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也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因为即将面临的学考,使得我压力有些重。于是,我尝试着服用艾司唑仑,希望它能帮助我缓解失眠。”
“结果呢?你睡着了吗?”
“是的,我睡着了,但事情也变得匪夷所思起来。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的氛围阴森诡异,仿佛有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让我有种难以名状的死亡冲动。”
“我吓坏了,我急切地想要找到一条出路,然而无论我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境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我。”
“请形容一下当时的环境,你看到的、闻到的或者是你听到的一切?”
“我记得当时开门,一阵刺骨的寒气瞬间涌入屋内,其中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沥青味。院门外栽满了柏树,但由于夜色深沉,加之雾气缭绕,我无法看清远处的景致。我开始在家的附近寻找,竟发现家的背后是一片荒芜的坟场,墓碑上没有任何文字和贡品,反倒像是舞台上的装饰品一般。”
“……因为过于恐惧,我慌乱地转了几分钟,然后迅速逃回了家里。然而,当我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床上,一切好似一场梦魇,却又真实得令人无法忽视。”
“我现在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个世界是真的,哪个世界是假的了……所以我才来找到你们。”
“那就是说,你的叔叔把一幅诡异的画当做生日礼物寄给你,实际上就是想要害你?”
“是的,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
听完苏时七的叙述,两位警官对视了一番,此刻他们的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了两个字“疯子”。
对于这样离奇的故事,他们作为警察早已司空见惯。曾经,有人坚信自己是奥特曼,声称要保护全人类,只因为他深信“光”的力量。
那种情况虽然有些荒诞,但至少还能归类为轻微的精神病范畴。然而,今天面对的这个少年,却将梦境当作现实,将他二叔送的礼物描述成吃人的怪物?
这简直比之前的案例还要滑稽!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名叫苏时七的少年再次来到警局报案。每次的理由都是相同的:“那幅画的背后隐藏着东西,那是一个充满诡异的世界!”两位警官不禁开始怀疑,这少年究竟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还是他的精神世界已经崩溃,彻底成了一个疯子?
好吧,暂且不论他是不是故意来找麻烦,但就看他的反应和样子也不太像是演出来的。临近学考压力太大出现幻觉很正常,但是总不能每出现一次就来报一次案吧?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面对眼前这位疑似“精神异常”的少年,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他们心中明白,这样的情境下,言语上的安慰明显是苍白无力的。
其中一位稍显富态的警官叹了口气,试图以平和的语气开口:“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吃个饭?睡个觉?或者做一下考前复习?如果我们找到了你所说的那个地方,会尽快联系你。”
说着,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备案登记表,递给了眼前这个头发乌黑、眼神澄澈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说谎的少年。
还是应付。
苏时七坐在硬板凳上,肩膀微微下垂,双眼中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无声地抗议这不公的待遇。他明白,对于一个孩子的话,没有人会选择相信,哪怕是应该无条件支持他的父母。
“唰唰——”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登记表上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时七。每一笔都透着他的厌恶,他用力地将登记表连同那幅名为《暮烬》的名画一起推向对面两位面无表情的警员,随后起身离开。
这幅画,是十八年来唯一收到的礼物,现在被无情抛弃了。
在离开的那一刻,他特意回过头,深深地瞥了一眼,有不舍,有释然,也有一种莫名的解脱。
他告诉自己,一切可能要结束了,他的生活,或许终于要回归那所谓的“正常”。
然而,在他的眼中,那所谓的“正常”,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窗外灰色的天空,无法给予他一丝温暖。
……
夜幕降临,天空中开始飘洒起细白的雪花,它们如同精灵般轻盈地落下,点缀在苏时七的睫毛上,与他那深邃而迷茫的眼眸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停下脚步,仰起头,静静地观赏着这难得的雪景。
对于苏时七来说,这是他第三次见到雪。
他清晰地记得,第一次看雪时自己还是个五岁的孩子,自己与爸爸妈妈围坐在温暖的餐桌旁,吃着香喷喷的年夜饭。
那时的他,透过简陋的窗户,感受着雪花轻轻拍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眼中充满了对新奇世界的好奇和向往。
而如今,时光荏苒,那些美好的记忆早已被疯狂所吞噬,只剩下他独自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与雪花为伴。
“爸爸、妈妈,你们看,又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