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刹车的嘶鸣声还在耳边回响,如同一把利刃划破夜空。青阳的心脏还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而汉克已经猛地推开车门,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般冲了出去。
汉克的行动迅速而果断,他的身影在高楼的阴影下迅速移动,仿佛一头潜伏的猛兽发现了猎物。
青阳尚未从震惊中恢复,但本能驱使他抓起行李紧跟汉克的步伐。他的视线在混乱中搜寻,他看到汉克的身影在高楼的阴影下快速移动,显然是在追逐某个目标。
青阳紧随其后,穿过狭窄的巷道,绕过拐角。脚步声在混凝土地面上回响,夜风在耳边呼啸,如同追逐的鼓点。他们穿过一个街区,高楼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青阳远远地看到了汉克追逐的对象——一个衣着脏乱、身形消瘦如竹竿的年轻人。
竹竿青年的体能似乎很快就在追逐中达到了极限,他步伐踉跄,每一步的落地都似乎在用尽他最后的力气。
汉克那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和速度——显然,他是个灵活的胖子,此刻仿佛一头行动敏捷的猎豹,与他的身材全然不相称。
竹竿青年慌不择路,试图钻进路旁一个漆黑的巷子。
但汉克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捕捉到了路边的一个路障塑料桶。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汉克抓起塑料桶,用尽全身的力量,朝着竹竿青年的后背扔了过去。塑料桶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
伴随着塑料桶碰撞出的闷响,竹竿青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像被砍断的树木一样应声倒地。尘土飞扬,他的身躯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但很快就停止了动作。
汉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扑上去,用他那双强有力的手臂将竹竿青年制服。
竹竿青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他身体瘦弱,力量微不足道,很快就意识到了抵抗的无望。他的身体逐渐放松,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青阳赶到时,汉克已经将竹竿青年的手反扣在背后,从腰间掏出手铐,熟练地将青年的双手锁住。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求求你放过我吧!”被压在地上的竹竿青年努力扭过头哀求,眼神中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汉克的声音低沉有力,一点没好气。
“求你!求你了!别把我交给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青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身体在汉克的压制下微微颤抖。
“现在知道害怕了,消遣享乐的时候不是挺快活的吗?”汉克冷冷地回应。他用一只手牢牢控制住青年的肩膀,另一只手在青年身上摸索搜查着。
“我愚蠢!我有罪!可……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还给他们!被他们抓到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欠了多少?”汉克一边审问,一边从竹竿青年的口袋里摸出了他的身份卡。
青阳偷偷瞄了一眼,身份卡上写的出生日期是时历359年,也就是说,他才21岁——“这么巧,和我同岁。”青阳心里这样想着,对面前的同龄人生出了些许同情。
青年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格外战栗,显然欠下的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差……差不多二十年。”
“胡扯!”汉克狠狠拍了一下竹竿青年的脑袋,“任务单上写的明明是九十年!”
“那些都是利息!他们说多少就得是多少!这天杀的吸血银行!”青年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激动地撅起上半身。要不是汉克这个牢靠的擒拿姿势,他几乎要就地弹起来了。
“手机呢?”汉克边说着,边把手中的身份卡折断,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汉克急转的话题,让青阳有些摸不着头脑,被问话的竹竿显然也愣住了。
“愣着干嘛!”汉克对着青年的后脑勺,又是毫不客气的一下暴击,“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领会到汉克的言下之意,竹竿连忙配合地努力侧过半边身,朝着自己的左胸口努了努嘴:“前胸口袋里。”
汉克顺着竹竿的提示,从前胸口袋里摸出一台碎了屏的黑色手机。他熟练地从侧翼抠出电话卡,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一声清脆的声响,蓝色的火焰跳跃而出,小小的电话卡在火焰中熔化,散出刺鼻的气味。
“嘁,什么垃圾玩意儿,还不够我这一趟外勤费的。”汉克骂骂咧咧地把破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后,摸出一把钥匙,替竹竿青年解开了手铐。
解除了束缚的竹竿青年仍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汉克就对着他的大腿踹了一脚:“起来啊,等着我扶你吗?”
竹竿犹疑地从地上站起来,右手捂着脑袋,左手揉着大腿。明明挨了一顿胖揍,但他看向汉克的眼神里,却交杂着困惑和不安,找不到半分委屈。
“滚吧。”汉克点燃一根烟,头也不抬地对竹竿说。
竹竿的眼里满是震惊,半天才试探性地往后退了两步。
“啊对了。”汉克点着烟的左手一抬,把刚想转身开溜的竹竿吓得一激灵。
“我劝你最好离开时光城,不,整个晶时洲你都不能呆了。”汉克把手收回来,又抽了一口,“去海对岸,群星城,或者哪怕未来洲,随便你吧。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但我不打包票。”
竹竿点了点头,他不安的神色稍稍平静了一些。
“还有,我友情提醒。”汉克接着说,“不想死的话,身份卡和手机这些东西就都别用了。否则我打赌,你的好运到今天就结束了,下次再被别的治安官抓到就是你的死期。”
竹竿认真点了点头,等待汉克的下一句叮嘱。空气安静了半分钟,见汉克再无吩咐,竹竿才下定决心,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一根烟抽完,汉克像是才注意到青阳似的问道:“你还跟着我干嘛,克朗斯已经到了。”
汉克抬手指了指周围密密麻麻的楼群——
“这里,就是克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