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内
正在交谈的比比东与菊斗罗,看见了门口处。
此时的顾辞安,已经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缓缓的走到菊斗罗的身旁,与他并肩站着,他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微抿的嘴。
菊斗罗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人,她感到有些熟悉,皱眉思索。
此时的比比东也是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她又将目光转向刚刚急急忙忙跑进来的胡列娜,开口询问。
“娜娜,这就是你说的说是我儿子的人?”
胡列娜赶忙行礼“报告老师,是...是他自己说的。”说完便惊恐的站在一旁,怕一不小心牵扯到自己。
比比东又将目光转向顾辞安,“你是哪里得到的消息,什么也不知道,就敢来冒充,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很严重!”
比比东犀利的目光紧盯顾辞安,在她的目光下,面前人依旧保持刚才的神态,只是淡淡开口“我没有冒充。”
比比东现在只觉得这个少年死不悔改,也不由的有些恼怒,虽然说这么多年冒充辞安的人很多,但这么犟的还真就只有他一个,哪次见到她的人不是只会瑟瑟发抖。
“好啊,既然你说你没有冒充,那你说说,为什么你们相貌不一样?”
顾辞安内心很平静,静的可怕,明明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见到比比东,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用了易容术,这是我易容出来的相貌。”
“呵,你借口倒挺多...”比比东刚开口。
就见到顾辞安轻声开口“易容术,解。”
顾辞安变回了原来的样貌,银白色长发扎成马尾,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英俊无比的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肌肤白皙,棱角分明线条,唯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暗淡无波。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目瞪口呆,震惊的神态如同晴天霹雳,让人愣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比比东的眼泪已经溢满眼眶,但她仍旧想再确认一遍,哽咽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顾辞安这才抬起头对上比比东的眼睛开口道“我叫顾辞安。”
冲击感袭来,反应过来的顾辞安,正被比比东拥在怀里,他也紧紧的回抱住了比比东,这一刻他的心很疼,很疼,疼的快要炸裂开了,窒息感涌入。
顾辞安感到胸前的衣襟湿了,他明白这是母亲的泪,是他回来的太晚太晚了。
“你去哪儿了,你这么才回来啊!我找了你好久,可怎么也找不着你。”比比东轻声抽泣。
“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顾辞安一遍遍的重复着。
此时的菊花关,眼睛则是骤然一缩,他终于想起来,他想起顾辞安易容时的样貌的是谁了,他想立刻告诉比比东,但现在这副情景,还是不太方便,还是等两人平复好心情再说。
胡列娜也是震惊的看着,那个乞丐,居然真的是老师的儿子!!!
比比东已经松开了顾辞安,正当她还想和顾辞安叙旧时。
却被菊花关拉到一旁,她皱眉疑惑的看着他。
一旁的顾辞安,只能看见菊花关将比比东拉到一旁,在比比东耳旁耳语了几遍,最后比比东不确信的看向菊花关,后者点了点头。
这么短的时间,他却在比比东的脸上看见了好几种表情,先是疑惑,又是震惊,再是等待着某种肯定答复,最后变成了冰冷。
他不明白菊斗罗到底与母亲比比东讲了些什么,但是他瞬间感到惊慌,一种冰凉感从脚尖蔓延到全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比比东已经回到了王座上,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注视着顾辞安,那眼神中有着失望,也有嘲弄,还有讽刺。
他看不懂
他真的看不懂
究竟发生了什么?
比比东冷哼一声“怎么又回武魂殿了,九年前一声不吭的离开,现在是因为被逐出七宝琉璃宗,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才回来的吗?我说的是吗,齐风?”
顾辞安猛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向比比东,但对上比比东的目光。
双眼猛然间失去所有光泽,变得空洞,无力的将头垂下。
比比东见到顾辞安这样,怒气直冲天灵盖,嘶吼的喊道:
“说话,你给我说话呀!
你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我!是因为心虚了吗?
九年啊,整整九年,我们找了你整整九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啊!为什么,我们武魂殿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
你为何要这样做,是为了报复吗?可为什么啊!你当初想离开,你和我说一声啊,说你要为了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离开武魂殿加入七宝琉璃宗,我定不会拦着你!
我放你走,让你去寻找你所谓的爱情,可你怎么就能做到一声不吭的离开,九年时间没有半点消息。
所有人都认为你死了,让我放弃,我都从未放弃过,九年时间我哪一天没有担惊受怕,可是现在你告诉我,你顾辞安活的好好的,九年时间里丰衣足食,却都不肯告诉我们你还活着。
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一个笑话,全天下最大的笑话,我就不明白了,当年六岁的你,怎么就有这么狠的心,好歹...我也是你的母亲!”
比比东歇丝路吼着,发泄着这九年来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重逢的喜悦尽数消散。
原来她的爱和她对他的好,是可以被这么不在意,随意抛弃的。
她现在对顾辞安是愤怒,怨恨的,也许她当初就不该把“他带回来”。
此时的顾辞安突然很迷茫很不安,如果他说出真相,他们会信吗?说被别人夺舍,定然是不信的吧。
突然间,他仿佛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他好像变回了小时候的模样,在他的前方不远,有一束光。
他朝那个方向追去,但他怎么也追不上,他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他拼了命的朝那束光奔跑。
可那束光
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好像
走不出这片黑暗了
他突然怕了,不敢看向前方。
突然他感到有人走过是妈妈(比比东),正朝“他”打着招呼。
他想说话,却说出,想动也动不了。
面前的比比东,朝着“他”打完招呼后便头也不回的向那束光走去。
接着是菊斗罗,然后是鬼斗罗,以及其他几位长老爷爷,还有供奉爷爷,连大供奉也包括在内,都是与比比东同等的面带笑意,向“他”打着招呼,像那束光走去,一个个都与他擦肩而过。
“辞安,我们快点走吧!”稚嫩的童音响起。
他猛然转头看
是幼年的千仞雪,拉着幼年的“他”,一个一模一样的“他”?
他们奔跑的冲了过来,马上要撞上他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阻挡。
可千仞雪和“他”却直直的从他身体里穿过。
他一直愣愣的看着,直到两人跑在前面,他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
像似有所感般,那个“他”回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对一旁的千仞雪说了些什么,只见千仞雪点了点头,挥手朝“他”离开,去到众人那里。
那个“他”缓步来到自己身前,露出最灿烂的微笑,“他”像知晓面前人的困境一般,讲道:
“他们是家人啊,你也是他们的家人。”说着朝他示意“他”身后的众人“去说吧,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一定会相信你的,就勇敢一点吧。”
“好了,不能再说了,我该走了,拜拜!”说着,就真正朝他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去到众人身边。
顾辞安伸手触摸,可面前的众人却化作粒子消散不见。
黑暗慢慢开始破碎,现实的景象又重现眼前,光芒又重新出现在眼中,正当他看着面前的比比东,想要开口解释,却被一道嘹亮的“报”声打断。
一个士兵推开门来
“报!”
“大供奉让教皇冕下与公子,前往供奉殿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