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余尽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又一次练功的时候居然就直直睡着了,醒后的余尽一脸懊恼,想着还不如就这么圆寂了。
小野猪确实是余束奎他们杀的。
余尽不是没有过幻想,他前些天天天往周突泉跑,却再也没有看到小野猪过。
连个影子都没有。
余尽发了疯地寻找,终于某一天在地上找到了类似的脚印,但缓过神来的他才发现脚印都快比整个小野猪大了。
从此之后他就放弃了找寻小野猪的念想。
鬼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那天听到蛋炒饭三个字后,余尽就开始疯狂地抠自己嗓子眼,吐得满地都是。
要不是有武师拦下,那天的余尽就把自己的肚子破开了。
不是没有想过当场报仇,但是当被武师像提鸡仔一拎起来时,他就断绝了这个心思。
几个马仔还想要捉弄余尽,开口时都被他的眼神恐惧到了,就连余束奎都端着饭菜走了。
他们几个刚重新要打打闹闹,却听到身后不冷不淡的声音,“你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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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老师正在布置作业,“今天的任务是组队采药,两个人一队,具体请看手上的牌匾。”
余束奎举手,大大咧咧道,“我和余尽组队。”
见余尽没有反应,老师应下,随即分配起别的队伍来。
半个时辰后,已经来到了郊外,两个少年并排走着,一路无话。
余束奎主动打破僵局,“不是吧,就杀了你一只猪。”
嬉皮笑脸道,“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余尽点点头,“是,我还要谢谢你。”
余束奎嘴上的笑意浓的化不开,“给你上了一课,小孤儿从此知道人心险恶?”
余尽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道,
“是你让我吃了我唯一的朋友。”
“我决定以后不要朋友。”
啪啪啪啪,余束奎煞有介事地鼓起掌来,“真羡慕你年纪轻轻经历这么多,都是财富。对吧?”
纨绔话锋一转,“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组队吗?”
余尽声音冰冷道,“让我杀你却杀不得。”
“聪明,”纨绔继续拍掌,“但这只是其一。”
“你必然不敢杀我,先不说你吃了这么多苦头就为了杀一个远不如你的废物有多么划不来,”
“人家杀人为了父母为了孩子为了女人为了金钱为了权力为了修为。”
“你他妈余尽就为了一只野猪?”
“哈哈哈哈哈”,余束奎笑的肚子痛,趴在地上直摆手。
少年的拳头握紧了又松,终是没有出手。
纨绔看在眼里,嗤之以鼻道,“不怕告诉你,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有个什么东西能够读取死前的记忆。”
余尽对这个有点印象,但也只是停留在传说里,“那是很贵的代价”。
“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什么代价他们都愿意付。”
余束奎提醒了余尽,他搁置了之前的想法,但另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形成。
“做我的狗吧,你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是多大的造化,桀桀桀。”
余束奎伸出手掌,轻轻拍在余尽脸上,“杀你的猪只是为了让你听话”。
余尽没有反抗,这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哪怕不杀他,自己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他把脸凑得更近些,好让自己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眸子,道“废物硬气了?”
“我倒是好奇,一个从小被我压到大的废物,怎么敢!”
胸有成竹的反而是纨绔,他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开始说他的计划。
“首先,把后青的名额让出来。”
“等我从仙府回来,就当我的好狗。”
似乎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余束奎这才把嘴闭上,不再说话。
仙府?
难道说后青第一名的奖励就是这个?
余尽敏锐地察觉到,刚刚那一段话是有先后关系的,也就是说一切都要从后青的奖励开始。
有点没意思了,余尽往右边迈出一步,直接走人,
“都答应你,等你跳起来打得到我膝盖的时候就都答应你。”
似是预料到余尽会这么说,纨绔并没有还击,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让余尽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你居然?”余尽一惊,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害怕,“就是为了毒我?”
自从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他翻遍丑爷爷留下的笔记,以及宗内的各种书经,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寒鸦散。
但这种丹药实在太过恶毒,纵然是他也不愿意相信有人会对自己的族人用。
【寒鸦散,原料为八种毒鸦以及天寒地冻莲】
【服后,经脉将会撑开,最后将为原来的三倍宽,由于经脉大涨,消耗将会数倍于以前,此消彼长之下,一身修为终将会散去】
【起效缓慢,但无解药】
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包括为什么自己嗜睡、力气减小、状态越来越差。。。
余尽越回忆,越是一身冷汗。
直到这一刻,余束奎才真正放飞心中的欲望,笑容灿烂道,
“从摇尾巴开始吧。”
“加油哦,我的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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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钟浑厚的声音在整个部落间响起,久未听到钟声的族人们一惊,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朝着祠堂进发。
太极钟是族里传递消息正式的渠道,没有人去拿太极钟开玩笑,钟声没有按照寻常的三重三轻来,响的这么急促,一定是有急事发生。
族长火急火燎地赶向祠堂,赶到时天已经黑了,但祠堂里三层外三层被包了个严实,他费力地扒拉开人群,发现正中央跪着一名少年。
跪着的是余尽,此刻他抬起头来,“我要申请保护!”
族长对这个会酿酒的少年印象不差,刚要开口,却听到少年接着说道,
“余束奎失踪了”
族长对于后辈的生活很关心,知道他们最近的行程,“最近不是采药吗?一时半会找不着也正常,孩儿你为何这么着急?”
余尽有问必答,“最近涨潮,我怕他死。。。死了”
族长皱起眉头,开口道,“你来祠堂用的词是‘神情保护’,而不是‘有人失踪’。”
盯着眼前的少年,这才缓缓说道,“为何?”
余尽将头磕在地上,五体朝天,“我素来和余束奎不合,也并不在乎他生死,只是担心他家人不顾青红皂白就强行杀害我,所以才来祠堂避难。”
祠堂里瞬间响起了一阵斥责声,怎样都是同窗,哪怕有些龌龊,都不应该比过生死。
少年连磕三个响头,“我愿在此接受调查,真相出来之前请族长庇佑我。”
“如果是我做的,我余尽甘心认罚。”
族长了然,轻声问道,“是你杀的吗?”
“你功力本来就强出一大截,野外采药又是个绝佳的下手机会,我若寻仇也会这么考虑。”
场中有人大喊道,“他那天就威胁过要杀死余束奎,所有人都听到了的。”
余尽打断老者说话,斩钉截铁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