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你说悄悄话咯,听好哦~”慕雨俏皮的说道。
靠近的距离,暧昧的气氛,这段像如同恋爱故事的架构,就像是将慕雨的话给确定了,而我也更加紧张。
慕雨靠近我的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就!是!傻!帽!”
靠!?
“哈哈哈!看你那表情,是不是以为我要跟你说什么暧昧的话?你想的也太美了吧!”慕雨大笑道。
一开始我确实以为她要搞什么老套的“恶作剧表白”,但现在才知道这家伙和我想的根本不同。
“这种玩笑真的很没意思诶!!”我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你每次都会这么说,而且每次都会被我骗到,跟我认识那么久了还一直被骗,你这也太呆了吧哈哈哈。”慕雨无情的嘲笑着我。
“闭……闭嘴!我也知道啊,但就是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地中招……”说到最后,我的声音也小了下来,似乎没有了底气。
在遇到她之前,我已经一个人在战争中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自然不知道如何和女孩子生活──但和她的相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毕竟慕雨是个很外向开朗的人,即使自闭如我也能和她玩的很开心,而代价就是每天都会被损被骗。
我后来也不甘地反击,虽然几乎每次在互损环节都是我输,但这也成为了打发无聊时间最主要的环节,在这方面上,慕雨总是点到为止,不管是开玩笑还是恶作剧都不会太过分,也让我被虐的很开心。
“好啦,不开玩笑了,其实……我觉得关于战争结束这个问题,你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应该去问渐蓝,她可是政府军的人,一定对现在的战争形式非常清楚。”慕雨突然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提到渐蓝,让我不由得有点感慨。
“说起渐蓝,我们和她都认识了快半年了……但感觉就是完全熟悉不起来啊,作为助理我既没有帮上什么忙,也没说过什么话,毕竟她的性格,的确太‘生人勿近’了。”我无奈的说道。
“所以我感觉就算去问她,也得不到什么回答吧。”我补充道。
慕雨听闻我的话语,点完了点头,轻声道:“这倒也是,我也没办法和她说点什么,感觉那样一天到晚冷漠着,应该会很累吧。有时候我真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人的,明明和我们年纪差不多……”
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就连想都想不到。”
“唉,真希望她能有露出笑容的时候吧,或许等一切结束,她也能稍微放下负担了。”慕雨轻叹了一口气。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慕雨的观点,“嗯,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话题结束,我们默契地彼此沉默,然后继续沿路前进,我感受着夜晚的冷风,却忽然,看到了一道光。
“诶?忽然怎么了?”慕雨突然惊慌道。
比光芒更占据感官的声响随即传来,天空扑闪着,声音爆裂着,突如其来的异相,让我们都停下了脚步。
“哇!这个应该就是烟花吧!好漂亮啊!没想到居然能在叶离城看到!”慕雨惊喜道。
“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美的画面……它叫烟花是吗?”我看着如同画卷一般的烟花,不禁痴痴的看着。
“咦,你以前从来没看到过烟花吗?”慕雨有些疑惑。
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战争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打响了,所以根本不可能看到,就连烟花这个名字和它的存在,也是刚刚知道的。”
慕雨点了点头,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烟花上,那双凝视的眼睛像是有光在跳,和烟花一样美好。
“这么难得的画面,不打算拍照留念一下?”我转头看向慕雨,询问道。
“拍照就算了……毕竟烟花这种东西,会让我想起些不太好的事情。”慕雨说到最后,声音也变得细若蚊声。
她虽然面无波澜,但语气仍然暴露出了一些情绪。
“啊,我还以为你会追问呢……哈哈哈,看来有点自作多情了。”慕雨尴尬的笑了笑。
“也不是不想知道,但这是你的伤疤,我不想再让你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看着慕雨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你还真是意外地温柔呢,没关系的,那些对我来说都已经过去了,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好受些。”慕雨像是释然的呼出一口气。
“如果真的不会让你困扰,我想听听看关于烟花的事。”
慕雨沉思片刻后,道:“其实没什么啦,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战争还没有发生,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和家里人一起看烟花,那一次,大家都在,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姐姐,所有人都很开心。”
突然间,慕雨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悲伤,“直到我永远失去了他们……再回忆起那天晚上,总是会有点伤感,那个和大家一起看烟花的晚上,完美地就像是个梦。”
“所以,烟花代表的其实不是不愉快的往事,而是太过美好的过去,对比起现在不免就会伤感吧。”
“是啊……是啊,你说的,对。”慕雨似是在回答我,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慕雨所说的那些,几乎都是战争的幸存者所经历过的,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毕竟能在十年的战乱中幸存的人,谁能不见到血淋淋的牺牲,以至于双手都沾满鲜血呢?
“感觉自己好丢人啊,明明说过绝对不会悲伤,要一直保持乐观,没想到今天晚上看到了烟花,还是没忍住啊……”慕雨自嘲的笑道。
“这有什么,你又不是超人,有喜有悲很正常,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嘲笑你啊。”我安慰道。
慕雨轻轻地嗯了一声,视线仍在盯着盛放的烟火,过了片刻,我听到她轻轻地开了口。
“白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大概就是……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死而复生的方法吗?”慕雨一脸的正经。
突然间,我的大脑有些宕机,眼前一片模糊,眼前闪烁着几个画面。
怎么回事?我的记忆……好混乱?刚才看到的那些是什么?难道说……又和下午一样出现了幻觉吗?
