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几天可真是乱了套了。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汤圆的死亡通知书都下了三天了,可他女儿汤若琳那小丫头就是不相信,非说她爸没死。还说她爸是飞天遁地的大英雄,小小年纪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怕不是精神病吧!”护士长在晨会后交班时对科室护士说道。
这事儿确实闹得整个医院都不得安宁。
汤若琳那小丫头死死守着汤圆的尸体,谁来劝都没用,就是不让医院把尸体拖走。
医院的主任医师都快被她给逼疯了,怎么解释都没用。
“小姑娘,你父亲确实已经去世了,已毫无生命体征,死亡通知书都已下了三天了,这是事实你不能这样一直拦着我们呀。”主任医师苦口婆心地劝着汤若琳。
汤若琳却红着眼睛,她如同小雌虎咆哮道:“不可能!我爸不会死的,他肯定还会活过来的!你们谁都别想动他!我爸就是能上天入地的大英雄,怎么会死,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两天。妈你去住院处交钱,我绝不让我爸被他们带走!””
主任医师无奈地摇摇头,“小姑娘,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可这是医院的规定啊,总不能让尸体一直放在这儿吧。”
汤若琳根本不听,又哭又闹。
没有办法的主治医师请来经济民警。面对身高一米八的经济民警汤若琳狠狠攥着小拳头毫无惧色。
“小姑娘,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呀,得让你父亲入土为安呐。”经济民警和声和气地说。
汤圆老婆俞可薇对汤若琳道:“孩子,接受现实吧,这医院死亡通知书都下了三天了。这医院总不会搞错的。”
“不!我爸不会死的!你们都走开!妈赶紧你去住院处交钱,不交我就不认你这妈妈!”汤若琳倔强得很。
五峰采选部的领导不耐烦对俞可薇道:“死亡赔偿金都给你了,你就算不去火化,运到太平间也行。放在这里不是打我们五峰集团采选部的脸吗?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你还治不了她?
俞可薇对五峰采选部领导道:“这孩子倔,认准的理儿不会轻易放弃。再给她一天时间,等她确认她爸真的去世了,也就不阻拦了。”
汤圆父母在旁无声的呜咽着。
带金丝眼镜男医生对汤若琳说道:“小姑娘,你看现在虽然是十月份但是天气依然炎热,这都三天了,估计你爸爸都臭了,赶紧带去火化了,早点入土为安!”
汤若琳怒道:“你心瞎,难道鼻子也瞎吗?你闻到一点臭味了吗?”
那医生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
三天以来汤若琳几乎都没合眼,一直守在汤圆身边。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坚持三天不睡,这得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她实在是太累,坐在病床边小手牵着父亲大手浅浅睡去。
……
汤圆看到思尧谦和李怀忠、马天良用木棒撬倒自己支在矿洞口的支柱,岩石崩落打到他身上剧痛难忍,身体被压在岩石下不能动弹,感觉衣裳变湿身体发冷,渐渐地意识归于混沌,在一个混沌小球里迎面有一道意识与他相撞。
霎时间,两道意识在一起融合,无尽的痛苦蹂躏他的灵魂。那种疼痛无法言说。
不知过了多久被抛出混沌球外,感觉在无尽的黑夜中飘落。
也许是过了几个纪元,也许是一瞬间,忽然,感觉灵魂不再飘零。他的意识可以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一只柔软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悦耳的喃喃童音传入耳中:“爸…你睡了…三天了,应该…睡够了,赶紧…醒过来,若琳还等你…陪着去滑雪。给我讲神雕大侠…小龙女的故事…”
汤圆睁眼,眼前一头乌黑短发的小女孩有泪水从眼角滑落。融合记忆里这是他的女儿汤若琳。
一个十分优秀的孩子今年六岁,让他骄傲的是这个六岁的孩子是上小学六年级的。
说来前世汤圆惭愧得很,孩子从生的时候就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义务。
这个孩子从出生就像赶时间好像就怕错过了什么似得。七个半月,就拼命地想要从妈妈肚子里出来。汤圆带着俞可薇到市院,医生说留在医院先观察查下。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俞可薇羊水就破了。护士急忙将她送进产房,刚进去就听到洪亮的婴儿的哭声。
汤圆本来是带老婆来保胎的,没做生孩子的准备,谁曾想居然生了。当时什么东西也没带,正值寒冬腊月天气极冷,只得用妈妈的羽绒服将汤若琳包裹起来。
多亏了汤若琳姥姥早有准备,提前给套好了小被、棉衣,听到消息给送了过来,不然这孩子还不给冻坏咾!
