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考核气血的,也见过考察意志力的。
但空钩钓鱼的,陈天这还是头一回见。
“没鱼钩,怎么钓?”
“为何不能?”
胡秋生说罢,当着陈天的面再次将竹竿向着水面上方轻轻一甩。
鱼线飘落在水面上。
这一次陈天看的仔细,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难不成真是就这样空钓上来的?
“不应该啊……”
陈天心中呢喃。
再次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竹竿上。
随后,
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细微的气血波动附着在其上。
并且还缓缓延伸到最末端的鱼线上。
没过多久,陈天便看到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开始冒出了些小泡。
下一秒鱼线绷紧。
竹竿都被拉得弯出了点弧度。
哗——
胡秋生手上微微用力,便又是一条大鱼被钓起。
“来,你试试。”
除了刚才的简单演示,胡秋生再没说其他,只是将手中的杆子向陈天轻轻一抛。
接过竹竿,
陈天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确实只是再常见不过的小翠竹。
同样的抛竿。
细如针尖的透明丝线落在水面上,带起了一小圈涟漪。
陈天也没时间多想,一股气血之力从手臂聚集,一路传导到手中的竹竿上。
瞬间翠绿的竹竿就被浓郁的气血完全包裹。
然后……
然后呢?
陈天现在就好像是习惯性在题目左上角写下“解”字的高中生。
完全没有任何后续的思路。
此时,胡秋生的声音在陈天耳边响起。
“呵呵,这就是你们绝大部分学生使用兵器的方式。
简单地附着上气血后,就是一顿胡乱劈砍。
除了无脑,还是无脑。”
胡秋生一边说着,一边将桶里刚钓上来的几条青鱼扔回龙潭之中。
继续道:
“想一想,气血之力源于人体,能外放附与兵刃之上。
那为何不让这兵器上的气血,再向外界扩散呢?
就好比你手中的竹竿,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要让气血拘于人体,要与这世间万物皆有联系。”
闻言,陈天陷入沉思。
这老头……好像真有点东西。
于是开始思考起胡秋生话中的意思来。
“气血源于人体。”
“兵器亦能附之。”
陈天喃喃几句,有所明悟。
随后竹竿上的气血之力开始缓缓流动起来,不再如同先前那般厚重。
“再往外……”
说罢,陈天尝试着将气血继续向着如牛亳般粗细的鱼线上冲去。
竟然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陈天眉头出现一丝不解和诧异。
怎会如此?
难道是距离太远的缘故?
陈天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武者气血外放的距离确实有限。
可……他如今足有三百卡的气血,怎么也不至于连个小绿竹的长度都无法触及。
那是为何……
一旁,胡秋生自然也是察觉到了陈天的气血。
于是意味深长道:“要学会压缩气血。如果只会死板的爆发,要是到了战场上,你的刀丢了,剑断了。
你该如何?
就是只剩下一根钢针,你也得会用才行!”
胡秋生说这话的态度很是认真。
陈天在听着的同时,还不忘按照胡老说的方法一遍遍尝试。
竹竿末端的气血不断压缩凝实,向着丝线冲去。
“咱们东华内陆的城市,还是过得太安逸了。
安逸到,都快忘记了妖兽的样子……”
胡秋生的表情上浮现出一抹追忆,不过此时陈天已然满头大汗,没空看他。
“想当年,老子跟随大部队硬生生杀出海外五十里,却遇上数只七阶妖兽袭击……
十死一生,我也是侥幸身负重伤逃了出来。”
说罢,胡秋生再度转头,看向陈天身后的那柄妖刀。
陈天并未察觉到一旁的眼神,他只觉得在气血长时间的冲刷下,自己的手掌都有些麻木。
先前他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是简单地气血外附,也能如此艰难。
而且在气血不断凝实的过程中,压力也愈来愈大。
就好像是个被不断压缩的弹簧。
让陈天有些骑虎难下。
现在若是松手,那定然会被爆开来的气血反冲入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是一个不慎,就是重伤都有可能。
陈天眼神凝重。
不再犹豫,继续加码。
又是一股磅礴的气血汇聚,然后如同先前重复的步骤一样。
凝实、压缩、冲击。
犹豫就会败北,梭哈才是智慧。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种畅通感油然出现。
陈天心中一喜,只觉得原本因气血积蓄而有些不畅的感觉瞬间消失。
竹竿末端的那根细线,也被陈天纳入了气血的范围之内。
只要他想,就能通过控制气血拉力随意改变细线的形状。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见陈天有如此表现,
一旁胡秋生也是微微点头。
又自语了句:
“悟性不错。”
此话若是被学校里熟识胡秋生的老师听去了,恐怕都要过来看上陈天两眼。
这老头嘴巴有多毒,是众所周知的。
可随后,水面上的异变让他下意识望去。
“嗯?这是……”
胡秋生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三龙潭边,
陈天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虽然成功将气血凝实附着在细线上。
可接下来还有个问题,就是如何将鱼钓上来?
如此一来,事情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
陈天思忖着,
回想起方才胡老钓上青鱼的画面。
那些青鱼分明就是自己死死咬住鱼线。
这又是如何办到的?
“气血不应拘于人体。”
陈天口中念叨着刚才胡秋生说过的话语,心中则是又冒起来一个想法。
虽说有点不太实际,可陈天暂时也想不到别的法子。
想到便做,
陈天闭眼,一圈圈熟悉的气血波动自他身体传出。
血振。
此武技一出,陈天便觉得有些目眩。
先前那段压缩气血的过程看似困难,实则一点也不轻松。
如今陈天虽然体内气血仍然充足,可精气神却实在有些疲乏。
毕竟平日里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如此高强度完全控制自身气血,就算是打斗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爆发而已。
这种感觉,就像是快速举起哑铃并不难,可要是再特意慢慢放下,那就是纯粹的折磨。
如此一来,虽是疲惫不堪,好在陈天感觉到自身对于气血的掌控也上了一个台阶。
稳住心神,
血振的波动开始逐步转移。
从全身,
到手掌,
再至手中的翠竹。
在血振波动转移到竹竿的一瞬间,陈天明显察觉到气血波动的频率随之一弱。
陈天无视这些变化。
气血继续向前振动。
一路前行至正浮于水面上的鱼线。
陈天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将气血振动的频率再度往上一提。
下一刻。
水天一色,却有一圈无形的水波荡开。
随后这一圈潭水如同霜降般,开始逐渐“凝固”。
下方的一条条青鱼,静止于各种摆尾的动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