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其实是没钱给娃治病,才来……的。”
听着谢母言语的哽咽。
周父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的难处,但是他并没有在意。
他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对,况且这本就是他娃错在先。
更别谈他还欠谢家一命的事。
周父温和安慰:
“谢姐,不要有心里压力,这钱是应该的给,你好好拿着去用,
不用想其他。
再说了,要不是我那混儿,女娃病也不会复发。
你就好好拿着这钱,理所应当的事。”谢母感激涕零,眸子满含泪水,颤抖着手无声的说着“谢谢”两字。
……
镇上医院。
谢幺杳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只有两张病床,其中一张病床躺着一位年老体衰的老婆婆。
整个病房设施简陋,不透光,气氛压抑又沉重。
谢母陪在谢幺杳的身边,就静静地坐着看着那张神似谢父巴掌大惨白的小脸,头上还围着纱布,鼻子小巧可爱,呼吸微弱,整个人乖巧得像一只陷入熟睡中的小猫,盯着那张脸,谢母微微失神。
周家父子也来看望过谢幺杳,只不过谢母让他们回去了。
睡梦中。
谢幺杳如同往日般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一个空水箱,这个水箱是用来装她们母女平常的生活用水,正赶往村头的水井,给谢母送去。
一条石头小道被树隐匿着,两边的树有大概十几丈高。
这条路一眼望不到头。
她背着背篓,一步一步地走,时不时有松鼠抱着松子从她眼前窜过,一阵风吹来,树沙沙作响,摇曳摆动的树影,她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笑容。
倏然。
一个身影闯另一头飞跑过来。
一边挥手一边大喊:
“谢幺杳,快回去,你妈死了。”
谢幺杳顿时犹如晴天霹雳,脑子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要回去,要回去。
她追着前面那个背影飞跑回去,一直跑,一直跑。
来到村头,她看见谢母面目狰狞的趴在地上,眼睛瞪大凸起,头发散乱盖住了两边的脸只露出那双不甘满含愤怒的眼睛,一大滩血迹在谢母的周围蔓延开,四周的人都一脸毫不在意平静地望着地上的人。
谢幺杳一把薅开挡在她前面的人“妈,妈,你醒醒”,谢幺杳飞奔过去跪在地上抱住谢母的身子,试图让谢母说话,她无措可怜地望着周围的人,想要他们帮帮自己。
可那些人眼里没有一丝的动容波澜。
谢幺杳带着祈求的语气:
“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帮帮我啊。”
“毛叔,帮帮我吧。”毛叔后退一步,避开她的目光。
谢幺杳又转向看着许大叔。
许大叔一言不发,也后退了一步,许大婶也跟着许大叔后退了。
谢幺杳看了所有人,全部都不愿帮她,哪怕是打个电话,都不愿。
……
谢幺杳叫了所有人,还是没有人上前。
人群一动不动,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
谢幺杳紧紧护住怀里的谢母,想用手去捂住谢母出血的脖子,可她怎么都捂不住。
他们冷冷地看着她。
“妈,你别丢下我。
我害怕。”
怀里的人早已没了声息。
谢母瞪着个眼睛,死不瞑目。
谢幺杳眼眶泛红,目眦欲裂,恸哭又绝望。
整个村头都是她的恸哭声,响彻天空。
谢幺杳突然心脏一紧,双手颤抖,没力,气血上涌,吐出一口鲜血,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接住自己的血,不让血弄脏谢母。
“嘭”谢母的身体一下就倒在地上。
一群人上前把她拖开,她渐渐地没了声音没了意识。
婚房。
谢幺杳陡然睁开双眼,急促的呼吸新鲜空气,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的眼前红光一片,头顶上的纱帘变成了血色,她的身上压着一床厚重的红色喜被。
她一把掀开被子下床。
整个房间全是红色的,红色的鞋,红色的桌子、椅子、杯子、盆……
谢幺杳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变成了一个麻木空洞无神的墨色。
此时的她像个无措又迷茫的孩子,四处观察走动,她停不下来,仿佛一停下来她就会失去命。
“结婚?”
“妈。”
“妈?”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端着一个盆走了进来。
他熟练地来到桌子旁,把盆放在桌上,开口:
“你妈,早就去世了。
你忘记了?”
谢幺杳不相信眼前这个人的话,她根本就没结过婚,也不会结婚。
谢幺杳冷冷开口:
“你谁?
这里是哪?”
那个男人习以为常,嗓音淡淡的说:
“你又忘了,这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天,这是我们的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我怎么会结婚?”谢幺杳不相信他,用看骗子的目光谨慎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我是不会结婚的!你在说谎。”
男人无奈道:
“我没有说谎。”
“我才十几岁,是不可能结婚的。”
“反正你现在是我媳妇,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其他的随你怎么想。”
男人的手拿起一张帕子放水里浸湿,扭干,走上前。“擦擦脸。”
谢幺杳拒绝:
“我不擦。”
男人收回递出去的帕子,眉目间涌现一股不耐烦的情绪。
“你叔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以后都只能是我的媳妇,就算死也是我家鬼,冠我之姓。
现在你只能听我的。”
谢幺杳眸子闪了闪,用力压着内心愤怒的情绪。
那个男人强硬又接着说:
“还有,你不要忘了,安葬你母亲的费用和我救了你的事,这些都是我出的钱。”
谢幺杳像是一只被触碰到逆鳞的猫,一个转身大吼,大叫“你胡说,我妈没有死。”
男人毫不留情地直接拆穿她的幻境。
“你妈就是死了,前天还是你亲自埋的。
你不相信,它也是真的,改不了。
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问,问问其他人是不是真的。
去看你埋的坟。”
谢幺杳:
“不会的,不会的,你说的就是假的。
休想骗我。”
那男人直接一个健步上前扛起她就往屋外走去。
谢幺杳大喊: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我不去,不去,不去。”
男人健硕的身子,迈着矫健的步伐,快步走向一个小树林,把她放下。
“看。”
他一个利索的动作,撑着谢幺杳的腋窝把她从肩上放下来。
“看,这是你写的字吧。
上面是你娘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