出生赶时间也就算了,这孩子学说话也抢时间。七个月就会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九个月时就满地跑着追小狗。
五岁那年汤若琳不知听谁说职工子弟小学招生,就让汤圆给她买书包。在大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来到小学报名。
招生老师问她几岁了,她告诉老师五岁。
招生老师一听,这不胡闹吗?七岁才能报名你五岁来干嘛。五岁的孩子数数都数不利索!
试着问她家长的手机号码,这孩子也是聪明,全家人的手机号码统统告诉了招生老师。
老师赶紧打手机,让家里来人将孩子领回去。
汤圆是五峰集团采选部的井下摩电车司机。打汤圆电话,这时汤圆已经下井,井下没有信号自然打不通。
打妈妈俞可薇的电话,也是巧了,正好赶上她的手机没电了。
于是只得给爷爷汤祖恒打电话,还不错爷爷电话打通了。
爷爷来到学校死活带不走汤若琳,无奈之下只得给张校长打电话。这张校长是汤祖恒乡党,老乡聚会时喝过几次酒。
还不错张校长没有薄汤祖恒面子,让孩子读几天看看,不行再带回家。
怎料这孩子就像开了挂,每次考试门门满分。高兴地汤祖恒合不嘴。
谁曾想汤若琳读了不到一年又出幺蛾子。她自己跑到校长室找张校长说要上六年级。张校长觉得这孩子在一年级虽然门门满分,可是六年级的课程深奥的多。到时候孩子跟不上课,打击到孩子学习积极性,就会适得其反。于是让汤圆夫妇来劝。
可汤若琳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执拗的很,她要是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夫妻二人也劝不动,无奈之下张校长又让汤若琳到了六年级。惹得学校老师侧目,这学校是给这孩子开的?想几岁上学就几岁上学,想上几年级就上几年级。
但第一次六年级月考就打了这些侧目老师的脸。汤若琳考了个年级第二!这六年级可是有五百六十个学生!这成绩含金量不可谓不高。这还不算完,之后第二次月考直至期末汤若琳全是满分,年级第一。
这可把小学的老师惊掉了下巴。在俞可薇来开家长会的时候纷纷请教她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俞可薇有些小骄傲的道:“我们家贷款买的房子,也就没钱给孩子买玩具,这孩子去邻居家玩看见邻家小姐姐的课本闲在那,就全部借来看看。没成想学习成绩居然还挺好!”
汤圆在网文中曾经看到过这样一篇文章:有些孩子生来是讨债的。他不把你的家业折腾干净绝不善罢甘休;但有些孩子是来报恩的,生来就乖巧伶俐勤奋好学,不仅不会带来家庭负担往往还能成为家长的骄傲。
汤圆眼望着流泪的女儿想道:“我这女儿就是来报恩的!”轻轻拭去女儿眼角的泪水。
汤若琳睁开了她那卡姿兰般的大眼睛惊喜道:“爸,你醒了。我就说你不会死的,我妈还不信!”
汤圆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微笑道:“爸怎么会舍得你这么乖巧的女儿!”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看着疲惫的女儿,心里满是心疼。温柔地说:“乖女儿,爸回来了没事了过几天可以陪你去卧龙山滑雪了。”
这时汤祖恒从陪护椅上坐起,看着醒来的汤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手使劲揉了揉,看着汤圆同孙女说话。他嘴唇不停的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流出。
汤若琳从小凳上跳起,撒娇地搂着汤圆的脖子,小脸紧贴着爸爸的脸道:“我真的好开心,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爸,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他们将你拖走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汤圆心疼地抱紧她,温柔地说道:“爸知道,爸都知道,我的宝贝女儿受苦了。爸以后一定会好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这么担心害怕了。”
汤若琳卡姿兰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地问:“爸,那我们以后可以天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吗?”
