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你自己悟出来的?”
“嗯。”
陈天平平淡淡轻描淡写的一个嗯字,彻底击碎了梁亦泉的幻想。
他刚才都差点要语无伦次了。
成为武者这么多年来,各种天才梁亦泉也算是见过无数了。
但能自行悟出夸两个品阶的技巧,这还是头一回见。
虽然这血振,对于三品武者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武技。
可,陈天不过一品!
而且要是配合上极道武技断水流?
梁亦泉有些不敢想了。
陈天也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练错了?”
“没……”
“这样,你上岸来,朝我打出一拳。”
陈天照做,不过气血仍然继续荡开,这样走得更轻松些。
上了岸,气血微微震荡,将身上残留的水珠震散。
“没力气了。”
陈天上来就这么一句。
刚才在河水中气血就已经有些见底。
梁亦泉又是不知从哪掏出几枚红彤彤的丹药,随意抛了过去。
陈天接住,张开手掌一看。
三颗气血丹。
但比他之前服用过的气血丹有些不同,色泽更加光亮鲜红,连丹纹都更加清晰。
“我这带的丹药至少都是三品,你一次最多服用一颗,别给自己撑爆了。”
陈天了然,将其中两颗收好,只服下一颗。
刚入口,便有一股火烫的热量经过食道,迅速被身体吸收消化。
纯粹的无主气血之力在陈天的经脉血管中游走,一点点被身体吸收殆尽。
几分钟后,陈天精神一振。
而梁亦泉则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出拳。
语气也是认真了几分。
“不要留力。”
陈天也不废话,直接压低身体重心,肌肉也开始绷紧。
右脚后撤半步,腰部半扭如同一张拉满的弯弓。
每一次平稳的吸气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爆发积蓄力量。
陈天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片残酷的擂台。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猎物不放,脑海中影射出几秒后的血腥画面,让他开始变得兴奋。
在对上那双眸子后,梁亦泉原本有些随意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这是什么眼神?”
这样的眸子,他只在监狱死囚与海上妖兽二者那里见到过。
下一刻,
陈天脚掌死死蹬地,手臂青筋暴起。
浑身上下所有肌肉绷紧的能量一路传导,直到那只紧握到关节发白的拳头上。
而让陈天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下意识地将聚集在手臂的气血如同刚才那般一圈圈迸发出去,与四周的空气引起了共鸣。
拳风四起,还未击出便已经打出了一层层如同空爆般的波动。
梁亦泉瞳孔地震。
心里已经麻了。
伸出手掌迎风相对。
轰——
拳掌相接。
陈天只觉得方才积蓄的所有能量就这样硬生生在梁亦泉的手掌中凭空消失了!
两人此刻虽然皆是脸上没有表情,可心中同时暗道:
“这便是六品准宗师吗……!”
“这是刚入一品的武者……?”
后边那三个问号此时便杵在梁亦泉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尴尬微笑里。
只见他不动声色道:
“很好。”
“刚才我感受到你祖师爷在找我,我去跟他老人家聊几句,你自己回学校吧……”
说罢,梁亦泉抬腿便飞走,看着很急的样子。
陈天哑然,他这便宜师傅向来这样,也习惯了。
这次出来虽然气血值没有提升,武技也只学了个大概,但高低有了些许武道技巧方面的收获。
就好比刚才那一击,就与以前单纯傻傻在拳头上爆发气血猛击一拳有所不同。
陈天看着完全没有受伤的手臂,虽然筋骨有些暗疼,但这蕴含技巧的出拳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皮肤皲裂爆开。
抬头,
玉盘挂梢。
夜色已晚,是时候该回去了。
……
江南省军区。
“什么人!”
“我,梁亦泉。”
“原来是梁长官,放行!”
梁亦泉一改之前的不正经,脸色沉重地走进军营大门。
一路笔直地走入一栋最高的建筑中。
轻车熟路地上楼,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咚咚——
“滚进来。”
梁亦泉咽了口唾沫,拧开门把手。
“师傅……”
话还没说完,一张大手就已经出现在梁亦泉眼前。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痛。
晕死过去之前,只有一个想法——
这群老头子怎么打人都一个德行?
半小时后。
梁亦泉懵懵地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起身,只感觉腰酸背痛的。
房间里没开任何灯光,只有些许月光从窗外洒下。
他依稀看见了身旁的人影。
顿时吓得身子笔直,眼睛也睁大了不少。
“不是,师傅你别这样,吓我一跳……”
“大晚上的怎么不开灯?”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了句:“自己看看几点了。”
下一秒却又忽的出现在办公桌前的老爷椅上。
双手悠闲地敲了敲桌面,嗓音沉闷就像是染了肺疾。
“听说,你小子刚刚在武考考场抢人了?”
梁亦泉一听,赶忙打起精神来,连连摆手。
乐呵呵笑道:“诶,袁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袁老声音依旧闷闷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压在了梁亦泉的肩膀上。
“额……那小子天生就适合入我们极道!非要和我走……”
“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挑重点的说。”
梁亦泉脑子里回想起以前被打的种种画面,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哪有外边半点六品准宗师的架子。
“哎哟袁老,这小子他……我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缕极道的味道。”
“这不,刚才教他断水流,结果您猜怎么着……”
“他竟然能自己给血振悟出来了,他才一品啊!比潘龙当年都要变态不少!”
梁亦泉刚开始说的起劲,可越说到最后,越是没了声音。
因为全程他都没有感受到眼前这位大宗师有什么波动。
“原来你也知道,他只是个一品。”
袁老的话如同霹雳一般落在梁亦泉的嘴边,让他接下来的解释全部化为灰飞。
“现在全道势大,你也不是不知道……还净天天在外边捅娄子。”
“那孩子是个有天赋的,在军武还好,要是出了江南省,你以为你能罩得住他?”
梁亦泉支支吾吾道:“我好歹也是个六品吧。”
听到这话,那人影身体微微前倾,苍白的脸颊上布满了一块又一块的老人斑,眼神幽邃仿佛没有尽头的海洋,盯得梁亦泉头皮直发麻。
“你要成宗师了,还勉强能护一下。”
“可你个废物东西,自己不想办法闯一闯悟道宗师,跑去收徒?”
梁亦泉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道:“那我……现在给人送回去?”
“没用,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你当人家都是瞎子?从你给他带走的时候,就已经被全道盯上了……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