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天大寒。
呼啸的西北风发出有些尖锐的“呜呜”声,鹅毛大的雪花在风中上下翻飞,像是一只只银白色的蝴蝶狂舞。
这些蝴蝶飞过村庄,飞过树林,沿着高低起伏的东南丘陵一路跋山涉水,最后来到了一个位于海边的小县城。
这个小县城叫承泽县,是琅琊郡中比较不起眼的小地方,县里的百姓多靠打鱼和种地为生,一直到几年前出了一个叫鲜味天的酒楼,才终于在琅琊郡有了几分名气。
酒楼的掌柜姓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没人记得这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承泽县的,但是不知何时,这年轻人已经成为了承泽县的一部分,他的名头在承泽县甚至比县太爷都要响亮,据说他的关系已经打通到了郡城,承泽县无论是谁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就在去年的三月,年轻人的鲜味天开了第十二家分店,那家分店直接开到了琅琊郡的郡城,生意依旧火爆。
年轻人也借着这个机会,宣布了鲜味天将不再继续扩张,他本人以后也打算就在承泽县养老,不再继续扩张生意。
地球没了谁都是会继续转的,天下也不会因为哪座酒楼停止扩张而发生什么变化。
所以,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周边几个郡县的酒楼掌柜都是松了口气,起码不用担心鲜味天来他们这里抢饭吃了。
……
承泽县的街道上,可怜的小乞丐刘小瑞敲了敲一户民舍的门。
他不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是什么。
是温暖的房间,慈眉善目的妇人?
是笑容慈祥,穿着体面的老学究?
亦或者是凶神恶煞的屠户,恶狠狠的给他一脚,让他滚的远一些?
挨打还是挨骂?
煎饼还是米糊?
这些都不在刘小瑞的考虑范畴之中,他只知道如果再没有好心人施舍他一些粮食,他就要饿死了。
吱嘎。
木门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刘小瑞低下头,弓着腰,用十分卑微谄媚的语气道。
“行行好……”
咔嚓。
门被关上了。
屋内传来两个女孩谈话的声音。
“外面的是谁?”
“一个乞丐,不相干。”
……
刘小瑞缩了缩脖子,裹了裹身上的柳絮绒袍子,似乎这样能让他更暖和一些。
他向前走了几步,敲响了另一户民舍的门。
一户,又一户。
到了后面,他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
刘小瑞固执的认为,下一户一定会给他吃的,所以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模糊,他有些记不清自己到底敲了多少户,直到他一头撞在了别人的身上。
“抱,抱歉……”
刘小瑞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露出那张已经瘦的皮包骨头的脸,他的皮肤很松,脸皮耷拉着,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
这小子以前应该是挺胖的,或许出身某个大户人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沦落到这幅田地。
刘小瑞的抱歉还没说完,就直接昏迷了过去,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像无数乞讨者一样,冻死在这个大旱后的冬天。
“应该是从河南逃出来的,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真可怜啊,要不,咱们把他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