笑脸,却看不到她的内心。就像你听着她说话,却分不清真假。
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木子这种天然纯净的美女。看到她就让人想起一泓清泉。
在某个云烟缭绕的山涧,一潭清泉,岸边一个白纱衣女子绯红着脸颊提着一篮子香梨婀娜多姿地向你款款走来。乌黑的长发散乱简单地绾在耳后,风一吹,裙裾翩翩,不经意地露出胸前淡黄色的内衣,温凉如玉的脚丫在青石上步步生香。这种美,美得自然,美得无法超越。
卡卡呢,她还在睡觉。她存在的方式是吃和睡。是的,她的愿望是做一头胖并快乐的小猪。
记得她曾经也有过减肥的理想。但后来忍不住各种美食的诱惑,忍不住每天锻炼的辛苦,忍不住瘦不下来的残酷,她开始松懈。
但最初,这种理想还像是大姨妈一样一个月提醒她几天,她的理想也就这样被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回,但最终仍逃不出夭折的命运,以一句“我胖我活该”华丽丽地尘埃落地。
周韵呢,正捧着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看得认真,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天,她还特别兴奋地对贺灵清说:“清儿,你知道吗,它要被拍成电视剧了,好期待啊。”那语气像个孩子。
她是一个很温暖的女孩,那感觉像一团贴身的棉绒。
她俩互为闺蜜,经常在一起的人,还是得相似之处比较多。她们什么都谈,各自的家长里短,喜好憎恶。
比如她们会分享各自的情感经历。但当贺灵清听到周韵的那段感情感到很是吃惊。
她和齐阳是从初中时候开始的。她说那会儿不懂事。
后来周韵考到县里的高中,齐阳却辍学留在家里打工。但每个周末齐阳都会坐车到她学校的中心广场等候。还用他第一个月挣来的工资为她买了一款手机,从此都是在他道晚安的声音里甜睡过去。
周韵把和他一起拍婚纱照作为生日礼物送与他。还去见过齐阳的父母,轻声说过了婚姻。
他为她描述将来他俩新家的样子,傻笑的模样是那么诚恳。那时候印象中的每一朵花开都显出一种怡然自得的神态,就像她心中充满幸福感觉时一个样。
她曾以为会走在他的身边,一直走到一起变老,不知道易变的人心难以跨越到时间的另一端。
时间是一种解药,但也是绝命的慢性毒药。
她在学校读书上课,他在工地提泥搬砖,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同,生活周围的人也不一样,渐渐地她发现他的有些想法很幼稚,他的某些举止很粗鲁,他的某些行为很可笑,他不像周围姐妹男友那样浪漫,那样绅士,那样贴心。
她想着和他一起生活的模样,竟然有种不能忍受的感觉。她遇到更多向她表白的优秀男生,她心动了。她知道他们不可能了。
虽然她知道这不怪他,甚至责任全在自己身上,她内疚,但她更不愿就这样继续下去。
感情的事哪有谁对谁错,在一起有甜蜜的借口,离开了有一万个彻底的理由。
就这样,在某次来Z城的进站口,她以一个转身的背影烫下了一个残忍的句号。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齐阳追到了Z城,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他准备长期待在这,至少到周韵大学毕业。
他把追周韵当作他生活的全部意义。他每次见她都会给她带一袋子红枣,说是女生吃对身体好。给她讲他们过去的那些事,想唤起周韵曾有的激情,但他不知道这只会增加她内心的负罪感与厌恶。
她说完,带着一抹笑意,竟是那样的无奈苦涩。
不想了,我们去吃块儿蛋糕吧。每当她俩谁心情糟糕时,就会到学校对面的美提西点买块小蛋糕。甜蜜的东西总能让人感觉美好。
拿着蛋糕站在斑马线旁等红灯。周围有很多人,骑自行车或者步行的。右边还站着两个背着书包咯咯笑的女生。
绿灯亮了,走到斑马线中间,贺灵清电话响了,是部长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