我捂住了脑袋,强忍着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还好慕雨现在没注意到我,不然就难解释了。
“白晓,我的问题你想好了吗?”慕雨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沉思片刻后,给出了答案:“我觉得吧,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还是不太可能。”
慕雨神色一怔,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吗?”
慕雨露出微笑,而后向着天空,向着那片盛放的烟火伸出了手,她捕捉到光,最终将那份微弱的星光捏在手中,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刚才那个问题,也就是随便想到的,因为我觉得要是真能有死而复生的方法,那战争中那么多的牺牲者,估计就能回来点了吧。”慕雨的语气突然一变,又恢复到往常那样活泼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可惜没有星星,不然向它们提问也能得到回答。”慕雨又补充道。
“你说的星星……是什么意思?”我发问道。
“这件事我想以后再提,你就当没听到吧!”少女神秘一笑。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再提问下去。
“那还是说原来的事吧,我觉得死而复生这种东西,就算是几千年后的未来都不一定能有,更别提现在了。”我又把话题拉回到上一个。
“颠倒生死的事……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能办到。”我发表了自己的观点看法。
而且就算真的能重生,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因为那样的话,牺牲和悲伤会变得毫无意义……战争中的士兵可能一人就要付出几万次生命,到最后他们甚至连解脱都做不到。
我还真是挺会乱想的啊……
“也对啦,那种事情确实想想都觉得不可能,是我太天真了,嘿嘿……”说着,慕雨嘿嘿一笑。
“你这样笑起来感觉真的挺傻的诶……”我趁机吐槽道。
“哪有!!我才不傻!你要是再那么说,我就……我以后就不做饭给你吃了!”慕雨气鼓鼓的说道,那模样甚是可爱。
她气呼呼地瞪着我,鼓起脸颊的样子像极了塞满食物的花栗鼠,颇有几分邻家纯朴小妹的样子。
“好啦,别生气了,你不是傻子啦,我是,行不行。”我只好这么说了,不然以后可真就没饭吃了。
“这还差不多,乖乖的,以后就多做好吃的给你哦。”慕雨满意地点了点头,貌似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哈哈……只要别再做出那种能当生化武器的就行。”我干咳一声,说道。
“你说什么?”慕雨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冷了下来。
“今天天挺好啊……”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装傻也没用!我听到你说我做的东西难吃了!你别跑!给我站住!”说着,慕雨便起身追我,我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朝外面跑去。
在声响渐小,烟火将要结束的时刻,我和慕雨还在城市里面玩起了相当幼稚的追逐游戏,而结果自然是我被毫无悬念地抓住……接着就被她怒搓狗头。
“结束了呀,还真快。”看见烟花结束,慕雨有些不舍道。
随即她又看向我,恶狠狠说道:“下次要是再说我做的东西难吃,我就大早上跑到你房间里面用臭袜子熏死你!或者拍下你睡着的样子把照片挂地满屋子都是!”
“你不会……要用你的袜子熏我吧?”
“喂!我的脚一点都不臭!要熏也是拿你自己的!你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说着,慕雨敲了敲我的脑袋。
“可是我们几乎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感觉你拿我的袜子根本就没用,要不还是用你的吧!哎呀……你别打我啊!”
“你个死变态!我敲死你!真是的,不想理你了!哼!!”说着,慕雨将双手抱在胸前,佯装生气一般。
我偷偷笑着,虽然说每天的互损环节几乎都是我输,但输多乐相处久了,总是能从她身上学到一点“技巧”,但也只能在少数情况下油嘴滑舌──比如现在。
大部分时候我都是被虐,所以这时候看她二度嘟嘴生气的模样,真是越发觉得好笑且可爱。
“好啦,我不提了,看完烟花也不早了,该回去了吧?”我提议道。
“诶?好像确实有点晚了,赶快回去吧,不然渐蓝又要担心我们了。”经过我这一提醒,慕雨似乎也注意到了时间。
我点头回应,慕雨便像是忘掉了之前的玩笑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回走──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心大乐观,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觉得无所谓,不过在刚才的烟火下,她还是多少露出了些许伤感。
“你这又围着我转圈,又倒着走,不怕摔倒吗?好好走呀。”
“不怕不怕,反正你在我身边,就一定能保护我的。”慕雨笑道。
“得到你的信任还真是受宠若惊,不过嘛……”
如同那场烟火解放了慕雨的回忆,她的这句话也让我想起了,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天,你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我问道。
“有吗?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慕雨回答道。
“我记得是有的,那天你倒在我家门口,我救了你,后面我问你为什么不担心我是坏人,你说你相信我一定不会伤害你。”我肯定道。
尤其提到信任时那副安心的笑,想似地好像时光倒流。
“哦,那次啊,毕竟当时我都快饿死了,整个附近也就你一个活人──当然我是每家每户都会敲门的,直到你开门,看到你那张傻乎乎没睡醒的脸,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啦!”慕雨一拍手,便想起了我们二人第一次相遇的画面。
“你这到底算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啊……”我调侃道。
慕雨笑了起来,那模样摆明了就是想要蒙混过关,我也懒得计较,其实现实的情况和她说的差不多,但她还有不知道的东西。
敲门前,倒下的少女和她醒来的笑,是我对那段相识的第一印象,我救了她,但其实战争中对于陌生人的到访应当警惕,可我那是已经自暴自弃,死在抢劫中也比苟活要好……没认识她之前,我就是这样一个放弃挣扎的人。
所以当时我毫不犹豫开了门,但看到来者后我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去拿急救包和食物,后来慕雨提出想暂住一段时间,我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