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三七出生在05年,这是一个好年份,但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好年份。
她的父亲,一个普通的小城警察,聆听着2月1日半夜的一声啼哭。此时手术台上,她的母亲抚摸着,轻吻着新生灵的诞生。
或许是小学数学教师的思想引导着,她的奶奶,给她起名叫穆三七,因为三七二十一。
医生推台出去,一家人围在一起,期盼地望着那个孩子。但她理解那些陌生的视线,本能的害怕,让她唱响了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反抗。
童年是模糊的,这是对自己来说。只能从别人口中的零碎语句来回忆不存在的记忆。
她右侧的嘴角是略微向上的,因为小时候拿着蓝瓶盖边喝边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嘴上缝了8针。她不知道为什么对缝了多少针这么清楚,可能是一个针眼一个针眼地查的吧。
她听说她自己小时候的嘴是很碎的,能喋喋不休地说五个小时,是一只熊孩子。她想到现在自己被老师评价为安静内敛的性格,感叹性格果然是会变的。
“也可能是小时候话太多了,把长大的话都说完了。”她心里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回怼着肆意评价她的老师。
她小时候经常被夸,夸漂亮,夸懂事,夸聪明。她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后来才发现夸人不值钱,夸小孩子是最不值钱的。
她不知道什么是坏人,什么是好人,
她初中的时候,她的父亲被调任成为一名城管。
她从一本历史书上了解到05年一个叫杨利伟的人升上了太空。她不知道什么是太空,老师告诉她:“太空就是天上很高很高的地方。”
她奶奶去世,她的父亲也是这样对她说的。
她的母亲,在她三年级的时候给她带来了一个弟弟妹妹,并因此辞掉了工作。她不喜欢弟弟妹妹,她哭了很多次,她第一次离家出走,以躲在家后面的废墟的砖头堆里大哭被发现而告终。
她第一次害怕回到那个房子了。
她喜欢玩,喜欢和同村的男生玩,他们之中有很多在她这个年纪就辍学的人,她的父亲看不起那些人,把她关在屋子里,她踹开了铁丝网,额头上多了一块永远的疤痕。
她终于明白,自由是有代价的,代价是权力赋予的。
她好像变成熟了。
她好像变幼稚了。
她慢慢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感觉索取和供给都是不对的,她不知道怎么权衡中间的量,这是个数学题,“聪明”的她不喜欢也不擅长数学题。她承认自己是一个生活上的懦夫,面对困难只会逃避。很多时候,她也会质问自己能不能逃避一生。结局总是把自己的心情弄差。
她,就是我。
我不想逃避了,想直面一次自己惨淡人生。我做出一个很疯狂的决定。
和第一次离家出走一样,一个晚上,只带上一些随身物品,我或许是永远地离开了那个让我讨厌的房子,属于我的生活开始了。