汤圆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爸会一直陪着你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汤若琳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灿烂。
汤祖恒走到病床前,手臂用力的环起汤圆肩膀。
汤若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爸,我给你讲哦,这三天我可一直都守着你呢,那些医生和经警叔叔都劝我,可我就是不相信你会不在了。”
汤圆感动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的宝贝女儿真勇敢,爸真为你骄傲。”
护士站的护士听到病房有动静,来到病房打开门一看汤圆坐在病床上抱着女儿。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良久从地上爬起凄厉的喊着跑出病房:“诈尸了,诈尸了!”
值班医师一边穿着白大褂,一边赶了过来他不敢相信自己亲自下的死亡通知书的人,竟然能重新活过来!
进到病房看到汤圆坐在病床上,吓得他牙齿打架。
呼吸科那年不见几个肺功能衰竭而亡的病号,但从来没有一个活过来的。自己对自己的医术还是绝对相信的,而且对这个病号格外重视,进行死亡鉴定时格外认真,瞳孔放大、呼吸心跳停止、没有脑电波,皮肤没有温度。
是百分百的死亡!突然脑海闪过一道惊鸿——皮肤!
皮肤没有尸斑!自己竟忽略了这个细节。
医师急忙喊护士拿设备过来,两个护士颤抖着拉来心电图机、脑电仪。
医师用手电照了照汤圆瞳孔,发现瞳孔里有超出常人的光芒。急忙招呼护士将仪器给汤圆上上。可两个护士不敢上前。
汤若琳道:“我来!”从汤圆怀里跳下来将仪器拖到病床边道:“爸你躺下,我给你上设备。”
在汤圆躺下后,汤若琳熟练的如同护士长一般将心电图机、脑电仪给他弄好。
汤祖恒擦掉眼角的泪水笑道:“吆嚎,我们若琳医科毕业了。”
“羞羞,爷爷不怕羞,又哭又笑,黄狗飙尿!”汤若琳戏谑汤祖恒道。
汤圆故作生气状道:“怎么跟爷爷说话呢,你可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怎么这么说爷爷!”
汤祖恒心里喜悦难抑怎会怪罪孙女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小孩子淘点好!”
医师检查完,各项指标都正常,拿出橡胶小锤抬起汤圆膝弯在汤圆膝部一敲,汤圆小腿瞬间踢出,病房门口一阵狂风吹过,吹掉了医师的眼镜,吹倒了正在为汤圆测心电图的心电图机。
医师高度近视霎时眼前一片模糊,俯身在地上摸他的眼镜。
汤若琳跑过去将医师眼镜捡起放到他的手中:“给你,赶紧带上。”
医师急忙道谢:“谢谢,你爸爸这也太正常了,连老天都嫉妒他,狂风都来考验他。”
汤若琳笑道:“是不是考验我爸我不知道,我知道这狂风能考验你的视力!”
医师尴尬的直摸鼻子,无话可说。
呆立片刻后医师道:“各项指标都正常,观察一天就能出院,这是什么案例。”摇头道:“解释不清楚,假死吗?”
汤祖恒对汤若琳道:“若琳你这都三天没睡个囫囵觉,你赶紧去陪护椅上眯一会,小孩子子长身体的时候睡眠要充足。”
汤若琳撒娇道:“我不睡,我要陪爸爸!”
汤圆慈祥的望着汤若琳道:“爸爸不会走了,爸爸永远陪在你身边。你看你都有熊猫眼了。”
汤若琳对爷爷道:“爷爷,你把陪护椅拖到病床边我要让我爸爸陪我睡。”
汤祖恒笑着照做,汤若琳躺在陪护椅上手牵着汤圆的大手沉沉睡去。
……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汤圆耳中,汤圆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秃顶的西装革履男人气冲冲的冲入病房还未进门就吼道:“你小子居然敢诈骗采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