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前程
“哈哈哈,小友勿慌,傀荒邪神泛滥,沾染些气息是很正常的,单凭这点儿气息除非你我有仇,否则无伤大雅,不过小友切记,邪神之道虽易,却是死路一条,最终不过是化作邪神手中的一具血肉傀儡,傀荒之傀便是取自之意,以惊醒游历傀荒的修士,小友谨记,切莫深陷啊。”
随后雷昀哈哈一笑,从云中取出一壶清茶,左手虚握,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茶杯出现在手中,斟了半盅茶递给李景玄,“小友尝尝。”
李景玄慌忙接过,回忆着爷爷喝茶的模样品起了茶来,茶杯还未送到嘴边,一股清香便扑鼻而来,不同于陈茶的厚重,鲜嫩醇香的味道萦绕在鼻间。
“好茶!”
喝下一口,不等李景玄品味,一股清爽的灵气便从口腔中弥散开来,迅速的扩散到全身,再缓缓排除体外,似乎是将他体内杂气一并带出,经络之中的沉疴宿疾一去,李景玄顿觉浑身爽利,天地灵气终于再次涌入他的体内了。
可惜,好景不长,不一会儿经络淤涩之感便又回来了,那种身沉千斤之感挥之不去令人悲伤。
“老夫暂代雷夔替小友道谢,若无小友舍命奉献,小侄绝无天道筑基的可能,更不会如今这般涅槃重生,道体天成。”雷昀拱手致谢,吓得李景玄急忙要起身,却被手疾眼快的雷昀轻轻握住右手以示安抚。
“雷夔师兄天资卓绝,洪福齐天,晚辈不敢居功。”李景玄右手被握不好挣脱,只能通过笑容来表现自己的谨小慎微。
“老夫也不瞒你,夔儿这次的天道筑基成否事关日后能否修出金性证的不朽,非同小可,如今事成全赖小友成全,还请小友受老夫一拜。”
这一礼李景玄岂敢受之,急忙要起身躲开,这便和雷昀一同站了起来。
“景玄小友,你若不受此礼,老夫的一腔感激之情实在无处释放啊。”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站了起来。
“前辈先请坐,容小子慢慢道来。”两人再次坐定,李景玄抓紧机会开口便是一记响雷:“小子自言受之有愧并非自谦,而是心有结节怨气,又嫉妒雷夔师兄修行有成,即是不愿也是不甘啊。”
说完李景玄就低下头去,似是赌气一般不愿看向雷昀。
“哎,不怪小友心有怨恨,此事确是我等有愧于小友,若小友郁气难消,老夫愿由小友责罚,以消仇怨。”
李景玄急忙起身俯首,这一次雷昀却是没了任何动作,只是正眼看着李景玄,
“前辈莫要折煞了小子,小子不过一个村野匹夫当不得前辈如此,晚辈天资低微又无靠山依仗,即使无雷夔师兄之事,亦有其他公子少爷需要小子牺牲奉献。”李景玄一脸苦涩的抬头看向雷昀,表示自己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欺瞒之意。
“尊卑有序的道理小子明白,可吾辈修士,若无逆天改命的胆气有何必走上这条与天争锋的路上来呢,故而小子虽明白道理,却也难消这心结怨气。”说到此处,李景玄脸色反而平淡了起来,甚至有些洒脱,“不过登上了这飞星梭,在夫子处学了些知识,小子也算自我消解了心结。”
李景玄缓缓站起身来,目不斜视的与雷昀对视:“八荒九界之说小子才从夫子处习得,也才明白九界八荒之间的差距,若不是雷夔师兄心善,前辈宽仁晚辈此生多半就郁郁于傀荒西山观中,岂有机遇前往九界?九界乃我人族精华,晚辈想,只要晚辈认真努力,必有进步的余地,总比呆在那穷乡僻壤中强千万倍。”
雷昀点点头,心里想着和他所料分毫不差,即不清楚九界的残酷也不知道杂气淤体的危害,最重要的是李景玄的表现与状况确如调查那般颇识大体且城府不深,那便好办了。
“贤侄快坐,哎,贤侄这般懂事得体实在是让叔父惭愧啊,你与雷夔甚好,夔儿叫我一声叔父,不知道贤侄可愿同夔儿一道也认了老夫这个叔父呢?”
“叔父在上,请受小侄一拜!”李景玄二话不说纳头就拜,雷昀笑盈盈的受了一礼,将凳子拉倒自己身旁示意李景玄坐下。
“贤侄啊,叔父不能害你,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低估了九界规矩的森严,更低估了杂气淤体的危害。”
“书院那里不清楚修士的世界,就由叔父给你讲讲吧。”
九界之中修士地位崇高远非凡人可比,但代价便是修士肩负着更重的责任、承担着更多的义务、遵守着更严苛的律法。九界不同于八荒,灵台清明无需破雾除尘,故而可否成为修士出生便知,若无灵根,那终其一生不过出将入相,治理凡俗,而灵根天成就必须走上修行之道。
九界规矩虽严,却颇为偏爱天资卓绝、气运加身之人,三岁启蒙五岁修道后,迎接小修士们的便是大大小小奇遇历练,在一次次的双向选择后,每一个小修士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宗门教派开始正式修行,这一过程一般会持续三到五年,早的七八岁,晚些也不过十一二。
此时,年龄便成了摆设,一切均已修为进度为准,由各大宗门教派、学宫道观开办的大小比试将覆盖他们前的修行生涯,直到他们明悟金性、证得不朽彻底迈入另一个世界。
但,天下岂有白吃的午餐,仙尊神明们将一切资源都对修士们开放的同时也严苛的锁定了所有资源的获得渠道,修士必须百舸争流奋勇向前,越到高处越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像我这等潜力用尽的老筑基,在仙尊眼里早就没了培养的价值,如果不能有一二职务,恐怕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再进一步了,而夔儿不同,天道筑基对他来说太重要了。”雷昀感慨道:“如此一说,景玄便明白叔父是真心感谢你为夔儿的付出了吧。”
“小侄似乎懂了。”李景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若是放在其他时代,杂气淤体不过小事儿,就算无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花费十数载细细打磨也能恢复如初,可在当今九界,十年光阴便可决定修士的一生,所以,贤侄,是我雷氏有愧于你啊!”
“事已至此,叔父莫要介怀,吾辈修士乘风破浪,岂能因些许困难就蹉跎止步迷惘不前。”李景玄此刻显得洒脱极了,甚至隐隐有几分傲视人间之感。
“贤侄好胸襟,身为叔父的我又岂能愧怍堂中,十年光景虽不能修行,却也不可空耗岁月,叔父我在雷氏也算小有地位,如今这九界除了修行外便是教徒最受追捧,如果景玄有意,我便力保贤侄在雷氏疆域内开宗立派,传业授徒,这样既有了功德,还同样追求大道,一举两得,这般安排贤侄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