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星国的垂云镇位于两国交界,大旱之际又遭岚海帝国掠夺,天灾人祸并重,导致伤亡惨重,妖魔也频繁作乱。
当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天际,银色的月光洒满大地,垂云镇旁的乱葬岗上,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到处溜达。
这里杂草丛生,几乎掩盖了那些无名的坟墓,不规则的土堆,或高或低,大小不一,散布在岗地各处。
偶尔几朵幽蓝的磷火在空气中浮现,随着夜风的呼啸声摇曳生姿,让这里显得更加的诡异。
新任鬼使墨瑜走到一个较新的土堆前,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对着它低声说道:
“这位大哥,我看你魂魄惊奇,不知有没有兴趣去地府投胎啊?”
寂静的周围只是传来一阵蛐蛐叫,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别躺在里面装死了,我能看见你的,说实话你这中分的发型很不适合你的脸型,显得脸更大了。“
突然,一个鬼魂笔直的站了起来,一身破烂的衣裳,干瘦的身体,长头发并没有扎束起来,只是那么随意的散着。
惨白的面容瞪着黑幽幽的眼睛,不耐烦的说道“我都死了好几天了,你看不到还闻不到吗?”
墨瑜并没有答话,只是用手指了指着两个鼻孔里塞的棉花。
鬼魂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前这家伙最近总在这附近晃悠,见到有新坟就上来问要不要去投胎,周围的鬼魂开始也吓唬过他,可一点作用也没有。
随后无奈的又直接躺进了土堆里,和往常一样不再理会。
原本下楼梯被自己蠢死的墨瑜,在阎罗殿稀里糊涂的就选择成了鬼差,仅因新位面的开启,被地府派到这里拓展业务。
和别的世界不一样,这里灵气充盈,一小部分的凡人天生具有灵根,修炼着天庭那帮家伙传下来的修仙之术,全都想着一日可以得道升天,恩泽庇护着自己的家族。
眼看着天庭那边的业绩就做的非常漂亮,而反观负责这个版块的阎罗就恨的牙痒痒,
由于业绩非常差,便有了鬼差不得擅自拘押身死的鬼魂的约束,只能全凭人家自己一厢情愿。
“大哥,你说你一个孤魂野鬼的,又没后人拜祭,跟我走不好吗,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嘛。”墨瑜只好再次劝说那鬼魂。
“兄弟,我叫你大哥行吗,你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真想拿石头把你的嘴砸烂。”
“戾气这么重,化作厉鬼可是要被那帮修真者给除了的,到时候魂飞魄散,你说你图意啥呢?”
“真墨迹,你走不走?”鬼魂见墨瑜仍不肯放弃的眼神,最后干脆一跺脚飘了起来,“你不走我走。”
说完就向远处飘去,墨瑜也跟着站起身来,小跑的跟在后面说:“大哥,考虑一下嘛,不痛的,忍一下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幽静的山间小道上出现了一道道火把的亮光,有人指着墨瑜喊道:“就是他!天天在这乱葬岗附近晃悠,一定是要拘灵魂偷尸体练邪功的魔修!”
“抓活的,拿去仙门换粮食!”
“打死的也一样!”
随着众人的喊杀声,附近的乡民举着火把拿着农具,便向墨瑜冲了过来。
见那鬼魂向人群飘去,墨瑜心想坏了,又被地府的老登骗了,这实打天崩的开局啊,我能看见鬼魂,但凡人也能看见我啊。
别说挣业绩涨修为了,能活下来就实属不易,怪不得以前的鬼差都花样作死的重开了。
正当墨瑜走神之际,便是一道破空声传来,还算灵敏的墨瑜一个转身躲过乡民的锄头,连忙后退几步大声说道:
“各位老乡先别动手,我真不是你们说的什么魔....”
他的话还未落音,一名壮汉已挥舞着粪叉凶猛地刺了过来,那把被附“魔”的武器就是厉害,那令人作呕的恶臭竟先其本体一步袭来。
墨瑜措手不及,先是一把抓住粪叉,紧接着一脚将那名壮汉踹倒在地。
“魔修要行凶了!大家一起上!”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愤怒的人群更加疯狂的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青年猛然扑出,本想着抱住墨瑜的腰来困住他,但墨瑜刚抓过粪叉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脸,用力往下一按,那青年失重的趴在了地上。
“大家听我说,我真不是魔修!”墨瑜边躲避边大声呼喊,但愤怒的人群哪里听得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住手!都住手!”
人群纷纷停下,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走来。
“林大师你来的正好,请施法擒了这个魔修!”
老者走到墨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的开口道:“年轻人,我观察你的气息清澈纯正,并未被魔气所侵蚀,你到底何方人士?”
见终于有个肯讲道理的人出现,墨瑜简洁地叙述了自己的来龙去脉。
老者本是玄风门的修士,此次带着新弟子到此历练,由于世人对修真者的尊崇,平日里深受村民的敬重。
林大师捋着山羊胡,沉思片刻后,以平和的口吻说道:“原来是地府的鬼差,怪不得会让村民这般误会。”
听闻林大师的解释,愤怒的村民们立刻转为嫌恶,有人高声喊道:“什么狗屁地府,什么混账的鬼差,赶紧滚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在这里,大多数的家族和乡村都设有祠堂,那里供奉着肉身已死的灵魂,以此希望已故的亲人可以保佑平安,大的家族则希望自己的老祖宗英灵能指引后辈修修仙术法。
来了就想把别人当作宝贝的东西带走?不挨揍算是好的了。
“哎~你骂地府可以,可别对我这打工的进行人身攻击啊。”
林大师见状,脸上露出深意的笑容,邀请道:“你为何偏要执着于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呢?不如加入我玄风门,共修长生之道,如何?”
“长生之道?纵观这大陆有几人最后羽化飞升的?徒增那几十上百的寿元最后还不是要永困于祠堂庙宇,道不同啊老大爷!”
林大师听后,面露不悦,斥道:“歪理邪说,你这自甘堕落的无能小辈。”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跟随的村民们有的啐了一口,嘟囔着“晦气”,也随之散去。
墨瑜却心里想着,要不是因为之前的鬼差利用地府的资源暗中走了修炼之路,最后真的跳槽到了天庭,阎罗怎会升任他做这个光杆司令的鬼使,按制度上来讲,自己这辈子算是跳不了槽了,除非魂飞魄散。
忙碌了一整晚却徒劳无功的墨瑜,本想找一处地方稍作休息,却突然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凛冽的杀意从背后猛然袭来。
他迅速转身,凝神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白纱连襟裙的蒙面女子正持剑向他攻来,身姿飘逸宛如天女下凡,剑身上映着凌厉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